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岸的水兵很快被淹沒在無比激動人群中,大多數帽子都被擠掉了。但與想象的不同,一兩分鍾後,人群自動恢複了秩序,沒有出現“C國式”的擁擠,阿華記不得哪個作家說過——戰爭,是可以訓練普通人的紀律性的。
惠子此言一出,大家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都轉向了阿華。
“遲早的事,來就來唄,看我幹嗎?”阿華被大家看得莫名其妙。說實話,這個問題阿華早考慮到了,一點也不意外,也真的沒有當回事。
“阿……汽車人,這次來的不是山口組的小混混,是他們雇傭的國際頂級的殺手組織,而且,我們至今還沒有掌握殺手的相關資料!”惠子有些著急,開口想喊“阿華”,突然感覺到有自己的同事和軍方的人在,情急之下,隻能用阿華原來的代號稱呼。
“惠子,從J國回來的時候,我們就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們自衛隊沒有我的直接證據,隻能吃悶虧。而我們卻有他們生產化學武器的證據,又迫於A國人的壓力,甚至連我在那邊國內的通緝令都被取消了。安騰組織遊離在政府邊緣,他們一定會報複的,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吧。”
“南華,主席說的話,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重視敵人,所以,該重視的還得重視嘛。”一邊的老爺子感覺到阿華和惠子這樣爭下去,估計也沒啥結果,在一邊打著圓場。
“錢處長,你看是不是拿出一個保護方案來吧,由汪洋或者綠隊他們執行。”老爺子勸完那邊,沒等雙方說話,直接轉向了錢處。
“昨天接到電話以後,我已經讓汪洋開始著手了。總體上,我們並不打算讓南華退回營區,總躲著不是個辦法,畢竟這是在我們的領土上,沒道理讓我們的軍官躲著國外的刺客。另外,我們希望有個根本的解決辦法。”錢處顯得胸有成竹。
“就是,還是錢處了解我,我來當這個餌,另外,我還希望通過刺客追回安騰總部。這個組織,當時我放過他們,他們還不識相,幹脆,我們來個斬草除根!”養了快一個月了,一說又能動刀動槍,阿華抑製不住地興奮起來!
“我部也同意引蛇出洞的策略,但首先要保證向南華上尉的安全,我們已經協調了8341,他們很快能派一個小組來。另外,我們已經通知了相關部門,加強入境人員的監控……”
“等等,等等,8341?您讓8341來保護我一個上尉,是不是太誇張了?”阿華打斷了惠子,他真沒想到自己這麽“值錢”。
“你……你別不識好人心!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們的人數、戰術、裝備……隻能按照最嚴峻的情況考慮!基地的特戰隊是攻擊部隊,對警衛都是外行,地方機構或者兵種警衛部隊會引起泄密,我不放心!”惠子有些急了,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惠子的態度,已經超出了工作的範疇。
“我看這樣吧,8341如果能來,最好,汪洋的方案不變,兩邊融合一下,如果8341能借這個機會培訓一下特戰隊的警衛技術,也是個好事。阿華,我記得你的宿舍有過一套安全設備?”錢處特意岔開了話題。
提到這個,阿華又想到了楊晨。
他出租屋有一整套保全裝置是楊晨和他一起搞的,出國以後,一直都沒有撤。而且,為了保留這兩人的“成果”,阿華已經買下了那套房產。“嗯,室內防護很全麵,通常情況下,我最少能堅持15分鍾。不過目前終端沒有接駁,接到情報處就可以全麵監控了。”
“好的,我問過醫生,南華還有一周就可以出院了,在這期間,我們首先完善保護方案。同時,請你們部門抓緊偵察,盡可能多地搜集線索,最好是我們主動出擊。”錢處用目光征詢著老爺子和惠子的意見。
“我想直接帶綠隊去一趟那邊。”阿華的心思根本不在“警衛”方麵。
“綠隊的事情我們再談吧。”有可能出於保密,錢處迅速打斷了阿華。
“你是說安騰總部嗎?不用你去了,陶子健已經動手了,估計這兩天就有結果了。”惠子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哦?”錢處剛想細問,但立刻意識到這是人家的機密,不該問的就不問了。
“另外,錢處長,我們想麻煩您在向南華的病房兩側幫我們安排兩間病房,他住院期間,我們最好也能……”惠子有些猶豫,說實話,這個要求有些“小看”海軍了。
“不會吧,這裏是海軍療養院,門口有武裝哨兵的。”沒等錢處作答,阿華先跳了出來。
不過,他並不是覺得惠子這個要求“蔑視海軍”,而是擔心惠子和萍萍一下子都擠到同一棟樓裏,那自己多別扭啊。
“沒問題。你們還需要什麽裝備,我們都可以提供,另外,我會按照一級警衛標準立刻提升警衛級別。”錢處“不明事理”地答應了惠子,阿華恨不得上去敲錢處的腦門!
下午的時候,阿華注意到療養院和自己住的這棟樓增加了雙崗,並且“槍彈合一”,這是總部級首長來療養的時候才有的待遇。晚上,小白帶了一組人在阿華的房門和陽台上各裝了一組監視器。小白嬉皮笑臉地說錢處要求在室內也必須裝攝像頭,阿華揮了揮拳頭,小白做了個鬼臉總算妥協了。阿華不禁想,家裏的終端給這小子接上後,他是否要仔細檢查一下臥室……
一周的日子過得很“難熬”。
第一天晚上,萍萍就和惠子碰麵了。兩個女人以特有的直覺都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萍萍自然氣勢逼人,好在惠子不會和一個小女孩計較,寒暄了幾句,微笑著退了出去,留下阿華解釋了大半宿。第二天萍萍上課的時候,又獨自麵對著惠子的“冷嘲熱諷”,尷尬至極。
中央警衛局的小組第二天就來了四個人,和惠子、汪洋以及綠隊的王超開了一下午的會。由於阿華是被保衛對象,基本沒什麽發言權,所以,會議期間,阿華始終沒發表意見。
會議最終製定了一套線路警衛和一套居所警衛方案。阿華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被圍得鐵桶一般,哪裏還有什麽“誘敵深入”的“縫隙”?!最糟糕的是,阿華去哪裏都要事先申請,算基本失去人身自由了。
老話說得對,“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總這麽躲著肯定不是個辦法,何況,這種警衛,對阿華而言,不如說是囚禁。
阿華剛想發表意見,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參謀,直接走到錢處身邊耳語了幾句。
“各位,會議恐怕要結束了。”錢處霍地一下起身。
“海軍的全體人員注意,現在有新任務,立刻和我去作戰室開會。錢惠同誌,對不起了,向南華上尉要出新的任務了,對他的警衛工作可能要暫停了。”錢處說得幹淨利索,容不得任何商量。
“我理解,向上尉是軍人。”惠子緩緩地站起身,幽幽地向錢處說道。隨後,她轉身麵向阿華,“南華,我們會跟進任何有可能的線索,爭取早日破案,你安心執行更重要的任務吧。”
向南華沒有說話,抬手向國安以及警衛局的人敬禮。他的心,早就飛到任務上去了。
作戰室。
阿華等人一進門,就感覺氣氛非同尋常。
以往阿華參加的會議,多數是老爺子和錢處主持。而今天的會議,老爺子坐在副座,主座上坐著南海艦隊司令員!
20個人的會議桌,第一排差不多坐滿了,個個肩膀上“星光閃耀”,阿華認識幾個,都是艦隊艦長、政委一級的一線指揮官。隻留了兩個位子,老爺子示意錢處和汪洋坐下,而一向受重用的阿華,隻能坐到後麵一排了。
“下麵宣布軍委命令!”艦隊司令員見人到齊了,沒有一句廢話。
“嘩——”一屋子40多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命令:由於中東地區局勢緊張,經軍委研究決定,海軍南海艦隊即日起進入二級戰備狀態,隨時準備開赴地中海執行海軍首次海外撤僑任務!此令……”
“同誌們……”司令員後麵講的話,阿華基本沒聽到。
“撤僑”——一個對國人而言,耳熟能詳卻又遙不可及的詞匯!
兩百年了,自從C國誕生海軍之日起,總承受著無盡的屈辱,卻從未承擔過如此神聖的使命!
“撤僑”——當今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海軍三天兩頭執行的任務,撤回的是僑民和難民,贏得的是尊嚴和勝利!
“撤僑”……
阿華腦子裏反複激**著這個詞!
“海軍,撤僑!”蒼天啊,您老終於開眼了,C國海軍即將執行這個民族曆史上第一次撤僑任務!
“等等!我一情報參謀,半吊子海軍,別沒我什麽事吧?”阿華猛地一激靈。
“不會,既然喊我來了,肯定是要我參加,對我的警衛工作都中止了,一定有我的份!還是老爺子好,錢處,您可不能撇下我啊……”阿華滿腦子胡思亂想。
“起立!”隨著值班員一聲口令,全場再次嘩地一下站了起來——會議結束了。
“完了,後麵說什麽了?好像沒說我的任務,還好還好,不好!”阿華慢慢地開始回過神來。
司令員路過門口的時候,在阿華麵前停了下來。
阿華原本立正站著,見大領導來到麵前,趕緊直了直身板。
“小向同誌,傷養好了沒有?”
“報告司令員同誌,向南華已於昨日出院,昨日歸隊!”眼前一個上將,大庭廣眾下詢問一個上尉的傷情,又不是在醫院,對任何下級軍官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耀,何況,他們隻見過一次麵。
“是醫生批準的還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啊?”司令員明顯是在“抬舉”阿華。
“報告司令員,是醫生批準的!”
“我證明,是醫生批準的,哈哈哈。”一邊的老爺子也湊了上來。現場一片哄笑。
司令員也笑了,但笑罷,臉一轉,立刻恢複了一貫的嚴肅,離開了作戰室。
“嗯,有門,落不下我了,嘿嘿!”阿華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你小子,積了八輩子德了,我跟司令員那麽多年,除了對新戰士,就沒見司令員這麽笑過。”司令員剛走,一個驅逐艦艦長就嚷嚷開了。
“就是,陳副司令員,您可不能也那麽偏心啊,哈哈哈哈……”半屋子的高級指揮官都拿阿華開起了涮。
這些艦長,有些和阿華比較熟,有些並不熟,但因為阿華是整個房間裏唯一參加過真刀真槍實戰的軍官,有點“殺人如麻”的架勢,所以大家都很敬佩,也希望能交上朋友——軍隊就是這樣,除了軍階,更看誰敢玩命。
“各位老大,你們別拿我一小上尉開涮了,大老板心裏真正看重的還是你們這些掌舵的。堅船利炮,那才是真家夥,咱一小兵,一顆子彈隻能消滅一個敵人,哪能和你們比啊,饒了兄弟我吧……”阿華忙不迭地討饒,要知道,馬上出海,就要在這幫艦長的地盤混了。
“好了,好了,下麵由參謀長主持,製定詳細的作戰計劃,分配任務。各艦以及後勤單位務必保證我們海軍首次撤僑任務勝利完成!”老爺子此話一出,會場頓時安靜了下來。要知道,撤僑並不是開兩艘軍艦過去接人那麽簡單。航程、航線、補給、保障、應急、外交,等等,千頭萬緒都要經過精密的計算和計劃。
接下來的會議,阿華基本上一頭霧水,海軍的專業性太強了。
錢處提供了航線上的各國艦隊位置以及動向,可惜,阿華一個月沒上班了,也插不上話。直到最後,他也沒弄明白,在這次“偉大的任務”中,自己能做什麽。
三天後,基地碼頭。
雄壯的軍樂中,C國第一支執行遠洋撤僑任務的海軍編隊由一艘167驅逐艦、一艘953綜合補給艦、一艘072大型登陸艦組成,緩緩地離開了碼頭。碼頭上、軍方、地方、媒體、家屬、群眾上千人看著遠去的艦隊仍在歡呼。
與媒體報道不同的是,這支編隊中還有一艘359常規動力攻擊潛艇早在一天前已經出發,計劃於一天後,在預定水域與水麵艦隊匯合,並直抵目的地。
阿華和特戰隊一個班被安排在潛艇上。除了為避開媒體,還有一個特殊的任務,或者說訓練——“魚雷管出倉”。
這個科目特戰隊訓練的也不多,而陸軍出身的阿華更是從來沒有接觸過。
好在阿華的潛水技術非常好,所以,汪洋隻簡單地講解了一下動作要領。由於參加這次訓練的都是新兵,所以這次隻在潛望鏡深度以內,12米進行訓練。這個深度對於阿華來說,自由潛水都可以完成。
檢查裝備、進入魚雷管、注水加壓、水平前進、打開發射管、出管、水下導航、上浮……比起阿華,汪洋好像更關心他的新兵——這也正常,誰都不相信他這個身經百戰,挨過火箭彈、吃過步槍彈的家夥會淹死在12米深的水裏。
發射管直徑隻有不足70厘米,進入發射管以後,隨著注水加壓,阿華感覺空間越來越小,如果是稍微有點幽閉恐懼症,恐怕就能崩潰了,等水貯滿之後,正常的腳蹼動作都很難進行。
阿華先適應了一下環境,然後開始一尺一尺地挪動著。管壁正好包裹住了兩肩和背後的氣瓶,動作稍大,氣瓶就磕著管壁,而哪怕是很輕微的撞擊都會在幽閉的空間中發出巨大的“雷鳴”。
按照考核標準,這種噪音會暴露潛艇的位置,屬於不及格!阿華後悔應該把BC和氣瓶抱在胸前,這樣遊起來就輕鬆多了。
好容易折騰到了管口,阿華終於鑽了出來。但出來之後,才體會到抱著氣瓶的想法有些蠢。
剛一入海,人體立刻感覺到了巨大的阻力——潛艇螺旋槳已經停車,但艇身在慣性的作用下,並沒有靜止,仍保持著2節左右的速度向前行駛,阿華感覺自己被牢牢地壓在了艦首前端,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如果戰時需要持續行駛,即便保持著3~4節的靜音航速,那壓力就可想而知了。在這種狀態下,想在水下穿上裝備是何等的困難!何況,這不是休閑潛水,身上還有一大堆武器裝備呢。
緊打了兩下腳蹼,終於脫離了艦體,但龐大的艦身從眼前極近的距離劃過仍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就像站在一列行駛的火車麵前一樣,而且,噪音感覺比火車還大。
躲過了高聳的艦橋,阿華開始尋找集結位置。
第一個出倉的是一個特戰隊的排長,負責集結。夜潛的定位燈發出幽藍的燈光,在身後幾百米的水中有節奏地忽閃著。順著望去,一串八九個潛水員攜帶的黃色航標燈,就像夜空中的螢火蟲,斷斷續續地,在漆黑的“夜空”中孤獨地閃爍。
阿華奮力向集結點遊去。今夜的海況很遭,水中暗流非常亂,而且水溫也相差很大,有時候前半截身體很暖和,後半截卻冰涼;從前麵“螢火蟲”的軌跡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已經完全沒有了隊形。
艦尾劃過身體的時候,阿華回頭瞭望了一眼,一個稍大一點的紅色航標燈已經脫離了艦首,那是汪洋。他負責收尾,如果前麵的潛水員迷失了藍色的定位燈,也可以找到紅色的“尾燈”。
“全體出倉完畢。”耳機裏傳來汪洋的通報。
價值15000美金的軍用全麵具麵罩就是好,可以通話,不用嘴巴死咬著呼吸器。
“1號收到,目測人數10人,方向正確,我在水平層等候。”負責集結的排長潛水回話。
阿華仔細觀察著定位燈的位置,非常穩定,說明負責定位的這個排長潛水技術極好,能在這種海況條件下保持穩定,至少得有上百瓶氣的潛水經驗。
“鯊魚!”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語氣很是緊張。
黑暗中,除了幾盞燈,看不到任何物體。
“慌什麽,你們班長沒教過你怎麽處置啊!”集結排長的聲音顯得很生氣,很明顯,這個菜鳥的驚慌讓他在大隊長麵前很沒麵子。
過了幾秒鍾,11點方向大概200多米的位置傳出了一陣急促、刺眼、雪亮的閃光,比照相機的閃光燈還要亮很多——那是處置手段之一,用強光驅離。
借著閃光,阿華隱約看見一條巨大無比的“魚型遊動體”,至少有三四個魚雷那麽長,更要粗壯很多,而且,不是一條,而是兩條!
阿華趕緊伸手拽出前胸手電筒,右手扶了扶扣在裝備袋上的潛水刀——在漆黑的夜裏,誰碰上這麽大的家夥不犯怵啊!
“是鯨鯊,不吃人,不要招惹它就行。”不知道是誰又喊了一句,聽聲音很鎮定,應該是班長或者副班長。
“2號,你氧氣用不完是不是,誰叫你廢話了,保持靜默!”排長的火氣好像越來越大了。
水下恢複了安靜。
又有兩個手電閃了起來,看樣子,鯨鯊對這些“螢火蟲”很是好奇。
20分鍾後,10個人基本完成了水下集結。12米的深度不需要減壓,領頭的排長作出上浮的手勢,大家緩緩上升到了水麵。
今夜的天氣不錯,漫天的繁星掛著一輪半月,蒼穹扣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給人無盡的遐想,仿佛宇宙停止了運轉,或者,自己就是宇宙唯一的主人。
但這種“美感”隻持續了幾秒鍾,4米高海浪把人像樹葉一樣湧起、拽下,立刻讓你意識到自己正身處險境——在自然的力量下,人類總顯得過於渺小。
阿華不禁聯想到“二戰”中那些被擊落的飛行員或者船員,沒有無線電,甚至沒有人知道你已經墜海,隻能這麽一個人漂著,孤立無援……
“關閉航標燈,保持隊形,現在起,我們有一小時等待接應。”耳機裏傳來領隊有些“殘酷”的通報。按計劃,這次訓練就是要讓新兵體驗在大海中孤立無緣的感覺。
幸虧今晚的能見度還不錯,即使關掉燈,也能彼此看見團隊的其他人,但在這麽大的浪中保持隊形,實在需要消耗相當的體力。
幾個新兵看準機會,相互抓著氣瓶,連成了一串。但半分鍾不到,就漂出去很遠。
“那邊6個,沒發現自己漂走了嗎?馬上遊回來!”領隊嚴厲地嗬斥道。
這次訓練,還有一個科目是不采用無線電定位,而隻采用北鬥定位等待接應,這樣一來,水裏的人需要保持高度精確的位置。當然,作為緊急手段,參加夜潛的每一個人身上都配備了無線電發射器和手電,萬一失散,還有30%左右的機會被發現。
“好消息”是北鬥係統的精度以米為單位,“壞消息”是現在的位置是公海,已經處於現階段北鬥係統的邊緣位置,萬一受到幹擾,就慘了。
一小時,聽起來不長,但在這種環境下,隻能用一個“熬”字形容。為了保持位置,連“瞎想”的工夫都沒有。還好,有10個人,不會覺得太孤單,同時,因為是熱帶水域,1小時不會造成低溫症,否則……
“這才是特種部隊的訓練,哪像電影上,不是跑步就是爬牆,怎麽看都是僅僅是反恐科目……”適應了海況,盯緊領隊之後,阿華的腦子慢慢還是有了“空間”。
終於,西南夜空中傳來一個顏色不同的“星星”,一閃一閃,發著黃色的光。辨認了很久,阿華確定那是艦艇桅杆的夜航燈。根據航海手冊上的說明,估計還有10公裏左右的距離。
“堅持一下,還有15分鍾。”這次,領隊的聲音也顯得有些興奮。
10分鍾以後,軍艦的輪廓已經很清晰了,是驅逐艦,後麵兩艘艦也能看見艦體。被浪推上浪峰的時候,隱約可以看見一艘快艇正在駛來,但隨即又被拽回浪穀,四周除了水,又什麽都看不見。
登陸艦會議室。
艦隊的作戰參謀正在做最後的任務簡報。
特戰隊的任務是駕駛5輛悍馬登陸,之後行使200公裏去E國首都,護送大使館除大使本人及留守人員以外的40多人返回艦隊。阿華帶領綠隊的王超等三名綠隊隊員駕駛其中的兩輛,護送兩名神秘人物,中途離開,執行一個秘密任務,之後,在返程與主力匯合,一並返艦。
至於這個機密任務,隻有錢處和阿華知道。
兩天後,YLK國港口。
YLK國實際已經處於無政府狀態。雖然早已有外交渠道安排好了相關事宜,但進港的艦隊“引水”工作實際上是由一支先期到達的A軍艦隊完成的!
“我們的航母在哪裏?”這一句耳熟能詳的電影台詞。此刻,距離C國海軍是那麽的近——早在一周前,A軍海軍第5艦隊就趕到了周邊,在YLK國還有政府的時候就靠上了碼頭。
距離還很遠,但望遠鏡中出現了一艘龐大的戰艦——那是A國海軍的塔拉瓦級兩棲攻擊艦!4萬噸的排水量比自己艦隊總和還要高出一倍!
由於C國海軍撤僑的消息早已傳遍世界,碼頭上,聚集著上千人,一些國旗無精打采地斜著,相比不遠處A軍的撤僑點,顯得非常擁擠。
“嘟——嘟——”167艦率先發出一陣長鳴,緊接著,953和072艦都鳴響了汽笛——碼頭終於沸騰了起來。
各艦水兵都列隊站立在左舷。阿華和錢處站在上層艦橋。
“怎麽樣,心情如何?”錢處幽幽地問了一句。
“你看A國那邊,他們的老百姓多從容……”看著歡呼的人群,阿華突然回想起自己踏上小鷹號航母的感受,艦上的水兵沉著、大氣,充滿了大家風度。今天歡呼的C國僑民,更像是沒有見過世麵的孩子,得到一塊水果糖,就興奮不已。
“登岸組登船,登岸組登船,注意維持秩序,避免群眾擁擠。”廣播裏傳來召集的命令。碼頭上已經沒有工作人員接應,按照預案,衝鋒舟會先送20個水兵登岸負責接駁以及維持秩序。
登岸的水兵很快被淹沒在無比激動的人群中,大多數帽子都被擠掉了。但與想象的不同,一兩分鍾後,人群自動恢複了秩序,沒有出現“C國式”的擁擠,阿華記不得哪個作家說過——戰爭,是可以訓練普通人的紀律性的。
當5輛掛著海軍軍旗的悍馬經過碼頭閑散的A國海軍陸戰隊隊員時,明顯引起了一陣**。
一名陸戰隊中尉打了個手勢,示意停車。
頭車裏坐著汪洋,全副武裝。
“C國海軍?長官,你們要去哪裏?”A軍中尉有些關切地問道。
因為之前的引航,所以,兩軍比較友善。
“我們有任務。”汪洋麵帶微笑,不卑不亢。
“上帝,你們要進城嗎?那裏和地獄差不多!”
“如果你有任務,我想你也會去的吧。”
“上帝,祝你們好運!”
“你也是,對了,謝謝你們引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