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人獨處時還說起學業上的事,似乎有些破壞氣氛。但對穆沐而言,林嘉剛好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眾所周知,在全國高校間有一個著名的英語辯論賽,由三名經過重重選拔脫穎而出的選手,代表所在的省份或直轄市參加全國的英語辯論比賽。

穆沐曾經無數次向往過這場比賽,如今終於在自己成為一名大學生後得以如願以償,於是忍不住興奮地問:“什麽時候?”

“很快就要發通知了,一周後是校內預賽。”林嘉特意帶了比賽方案給她。

穆沐拿過來認真地看了幾遍,已經想好了等學校發完通知就報名。但高興之餘,她問:“你怎麽知道我要參加這個比賽?難道也是一月告訴你的?”

雖然這麽問,但她清楚的記得,從沒對夏一月說起過自己一直很向往這個英語辯論賽。

林嘉搖了搖頭,如實地回答道:“我猜的。”

在幫她遞交宿舍申請時,他曾無意間看到了她的檔案和入學時提交給係裏的簡曆。那上麵明明白白地寫著,她出身於一個與英語脫不了關係的家庭。

母親是職業翻譯,父親是一家外資企業的高級技術人員,受家裏的氣氛熏陶,她從小英語成績就很好,參加過許多英語比賽。雖然就讀的是中文係,排在最前麵的特長卻不是寫作,而是英語辯論。

對林嘉來說,國內高校的英語辯論賽,還停留在考驗大學生英語水平的基礎層次上,而不是側重於思想的尖銳交鋒。但在這樣一個全國性賽事裏,與同等級的對手交流切磋,也是一次很難得的經曆。

看著穆沐高興的模樣,林嘉也受到了些許感染。他跟著笑了笑,然後在她仰起頭自信地說自己一定要闖進全國決賽時,認真地點了點頭,說了句:“我相信你。”

並不是因為喜歡她而盲目地相信她,而是因為清楚她的實力更加的喜歡她。

隻是這學霸之間的美好精神交流,實在不受夏一月待見。

夏一月臉上敷著麵膜聽穆沐說起這事兒時,一個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參加比賽是好事,可也至於一個人躲在宿舍做準備。這時候不是應該兩個人,和和美美的去圖書館一起學習嗎?”

“不用了吧。”雖說自己也清楚剛談戀愛就各忙各的實在不妥,但這個比賽對她來說至關重要,一來她不想分心,二來也不想拉著林嘉一起無意義的作陪,“他又不參加。”

“不參加?”夏一月陰陽怪氣地重複了一遍,險些驚掉敷在臉上麵膜,“都什麽年代了,你的消息怎麽還這麽落後?難道林嘉沒告訴你,他自己就是B大上一屆英語辯論賽的冠軍嗎?”

“什麽?”這會兒輪到穆沐驚訝了,直接撲到夏一月床邊,好奇地問道,“可是上一屆全國初賽時我沒見到他呀。”

關注這件賽事是穆沐上高中以來,每一年都會做的事。她很確信自己沒在去年的全國初賽賽場上,見過林嘉這個名字。

“因為他獲得了B大的冠軍後,就請了兩個月的事假,沒參加B市的選拔賽。”畢竟林嘉是自己高中時期的風雲人物,夏一月還是很關心這個學長的生活的。

而穆沐的滿腔心思都被她口中的“兩個月事假”給吸引了:“他出什麽事了?”

“這你就要去問林嘉了。”拍拍臉上的麵膜,夏一月順手抽走了她手中的方案,“嘖嘖,如果能成為全省代表的話,還能去訓練營生活兩周呢。”

“那又怎樣?”穆沐的腦子裏還循環著“比賽”和“事假”這兩個關鍵詞,並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夏一月猛戳了一下她的腦袋:“這還不明白?那可是兩周啊,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你們都可以待在一起,多好的機會?別說培養感情了,培養婚姻意願都足夠了。”

穆沐完全沒想到她說得竟是這個,愣一愣後,難免有些羞赧:“八字還沒一撇呢。”

但是說歸說,夏一月提出的這個設想還是很讓人心動的。

如果她和林嘉都能順利脫穎而出參加全國大賽的話,這半個月的時間豈不是絕佳的相處時機。

說幹就幹。

打定主意後,穆沐抱著書本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給林嘉發信息,邀請他去圖書館看書。

即使林嘉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也想不出此時穆沐心裏的想法,但對於一起學習這件事,他沒有任何反對的意見。

“我從前一直都不覺得,圖書館是一個約會的好地方。”在將要走進那座禁止喧嘩的建築物之前,他幾不可聞地歎了一聲。

英語辯論賽的正式通知是臨近傍晚時發出來的,那時穆沐已經在圖書館學習了四個小時,直到林嘉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衣服,才將她的視線從書本上挪開。

“你不叫我,我都忘了時間了。”穆沐伸了個懶腰,放好桌上的書本,準備和林嘉出去吃晚飯,還未等她邁開腳步,就被林嘉拽到了身邊。

“別繃著緊張的神經了,放鬆點兒。”林嘉剛邁入大學時也曾有過拚命學習的經曆,但發現,再拚命地努力也比不上勞逸結合的效率,“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說是好玩,不如說是好看。

當林嘉說要去看別人跳舞時,穆沐的腦子裏瞬間閃過程想學姐那搖曳的身姿。還未等她緩過神,林嘉就拉著她向校外走去。

在校門口坐上公交車,不到十站的路程,兩個人就已經站在了B市舞蹈學院的大門口。這是全國舞蹈類專業的最高學府。遍眼望去,出入此地的都是身姿挺拔,身材修長的俊男美女,不知道的,還以為誤入了電影學院呢。

可是養眼歸養眼,穆沐迷茫地看了一會兒後,還是不解地將目光投向了林嘉。

林嘉也沒有急於解釋,神秘兮兮地拉上她向學校裏走去。不一會兒,兩個人身上都別上了不知道林嘉從哪兒得來的學生徽章,然後拉著穆沐輕車熟路地拐到了一棟教學樓前。

兩個人都不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哪怕沒人會懷疑,但穆沐還是有些心虛,上樓時都不敢東張西望,直到停下腳步,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三樓的練習室外。

因為院係不同,不同專業的排練場所也不同,看門外的牌子,這似乎是古典舞係的練習室。此時,教室裏,有幾個學生背靠著那足有一整麵牆大的鏡子休息。

兩個人隔著窗戶向裏麵望去,很快,林嘉的目光就落在了一個站在鏡子邊男生的身上。那男生穿了一身與其他學生不太一樣的白T恤,正在跟那幾個學生說著什麽,隨後,似乎哪兒有些不如意,幹脆掀了那有些寬鬆的衣服摔在一邊,然後以外行人根本看不懂的動作,突然在原地旋了個身向前走了幾步,隨即淩空躍起,雙腿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完美的弧度。

在不懂行的外人看來,空中劈叉還能三百六十度旋轉,簡直是已達到登峰造極的程度了。穆沐也是後來才知道了諸如“大跳”這樣的專業術語,而此時也隻會說:“真厲害。”

不知是不是窗外的目光太熾烈,那男生站穩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理會那些蜂擁圍過來的學弟們,而是推門出來,眉眼一揚,說道:“要不要我再給你表演一個空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