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貨輪如巨大的怪物一樣,緩緩靠了岸,碼頭上,幾百裝卸工人,被持槍的日軍一隊隊看管著,船靠岸後,很快就開始卸貨。
李司令的人也在裝卸工人裏,按太滄之前的計劃,連夜卸貨到倉庫,天亮了,再從船上裝車出港口,穀磯的人分兩部分,一部分,直接護送車隊去泰安,一部分押送無縫鋼管去兵工廠。
兩隊人,每隊都有三千多啊。而且去泰安,還有駐守的接應。
李司令帶著兩個人在船上轉,不料就遇到十幾個黑衣人,很隱秘的地方,兩方人狹路相逢,雙方拔槍,對方黑衣人道,你們是,哪部分的。
李司令看看對方,竟然在裝炸藥,你們炸船?
這些鋼管,不能落下日軍手裏。
李司令大概明白了,不是自己人,不是白龍寨的人,那就是,國軍的人了,收了自己的槍,也回頭讓兄弟們收了槍,道,我們有安排。
我們有任務。
如果讓這些鋼管造出槍炮,再殺鬼子,是不是更好。
我們的任務是,炸船。
李司令沒辦法,講出所有的計劃,對方還在猶豫,李司令道,白龍寨的人也到了,去泰安的路已經安排好了,你們放心,炸了這些東西,一定不如留下好,對了,你們聽誰指揮。
我們站長。
是魔鬼窟的那個?
黑衣人相互看看,李司令道,我知道,濟南有你們的人,為了配合白龍寨行動,我們的上級組織告訴過,你們在濟南的大致情況,你可以請示上級,我的方案是不是更好。
現在請示上級,純屬扯淡了,不過最終,船沒炸。
與運輸隊三千多日軍硬攻是不可能的,周隊長說李司令的方法是麻雀戰,一路和武工隊,區小隊,縣大隊,各類地方武裝打招呼,能吃多少吃多少,最大的一戰,是晉冀魯豫縱隊派出的正規軍,兩個營的兵力,打援,阻擊從泰安日軍基地的增援部隊,給各路隊伍爭取時間,最大的一隊,是付大勇白龍寨和大澤山的人,大概五百,伏擊。
飛龍收拾停當,打開門,就見外麵整整齊齊站著的八個人,見飛龍出來,擋在他麵前。
你們想幹什麽?
有位兄弟道,寨主是要下山嗎?
讓開!
另一位兄弟道,黑寨主有令,不許寨主下山,如果不聽話,就綁了。
飛龍氣得大叫,我是寨主還是他是寨主啊。
有人認真道,寨主,你說殺人,可能不會真殺,因為寨主是明事理的人,可黑寨主說殺人,那就沒準兒了。
又有兄弟道,還有花寨主,可能說都不說,我們的命就沒了。
讓開!!
有兄弟拿出繩子來,在飛龍眼前晃。
飛龍後退一步,大吼,你們想造反啊!
兄弟都道,寨主,還是別為難我們了,展哥都挨幾次打了,黑寨主下山前是這麽說的,隻要寨主下山,就要我們的命。
你們,不怕我要你的命。
幾人相互看看,有一個兄弟道,上次,折了兩個兄弟,還有兩個還養傷呢,我們被派來,是什麽任務,都聽明白了,說完低頭不做聲,就是靜靜擋在飛龍身前不讓。
飛龍呼口氣,這個混世魔王,轉身回房,嘭的關上門。
這作戰計劃,就是對太滄量身定製一樣啊,一切都在預料中,穀磯三千多人的隊伍,護送物資,也正好回基地,不過,臨行前再三拜托吉田茂和太滄,一定把白龍寨的人殺淨。
上泰安大道不遠,就被地雷炸,然後派出人前探,還有雷,隻得轉上小路,坑坑窪窪的太難走了,又怕有埋伏,派出小分隊,不斷探路,終於見到前方能拐入大路,可在這裏,被狠狠揍了一頓,好在,這些人,可能並不知道車隊有什麽,打完就走了。
穀磯慶幸,這就是遭遇土八路了,什麽武器都有,大雜燴啊。
轉上大道再走,後麵一路下來,常受伏擊,什麽地雷,什麽手榴彈,什麽地下坑,沒什麽大戰鬥,可總得破幾輛車,扔下幾具屍體,這樣走走停停,一天下來,沒走多少路。
穀磯氣得哇哇大叫,卻毫無辦法。
原計劃伏擊戰後,全撤回大澤山的,可付大勇心不甘啊,說前麵隊伍都能撈點好處,我們就這麽回去?不行!
黑貓風行常興勸,付大勇就是不幹。
司空展不敢說話,最後黑貓說,那就追過去,撈點兒東西。
這話說的,正合所有人心意,不過常興說,付隊長,不可戀戰啊,咱不是對手。
不戀不戀,前麵的同誌麻雀戰,我就一路跟著他們,老鴰戰。
風行看看他,你說的是什麽?
常興道,風公子,老鴰就是烏鴉,吃腐食,聞著味兒去,哪兒有食兒,往哪兒去。
風行輕笑一聲,那就快走,不過,真的不能戀戰啊。
司空展道,就是,這要哪個兄弟受傷,我,我。
黑貓摟住他,展,這次是我和風行決定的,不關你事,不過你說的對,快走,撈貨,不受傷。
一路下來,前麵有攔路虎,後麵有追著的狼,你吃一口,我叼一口,損失也不在小數,穀磯就是不明白,來增援的基地部隊呢。
前方打的熱鬧,日軍基地出動了一千多人,縱隊八百多人,雙方打打停停,這一千多人,就是走不快,可衝過去了,後麵又被咬上了,轉頭又打,來來回回的兜圈子,指揮官要氣瘋了。
太滄並不太關心運走的車輛,貨輪平安入港,物資拉走,他的貨入了倉庫,就行了,吉田茂帶著運送無縫鋼管的車走了,要了他二百多人,以吉田茂想,這一路,絕不對太平。
太滄想到倉庫可能會被盜或破壞,可是想不到這麽快,剛剛入進去不過十個小時,天剛過午時,兩個倉庫就著了火,而且火勢衝天,一個是棉庫,一個是糧油庫,別一個半庫的糧,還好。
所有的破壞活動,都記在了白龍寨頭上。
兩個倉庫眼睜睜燒得一幹二淨,煙火衝天,刺鼻的焦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