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各國特種部隊作戰都會盡可能獲得戰場空間的詳細情況。以A國軍行動為例，在情報允許的條件下，建立1∶1的室內模型，室內樓梯的台階數量；開門方向、鉸鏈的位置；甚至門把手轉動方向都嚴格按照目標的實際情況複製，以確保攻擊小組進入室內後要像回家一樣熟悉環境！
“總部認為你去找Gun借武器非常不妥。”阿華回到羅馬安全屋的時候惠子很是擔心，他剛坐定，惠子就拋出了這個“壞消息”。
“嗬嗬，總部？總部不明白你也不明白嗎？我在歐洲找誰買武器，消息都會傳過去。歐洲很小，雇傭兵這個圈子更小。何況我還那麽大名氣呢，嘿嘿。”阿華滿不在乎。
“總部認為我們可以通過其他渠道采購武器，並且不會引起注意。”
“總部知不知道我們是在蘇格蘭，從其他國家采購的武器無論是陸地還是海運，都要經過邊境的檢查，很不保險的。O盟雖然是自由貿易，但並不是沒有海關吧？隻有開曼，我們直接就可以把武器從海上運到思提克島，不用通過任何檢查。難不成我把武器給退回去？你以為是超市買家具啊。”
思提克島是瑟縮對麵的一個荒島，距離目標建築直線距離隻有45海裏。“拆彈員”計劃已經確定那裏將作為攻擊組的集結地。
“我是擔心你暴露作戰意圖！”惠子被阿華“噎”得臉都紅了。
“哎，你們倆啊，替總部那幫官老爺著哪門子急。作戰意圖是明擺著的，否則他們找警衛過去幹嗎？你也是，人家錢惠也擔心你，你沒見人家在總部麵前替你說了多少好話。”老張樂嗬嗬地打著圓場，那表情氣得惠子的臉更紅了。
“對了，其他情況準備得怎麽樣了？”阿華借坡下驢，轉向了老張。
“總部發了些新照片，前哨陣地再往前75米，增加了一個潛伏哨，計劃有些調整，但沒什麽大問題。另外，還有裝備陸續上路了，由總部派人直接送到集結點。總部也還是有點用的。”
老張遞過來幾張新照片，其中一張顯示，一個身著吉利服的潛伏哨正在換崗，另一張是返回的潛伏哨正在經過前哨陣地，同樣身著吉利服。老張在這兩個哨兵身上都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怎麽對付這個潛伏哨？”
“派兩狙擊手滲透到這個位置，潛伏哨和前哨的哨兵同時解決。”老張對著圖說明著計劃。
“這個點是個不錯的狙擊點，但如果是我，我一定在這麽好的點設置傳感器或者地雷。我覺得從沙灘上去更安全一點。水文資料到了沒有？如果漲潮上去，這個位置更近，而且傳感器在海水裏就失效了。”阿華總是把敵方設想得如同自己般“狡猾”。
“有道理，我核對一下水文資料再算一下。”
“哦對了，直升機落實了。我們通過一個旅遊公司買了一架八成新的‘山貓’，據說是皇家海軍陸戰隊提前退役的，駕駛員由總部派來。”老秦補充了一句。
“OK。對了，王超呢？怎麽沒見這小子。”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了“哐啷哐啷”的動靜，好像是在扔什麽東西。
“聽，這就是這小子搞出來的動靜。”老張指了指頭頂，轉身讓人去找王超。
“別提了，你給他下的訓練任務，他買回一大堆負重訓練的沙背心和綁腿之類的，讓幾個重裝戰士整天穿著。這時他們在扔罐頭模擬手雷。這小子非說空的手感太輕，非要扔沒開過的。我們大部分儲備都給他扔著玩兒了，哈哈哈。”老秦讚許地解釋著，大家都開心地笑了。
“頭兒，你回來啦，快說說你怎麽搞定那個Gun的？”
王超一進門，阿華又再次樂了起來。
這小子腦袋上戴著個全護的摩托車頭盔，可能是因為分量不對，頭盔上綁了一個灌沙的護腿；上身的防彈衣外麵又套一件沙背心；上臂、前臂、大腿、小腿都綁著負重的沙袋，連手腕和腳腕都有負重；手裏舉著一支打BB彈的氣槍；關鍵是渾身上下，被打滿了五顏六色的彩蛋。
“嗯，這個辦法不錯，辛苦你了，坐下聊聊。”看著王超能想著法兒訓練，阿華很是滿意。
王超“笨手笨腳”地挪開椅子坐了下來了，一隻手端起水杯，另一隻手掀起頭盔的玻璃麵罩，笨拙地將茶杯湊到了麵前。
王超掀起“蓋頭”阿華才發現，原來裏麵還有一層金屬的防彈麵罩。
這種金屬製的戰術麵罩，主要是用來防護爆炸破片的。如果在防彈盔的麵罩內再加一層，那麽最薄弱的麵部防護就有了雙重保障。問題是這兩層麵罩會影響瞄準，好在是室內，以特戰隊的底子，用概略瞄準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你把頭盔摘了吧，別和熊二似的行不行。”阿華看著，又笑了起來。
“嗯——不行。您也知道，那東西本來應該是趴著用的，除了遊戲裏麵的老怪能穿著打仗，現實裏那東西穿著，上幾個台階腿就軟了。我核對了每個配件的重量，還增重了10％，花好久才搞出這套訓練服。我規定了，6個重裝的兵，除了拉屎、洗澡和睡覺，其餘時間不能脫的！”王超喘著粗氣，但頗有些得意。
阿華帶著笑意，站起來給王超的杯子裏續滿了水，並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麽樣，進度如何？”
“這東西做起來有些費勁，才穿上兩天。我請情報組的兄弟們做對手，正練著，目前雙人配合有些樣子了，主要練交替掩護和更換彈夾；彈鼓是75發裝彈，火力持續性是好，但更換彈鼓不那麽順手，尤其是穿著這身；我計劃換彈鼓的工作由輕裝士兵進行，重裝的直接換槍。”王超邊說邊比劃著。
“有點意思……但這樣的話兩個人的耗彈量怎麽統一？”
“最後10發子彈全部用曳光彈，這樣兩個人都知道存彈量，可以提前做點準備。你知道的，老兵油子的把戲，嘿嘿。”王超說的這個辦法的確是隻有參加過實戰的老兵才能總結出的經驗，一代傳一代，就這麽傳到了這一代。
“我還設計了一個專門的彈藥袋，重裝兵背在背後，輕裝的伸手就能夠著。”
“不錯，非常不錯！”王超的訓練細致度已經超過了阿華的預期——經通過多次跟隨自己的實戰，這個兵，越來越成熟了。
“下一步練隊形，這個有點難度，打起來以後不可預見的情況太多了，要是有份室內的詳圖就好了。”
的確，各國特種部隊作戰都會盡可能獲得戰場空間的詳細情況。以A國軍行動為例，在情報允許的條件下，建立1∶1的室內模型，室內樓梯的台階數量；開門方向、鉸鏈的位置；甚至門把手轉動方向都嚴格按照目標的實際情況複製，以確保攻擊小組進入室內後要像回家一樣熟悉環境！
“嗯……這樣，今天晚上，我帶情報組，模擬一次防守兵力，我們打一次，我會盡可能設置情況，你覺得有效嗎？”
“有頭兒你出題，那一定有效，我們這算不算‘題海戰術’啊，哈哈哈。”
沒錯，這就是C國學生最熟悉的“題海戰術”。
“不過有兩個問題。我感覺我們搜索過的區域很難防守，目標建築比這棟別墅大很多，我們很難一寸一寸地全麵搜索，然後再鎖上門，對吧？我們前進也存在這個問題，不知道要搜多少房間，需要多少時間。”王超想撓撓頭，手抬了一半才想起自己還戴著頭盔，手尷尬地停在半空，很是滑稽。
“這個我知道，老張，你來解釋吧。”
“這是最新的布局圖。”老張翻出幾張A4的建築立麵圖。
“我研究了這種英式城堡的建築特點。從照片看，目標是典型早期城堡。這種城堡，一般是中軸對稱，內部結構也不複雜。大門在中心位置，進入後是前後貫通的大廳和主樓梯，然後向兩側展開。房間南北對開，如果沒有改建的話，房間大小都應該差不多，兩頭的房間會比較大，有的還有側門。目標建築應該有一個滿鋪的半地下室，柱體結構應該和上麵基本雷同，但一般不會有牆體，視野開闊。”老張拿出他從網上找到的一些資料，幾個建築外形和目標非常相近。
“我把目標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半地下室，我們給一台‘利劍’安裝個35mm的MK19榴彈發射器，備彈30發，從距離200米位置向這排地窗直接發射，足夠殺傷地下室人員，至少也能把他們轟出來，我們不用下去。第二部分是一樓，我們判斷開戰後，目標不會在一樓，所以，進去後，我們直接上二樓，然後用布雷的方式封鎖樓梯，把目標困在二樓以上。上二樓以後，我們分左右兩翼同時展開，搜索前進。如果目標不在二樓，我們同樣用詭雷封鎖樓梯，然後到三樓。”老張稍停了一下，主要是給惠子和老秦消化一下。
“其實到二樓以後，我們可以通過防守一方的火力強度和密度判斷出目標的大致方位，到時候會集中兵力突擊，所有剩餘的部分全部用布雷封鎖。萬一有漏網的或者逃脫的，正麵由A組和B組的狙擊手負責清理，背麵的隻能跳海，由B組的快艇清理，另外支援直升機也可以機動。”
“嗬嗬，他們選了個半島，沒想到把自己給憋裏麵了。”王超聽得起勁，不知不覺地摘下了頭盔和麵具。
“無人機偵察的時候，重點是側麵崖壁，看上麵是否可能有暗道，但即使有，老秦的M2機槍也足夠封鎖的，我還多帶了幾具‘標槍’，給你配一個，等下讓小超教你用一下，很簡單。遊艇上的火力足夠封鎖暗道的，他唯一的遊艇在我們手裏，沒有船，他就跑不了多遠，就算有潛艇，憑個70多歲的老頭子，我不相信他能靠水肺潛到潛艇的艙口。”阿華自信地補充著。
“你說潛艇？”惠子突然插了一句。
“有些微型潛艇體積很小，如果在地下室底層打通隧道，有沒有可能建設一個潛艇的水下基地？”
“這種岩壁要開鑿起來太費勁了，同時要安裝閉水的閘門才能形成基地，我分析，可能性很小。另外，進攻開始時我們先打地下室也是為了防止他從地下室逃跑。”阿華解釋著惠子的疑慮。
“嗯，這樣的話，我們關門打狗，甕中捉鱉。我算了，最近的警察趕過來也要70分鍾，這點時間，應該夠結束戰鬥了。”老秦也顯得信心滿滿。
“不過……還有個問題。”王超的口氣突然嚴肅了起來。
阿華心裏咯噔一下，潛意識告訴他，王超的這個問題，可能不是小問題。
“我昨晚試了一下，防爆盔加夜視儀效果不好。”
這真的不是一個小問題！
隔著防爆盔厚達22mm防彈玻璃麵罩，夜視儀根本對不上眼球！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阿華更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這絕對是百密一疏！
老張朝阿華看了看，見阿華的臉色都變了，轉身拍了拍王超——幸虧提前發現了這個問題，如果行動開始了才發現，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如果取下麵罩，效果會不會好一點？”惠子心裏暗暗地問著這個問題，但沒敢說出口。她知道，阿華要的是絕對安全，而對方恰恰又是全球頂尖的雇傭兵，在室內這種近距離條件下作戰，誰都說不準臉大的目標，會不會被擊中。
“要不改白天行動，反正黑水一定會有夜視儀，我們也沒什麽優勢。”老張想了半天，咬牙打破了沉默。
“對的，頭兒，我想過了，外圍開火以後，我們需要6分鍾才能進入室內，本身已經失去了突然性。雙方在夜視能力上條件對等，但防護能力是我們的優勢，我們可以犧牲對等的條件，保持優勢。”王超低聲附和著老張。
“你們想過沒有，如果是在白天行動，A組和B組怎麽隱蔽接近目標，如何保證他們的安全性？還有，C組的兩台機器人很可能剛露頭就被摧毀！我要的不是突然性，而是隱蔽性。”
夜視儀的作用距離有限，視野角度也不足肉眼的1/2，再好的夜視儀也不比白天肉眼的視覺靈敏。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阿華抓過地圖和比例尺，開始默默地測算著數據。惠子和老秦默默地退了出去。樓上“哐啷哐啷”的動靜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