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兒,咱們到濟南,再打聽打聽伏牛山在哪兒好不好?
飛龍不情願地坐在**,上官叫家人們把他送回房間。
柳眉看上官呆坐不語,輕道,好家夥,瞧咱們少爺這脾氣,幸虧還有夫人常管教。
上官輕歎幾聲,早點睡吧。
已過戌時,兩人剛躺下,遠處傳來馬嘶人叫,雜亂的馬蹄和人群的吆喝聲打破深夜的寧靜,噪雜聲越來越大,由近及遠,很快傳來一陣陣嘭嘭響的敲門聲。
上官和柳眉幾乎同時坐起來,柳眉緊張地問,夫人,這這,怎麽回事啊?
上官也亂了呼吸,不是胡子就是官兵。
敲門聲一陣高過一陣,夾雜著持續不斷的叫罵。
店裏似有人去開門,然後是大門被撞破裂的聲響,有人更高聲的叫喊,快快快,住店的都滾出去,快給我們備房,上吃的,快點快點。接著是呯呯啪啪的踢門聲敲桌聲。
上官叫柳眉趕快穿衣服,收拾東西。
外間又輕又急的聲傳來,十夫人,快點出來,老爺說從後門快走。
柳眉急的穿錯鞋,幸好睡前把東西收拾好了,拿起包袱扶著上官開門走出來。
龍兒呢?
少爺已經和老爺太太下樓了,快走,大於他們斷後。
眾人匆匆從後門出來,老李帶的護院手腳利索,已趕出一輛馬車,拉出幾匹馬,沒上馬鞍。飛龍看到上官,緊緊抓著上官手小聲道,十娘別怕,有我呢。
把老爺太太扶上車,又把上官扶上車,最後自己上去,家人有的騎馬有的跑步,趁著夜色急急向前趕。
店裏的其它客人亂成一團,也有機靈的,衣衫不整的從後門跑出來,慌不擇路四處逃散。
大家一口氣跑到天亮,馮氏和其它兩位夫人早嚇得縮成一團,上官心咚咚跳,又不住咳嗽起來。老爺還算鎮定,一言不發,飛龍卻無事一般,不時掀開車簾向外張望。
黑夜總是讓人膽懼,太陽上高,眾人的心才算平靜,家人們輪流騎馬,還是有幾個人不見了蹤影。
老爺看看前方道路寬闊,也有了三三兩兩趕路人,吩咐大家休息會兒,點點人數。
馮氏建議老爺回去,其它兩位夫人雖然不說,也是這意思。老爺說走一半的路了,這年月除非你不動,哪有安全地兒,今年去不成,以後怕是沒機會了,現在山東最亂,過了這地或許就沒事了。看看上官,見她沒吱聲,等到家人們從後麵狼狽的趕上來,又讓大家繼續前行,到了城鎮好好休息。
直到午後時分,才見到一小鎮,鎮子不大,卻顯得很安靜,窄窄的街道沒有幾家店鋪,他們一行二十來人走在街上很搶眼,老李幾個奔向前打聽客棧,結果是隻有一家客棧,已住進一半客人,隻能住下十來位了,老爺說就住這兒吧。
客棧倒挺幹淨,老爺和太太飛龍住一間,上官和其它兩位夫人一間,其餘的家人擠在一間大通鋪上。
大家又累又餓,吃過東西都躺下休息,飛友定要和老李大於去問路,老爺怒目相視,飛龍隻說不出店,就問問店家。
原來前方就是重鎮禹城了,到濟南不過三日路程,飛龍急著問伏牛山,店家說,這伏牛山方圓阻路三千裏,擋了幾個省的要道,聽說那裏路很不好走啊,過了禹城就到山腳下,不過一定要繞行啊。
伏牛山因形得名,如臥牛一般,濟南那邊是牛肚子,禹城這邊是牛頭,山林茂密綿延數百裏地形非常複雜。飛龍小心問山裏有沒有胡子,店家又搖頭,問飛龍什麽是胡子。
老李解釋,大概是地域稱呼的差別,店家看看他們,你們不是過路的嗎?問這幹嗎?
飛龍狐疑,看店家不愛理他們,拉著老李往店外跑,大於趕忙攔住兩人,可別出去,萬一出事不得了。飛龍不信,這裏平安無事。
店家看了飛龍一眼,打著算盤道,看你們是遠方客人,如果是往南走,出了這小鎮,繞過濟南奔章丘,最好別走伏牛山。
飛龍急問為什麽。
店家沒理飛龍,向老李大於道,快帶你們少爺回去休息吧。
飛龍還欲問話,店外匆匆跑進來兩人,臉色十分焦急,看著飛龍三人也沒停腳步,直走到店家身邊,在他耳邊低語,店家聽驚道,是嗎?快走。又看看飛龍沒再說話,和兩人小跑出去。
飛龍跟跑出店外,大於抓他,被他甩開,一直跟著三人向前跑,老李和大於隻好跟著。
遠處隱隱傳來聲響,飛龍停下腳步聽,似沒有昨夜的熱鬧,再聽,有幾聲零散的槍響,盯著店家幾人進了一家鋪子,飛龍大叫老李大於快跟上。
追到鋪子前,鋪子已出來了兩人欲關門,飛龍衝進去大叫,店家店家。
店家幾個正呼呼喘氣和掌櫃的人說什麽,回頭見飛龍幾人追過來,驚道:你們-你們這是,來這兒幹什麽?
飛龍看看店家幾人,回身轉向大於張開胳膊,大於立刻把他抱起來扛在肩上,走上前,麵對麵直對店家。
這樣比店家高出一截兒,一字字問道,你說,伏牛山裏是不是有胡子?
店家急道,小客官,你說什麽呢,你們住店就住店,不住店就快走,我們這兒還有事。
說完也不理了飛龍,對鋪子的幾個人道,快準備藥,關門。
遠處槍聲緊起來,馬蹄聲已清晰可聞。
店家過來推搡大於老李,快走快走,又轉身對身邊的幾個人道,快去通知米店鐵匠鋪關門,人都到這兒來。說完跺著腳用力把大於兩人推出門,你們快走啊。
老李拉大於,快跑。飛龍卻大叫,快放下我,別跑,肯定是我大哥出事了,我知道,放下我。
兩人不聽,萬一少爺出差錯,這還了得,飛龍情急之下,擰開了大於的胳膊,從他肩上跳下來,回跑到鋪子,用力踹門大叫,快開門,我大哥叫方磊,是不是他出事了,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