“我可以離開這裏?”

劉雯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被困在這裏五年,在這五年裏,無論她的力量變得有多強悍,可每次想要嚐試離開這裏時,但凡隻要邁出寸許之地,便會感受猶如地獄業火般的灼痛,力量也會隨之減弱,在嚐試了無數次之後,她也隻能選擇放棄,繼續被困在這裏做地縛靈,隻等的哪天老天長眼,讓那個挨千刀的死男人踏足此地,或者陣法突然失效,為自己報仇雪恨。

如今聽安以冉說,她可以讓她自由,劉雯雯怎麽可能不激動?

“我說能,就能,不要用疑問語氣。”安以冉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微笑,倒不是她自負,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這個陣法是她研究出來的,現在對方布下的陣法,完全是按照她最早的那個手稿照抄,連一點改良都沒有,想要難住她,簡直做夢!

安以冉說做就做,在兩人一鬼的注視下,她不斷的從別墅的一些裝飾擺設給挪了位置,隨後又從各個角落裏找尋到不少符紙,最終,視線落在了大門口那裏。

安以冉的目光鎖定在門口位置立在牆角的那一盆發財樹上,這樹已經有一人多高,枝葉繁茂,墨綠色的葉片擠成一團,看起來生機盎然。

“這棵發財樹有問題?”

陸斯洐見安以冉一直盯著那棵發財樹冷笑不已,便走了過去,輕聲問道。

“何止是有問題?”安以冉冷笑一聲,擼起袖子俯下身,稍微用力便直接把那盆花抱了起來。

正在陸斯洐與楊燁驚訝她力大如牛的時候,安以冉直接把懷裏的花盆往地上狠狠一摔,伴隨著“啪”的一聲悶響,花盆碎裂,一道濃鬱的令人犯嘔的血腥味,充斥了整個客廳。

安以冉與陸斯洐距離這棵發財樹的距離最近,驟然聞到這股味道,陸斯洐下意識倒退一步,可見到安以冉卻是麵不改色的模樣,男子漢的自尊勁兒頓時上來了,強忍胃中不適,還是站在了原地,隻是那緊鎖的眉頭跟緊握的雙拳,都在彰顯著他此刻有多不舒服。

至於楊燁……

他所處的距離雖然較遠,但卻沒有安以冉與陸斯洐能忍,直接將頭一偏,幹嘔起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安大師,那麽惡心的東西,你還碰?”

楊燁捂著口鼻,見安以冉蹲下身子不斷扒拉著地麵上的泥土,沒忍住心中的好奇,問了出來。

“我如果不碰,倒黴的可就不止你一個了,既然決定要出手,難道我還要留下尾巴?”

在安以冉說話間,她已經動作麻利地從土裏扒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那裏麵放著一張血紅的符紙,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來不是什麽吉祥東西。

除此之外,裏麵還有一張紙。

安以冉將那張紙遞給了陸斯洐:“陸先生你來瞧瞧,這裏麵是不是有楊先生的生辰八字?”

“哎,我自己來看……”就行。

楊燁的話還未說話就戛然而止,他一臉不信的看著陸斯洐。

他那個有著潔癖的叔叔,居然真的接過了那張紙?

陸斯洐的確有著極為嚴重的潔癖,如果換做其他時候,就算是要跟誰較勁兒,他也不會蠢到為了爭一口氣,讓自己去碰觸惡心的東西。

不過既然是關係到楊燁,尤其是他已經對安以冉開始信服,便忍下了心理與生理上的不適,接過了那張紙。

人家一個小姑娘都能為了救人都能忍,他這個做叔叔的,難道還做不到迎難而上?

那張紙上寫了四個人的生辰八字,他一眼就認出了排在第三位的楊燁的八字。

因為不同於其他三人的,楊燁的生辰八字被人加重了顏色,顯得尤為紮眼。

“第三行的八字,是楊燁的。”

“我的生辰八字,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聽到陸斯洐的話,楊燁整個人都木然的愣在了那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哆嗦了一下。

身為一個公眾人物,有不少人的出生年月都有可能會作假,即便是用真的,也隻是知道出生年月日而已,至於是在那一天的什麽時辰出生的,鮮少會有人暴露出來。

“傻。”

“哈?”楊燁回過神來,看向陸斯洐,“我的八字會出現在這裏,更加落實了我是被人陷害的事實,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不會去想到害別人,自然不會招誰惹誰,人家想要害我,我本來就防不勝防,會疑問這不很正常嗎?明明是正常人的反應,我……我怎麽就傻了……”

楊燁的話越說越沒有底氣,拋去這個因素,相比較他這位智商超高的叔叔,他哪怕是帝都財經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其智商也是難以比肩,以陸斯洐為參照物來形容他傻,貌似也沒有毛病。

“楊燁,你確定你這反應是正常的?”

安以冉一臉好笑的看向楊燁:“既然都說了有人是蓄意害你,那麽這裏會出現你的生辰八字,毫不意外,畢竟人家是將你往死裏整,哪怕利用了替身術讓你擔著他的因果,他還是錦上添花加了道計,生怕你不死。如果你跟這位陸先生一樣,聰明點的話,該想到的難道不是都有誰會知曉你的生辰八字嗎?”

楊燁被安以冉這話說得無言以對,當看向陸斯洐時,迎上的是對方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他內心那叫一個苦。

能跟上安以冉腦回路的人,他怎麽覺得也就是他叔叔陸斯洐那種智商呢?

明明他剛才的反應才叫正常反應,結果落在了兩個比其他人思維快一拍的人眼裏,就變成不正常,他傻了。

如果麵前換做是其他人,楊燁一定會為了自己的智商榮譽問題好好辯駁一番,可麵前一個是能救自己的人,一個是自己的叔叔,他也隻能選擇忍氣吞聲。

“安小姐,那張符紙是用來做什麽的,直接取人性命?”

陸斯洐的視線轉回到那張血紅的符紙上,問道:“玄術,真的可以取人性命於無形?”

照這麽說來的話,如果身為天師想要殺人,都可以不同承擔法律責任?

陸斯洐根正苗紅,遵紀守法,向來為人處世公平正直,如今見了鬼如果說隻是被打碎了三觀,那麽現在在見識到有人可以利用玄術殺人且不用承擔相應責任,心裏說不出的壓抑。

玄術,真的應該存在嗎?

“陸先生,這世間是存在因果的,不該存在的遲早會消失,已然存在的,自然有其存在的價值。”

安以冉大致能猜到陸斯洐心裏在想什麽:“所有事情,都有好壞兩麵。打個比方,病毒會讓我們生病,但有時候為了預防,我們還是需要注射病毒。就像是玄術,如果有人居心不良,自然就會成為害人的存在,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種人。有些時候,玄術也會成為伸張正義的存在。”

安以冉一邊說著,一邊手掐法訣驅散著那張符紙上的煞氣:“這張符,叫做招煞喪門符,另外一張紙上的寫的那三個生辰八字,會讓其主人在沾染到這裏的陰氣之後,倒黴一段時間,唯獨楊先生的八字,是利用鮮血寫出來的,對他的影響更為陰毒,可以這麽說,如果劉小姐沒有殺死楊先生,但他隻要在這裏逗留上兩天,就會死於非命。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子符,會將楊先生他們四人的好運,盡數轉移到施法者的身上。”

“這麽狠?”

“嗯,確實挺狠的。”安以冉點了點頭,“對方想要殺死楊先生,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至於另外三人也一起跟著倒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對方可不僅僅隻是為了想要奪運這麽簡單,更有可能是擔心一旦楊先生因意外身故,會有人將此事調查到底,可如果在同一時間,不僅僅是楊先生被針對,那麽在大多數人的心裏,隻會唏噓,楊先生比其他人都要倒黴。”

說話間,安以冉已經將那張血紅符咒上的煞氣給清除了個大半,不過她沒有將其全部清除,而是就此收手。

“楊先生,還沒想到都有誰會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這種東西,家裏人最清楚,但我不相信我的家人會害我。”

“哦?”安以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照這麽說,你篤定你沒告訴過其他人?”

“我……”楊燁一時有些說不準了。

“取你其他東西,或是讓你吃下沾了其他人精血的東西,想要做到這種事並不難,但你如果很篤定自己沒有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訴其他人的話,不妨想想,有沒有誰曾經旁敲側擊的暗示你想要知道?再或者……”安以冉將那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紙從陸斯洐的手裏抽回,走到楊燁的麵前遞了過去,“你看看上麵的字跡,眼不眼熟?”

不管是那張紙還是安以冉的身上,都帶了些讓人惡心的血腥氣,不過這次楊燁卻沒有躲閃,而是屏住呼吸接過了那張紙。

一看上麵的字,他的臉頓時黑了。

這字跡,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