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總有人要先放手1

小說巴士 淩晨三點.方立文接過一批空運過來的花.他帶著一個小夥計拖著這批花回的花店.客人說要上午十點前送過去.還要把事先準備好的卡片放進花裏.整整一車的玫瑰.

“我們南城又不是沒有玫瑰花.為什麽非得空運的.個頭也不大.不過是多了個國外的標誌嘛.”

“人家求婚都講究份心意.花了大心思的東西自然不一樣.”

“哎.說來也奇怪.女人好像都對玫瑰情有獨鍾.情人節那天.我看玫瑰那麽貴.就換送百合給我女朋友了.把多出來的錢給她買了件衣服.她不但不誇我.還一通臭罵.說我小氣不懂情調.要是省錢幹嘛不買**.肯定更便宜.我又不是傻子.怎麽會送她**.又不是參加葬禮.真是不可理喻.”

小夥計年輕.隻當是童言無忌.生死這種問題也敢開玩笑.

方立文回答的是他的第一句話:“我有一個朋友.她就不喜歡玫瑰...”他看了眼前方的一棟大廈.她工作的那一層已經熄了燈.“可惜.我到後來才知道.”

“你不會是送她之後被罵了一頓才知道吧.”小夥子有點興奮.終於找到一個人跟自己一樣.因為送花被罵的了.

方立文搖搖頭.然後無奈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哪裏有送花給她的資格...

回到花店將花包裝好.又按著要求選了幾支最好的放進一個盒子裏.等到這一切都完成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方立文囑咐小夥子回去補一覺.他自己則泡了杯咖啡坐到櫃台前.悠閑地看著晨曦占領南城.等待著一撥又一撥的人走進對麵的大廈.

想來.是昨晚老天爺聽見了他的歎息.於是補了他一個美好的早晨.

當他給自己倒第二杯咖啡的時候.她走了進來.踩著清晨的清純陽光.微笑著對他招手.他當時一定是以為自己在做夢.所以隻能傻傻地發愣.

邵丹青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疑惑地說:“早上出門時.我可是照了鏡子的.沒什麽不妥啊.”

方立文微微紅了臉.他才知道自己盯著人家看了很久.愣愣地連個招呼都沒打.他尷尬地起身.臉色恢複如常:“都快九點了.怎麽還不去上班.”

丹青坐到吧台前.故意皺著眉做思考狀.那俏皮的模樣讓方立文有種回到上學時的感覺.他沒有懷念多久.丹青已經重新開了口:“可以給我一杯咖啡嗎.如果有塊蛋糕就更好了.被辭職的人的壞心情.是不是可以照顧一下呢.”

“你被辭了.”他有些失望.這意味著以後連這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嗯.是啊.今天來辦離職手續的.”丹青笑笑.流轉的眼光停留在他麵前的咖啡上.露出一個小孩垂涎美食般的表情.

要走了.所以來告個別.是這樣的吧.

“你等一會兒.”方立文利落地閃進儲藏室.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裏麵躺著一個跟他現在用的一模一樣的杯子.這是方雅婷去年情人節送他的.祝他早日找到杯子的主人.

難道的一次機會.就讓他耍一次小心機.不過是個杯子.她不知道.他知道就好.

丹青坐到大玻璃窗下麵.在一排五顏六色的鮮花裏眺望著她上了四年班的地方.其實.她很愛這份工作.第一份工作就做了四年.怎麽會沒有感情.羅佳給她這個機會.她抓住了.拚命的幹.努力的學.終於從一個門外漢變成了一個行家.從一個被人逼酒就會臉紅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應酬場上揮灑自如的老手.

在小太陽兼職的事情被揭穿.daniel拿著這事大做文章.說sara管理不好下屬.如果她知道情況卻不上報公司.那她就是縱容下屬無視公司規章製度;如果她不知道這事.那就是失察.這是作為一個領導最大的無能.

sara是她的導師.是她的貴人.毋庸置疑.

從sara坐上間采老大的那一天起.采購總經理的位置就是她的人生新目標.這一點.丹青比誰都清楚.也更了解.

關鍵時候當然不能拖她後腿.

方立文又去隔壁給她買了塊小蛋糕.擺上咖啡.招呼她過來.早晨的陽光已經爬上了她的肩膀.她轉過身時.看見了桌上的黑森林.開心地輕聲鼓掌.

“老同學.真好.”

美好的早晨.美好的她.這麽熟悉.在哪個夢裏出現過呢.

丹青低頭吃著黑森林.很快就消滅了一半.方立文坐在旁邊.邊喝咖啡邊看看她吃.享受著難得的安靜.

“你還是這麽喜歡吃甜的.”所以那時候有點胖.因為整天口袋裏都揣著太妃糖.玩得來的朋友都知道她的喜好.時時遞給她一顆糖.

“嗯.吃完心情就好了.”她終於停下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所以.你剛才心情不好麽.”

丹青哈哈笑了起來.鄙視地看著他:“方立文.你怎麽還這麽遲鈍.我剛丟了工作呀.接下來連養活自己都有問題了.心情能好嗎.”

他微微有些錯愕.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仿佛回到過去.她還是那麽直接又坦白.但他從不覺得負擔.

“聽起來好像挺可憐的.”

“本來就是嘛.又要找工作了.一提到找工作就覺得煩人.”真是被當年的麻煩磨怕了.

“你這麽倒黴.中午我請你吃飯吧.給你去去黴運.”終於逮著了機會.方立文告訴自己.要說的自然些.邵丹青笑笑.又看了眼麵前的黑森林:“仗著老同學的情分.蹭個早餐就可以了.我可不想再靠你的同情蹭午飯.”

她拒絕的委婉.他也就不再勉強.

中間有幾個客人來.小夥計趕忙上前幫忙.卻時不時向吧台這邊投來疑惑又開心的目光.除了妹妹.至今還沒有女性朋友找過老板呢.看老板又是咖啡又是早餐的殷勤勁.說不定這女的離老板娘的位置不遠了.

丹青好像真的是來吃早飯的.吞下最後一塊蛋糕.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她滿意地笑了:“謝謝你的蛋糕.謝謝你的咖啡.我吃飽啦.渾身都有勁了.”她提起包就往外走.

方立文跟了過去:“有時間再聯係.”

丹青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嗯.有時間再聯係.”

她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呃...幫我跟方雅婷說聲謝謝.”丹青略微皺了皺眉.見他有些吃驚.便笑著說.“嗯.也謝謝你.”

方立文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她今天為什麽突然跟他熟絡起來.

她是來道謝的.也是來道別的.

“等一等.”正當方立文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小夥計突然從裏麵走了出來.雙手遞上去.一支漂亮豔麗的玫瑰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還剩一朵.這麽大.丟了多可惜.送給老板漂亮的朋友吧.”

“多事.”方立文甩手打掉玫瑰.瞪著小夥計.不敢看她的表情.“她討厭玫瑰.”

小夥計突然醒悟過來.原來老板早上說的不喜歡玫瑰的那個人就是她啊.他趕緊道歉:“對不起.我擅作主張...這花不是老板的意思.我...”

丹青從旁邊的花瓶了抽了一隻小小的勿忘我:“換這個可以嗎.我比較喜歡紫色.”她撿起地上的玫瑰.遞給小夥計.“還是你比較懂事.看你們的方老板.這麽大的店也不知道送我朵花.”

她風輕雲淡的解釋.風輕雲淡的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她變了.最起碼變得會裝了.看見玫瑰時那抽搐的嘴角.他是看在眼裏的.可她還是撿起來笑了.

人都在變.變得會接受.變得會生存.這樣...也很好.

午飯前.方雅婷打來電話.說家裏做了三個人的菜.可她爸媽出去了.她想方立文回去陪她吃.

方雅婷雖然二十好幾了.但在他眼中仍是小孩.也許是怕她孤單.也許是不想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他決定開車回家.

方向前不在家.方雅婷就讓讓傭人把飯菜端到了她的房間裏.她坐在地上.邊啃著雞腿邊等方立文.

“叔叔嬸嬸去哪了.怎麽沒回來吃飯.“方立文見怪不怪地坐了下來.端起米飯就吃.腦子忙了一上午.這時候才驚覺很餓.

“辛爺爺昨天去世了.今天上午宣布遺囑.我爸我媽肯定要去湊熱鬧啊.”

“除了他們.還有誰去了.”

方雅婷往嘴裏塞了一塊牛排:“封爺爺吧.辛爺爺留了東西給他.除了辛家兄妹.還有一個叫辛淳的...哦.對了.遺囑裏也提到了邵丹青.”

“什麽.”方立文震驚得停下筷子.

“我打電話的時候.媽媽正跟爸爸在吵.真不明白他們有什麽好吵的.難道還希望分一點東西嗎.無聊...我聽到旁邊的人說在找邵丹青...”

“她不會去的.”

方雅婷歎了口氣.覺得哥哥實在太單純:“她既然能去見辛爺爺最後一麵.這一次她也是逃不過的.”

方立文不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他悶聲吃著飯.頭也不抬.她去了.她怎麽就去了呢.不是有徐慢嗎.她怎麽還要低頭.

“我的傻哥哥.光米飯有這麽好吃嗎.”方雅婷快速地往方立文的碗裏夾了一堆菜.“葷素搭配.養好身體.做好自己.好嗎.”

“她讓我跟你說聲謝謝.”

方雅婷點點頭:“不客氣...不過.她還真得多說一次.”

方立文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她.

“這頓吃完.估計再過一個月我才有肉吃了.唉.得讓肉味充滿這大房間不要散去啊.”

“你...難道你...”方立文打從心裏佩服這個小堂妹了.

“我上午把帶子拿給宋礪寒了.”方雅婷打了個響指.“總算有個了結了吧.剩下的就是他們的事了.我這炮灰終於要退場啦...好累啊.”

方雅婷那肉嘟嘟的臉笑得很純真.可她心裏的事情一點都不必別人少.還有那顆豁達的心.方立文開始佩服起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