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如果真能幫上忙的話倒不失為一個辦法。關鍵是現在咱們碰上熟人了，如果白的贏了，多少能確保咱們安全一點兒。咱們救了它，它應該不會恩將仇報吧？”羅瑞摸著下巴說道。他當然聽過農夫和蛇的故事，不過隻當那是寓言。在他“動物世界”的世界觀裏，最沒人性的就是人。
“怎麽救？我和林子爬到石柱邊剁了那條黑蟒？”項昊反問道，“我們倆的兩把刀連到一起也沒那貨的腰粗呢！估計連皮都捅不透，捅了跟沒捅一樣。對付這麽大的東西，至少得有把大點兒的家夥才行呀！”
話才出口，一排人兩眼放光齊刷刷地向他看過來，就好像一群餓鬼突然看到了烤乳豬，看得項昊心裏毛毛的。細看才發現眾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手裏正拄在地上的那把青銅巨斧。項昊的眼睛也亮了起來，確切地說，是比別人更亮。
“我靠！那就刺激了！來一出神斧斬蟒？”項昊兩眼放光。人都希望能擊敗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就像獵人打到野雞野兔不會激動，但如果能打到一頭如山大的野豬，那絕對是一件極其值得自豪的事兒。
白蛇還在水靜身上，一直很溫順，並沒有咬人。它大概也不明白眾人在討論著什麽，隻是時不時扭動幾下身體去看戰況，口中發出的噝噝聲越來越急促了。
眾人還沒討論出個結果，就聽到石柱方向傳來“咚”的一聲響，像是重物落地。大家扭頭去看，卻是那條大白蛇被巨蟒叼著脖子狠狠從石柱上甩到了地麵，半天沒有動。大白蛇的樣子相當淒慘，身上有幾塊地方的白色鱗片徹底掉光，還有無數道幾寸長的傷口在向外流血，整條蛇身上一片血汙，遠沒有這條如玉般的小白蛇漂亮。此時它從石柱上摔下來，爬行非常緩慢，似是已筋疲力盡。
盤在巨柱上的青黑色巨蟒，也開始順著石柱緩緩爬了下來。它突然抬起鬥大的蛇頭向著眾人的方向看了過來，還吐了吐信子，之後又低下頭把注意力集中到大白蛇身上。巨蟒也是傷痕累累，隻是在青黑色鱗甲的掩飾下並不明顯。
“壞了！那貨往咱這邊看了，怕是真被發現了。這是準備打完了過來吃大餐呀！”羅瑞嚇壞了，“你們趕緊拿個主意！”
項昊向上指了指白石兩邊的兩根高大的石筍，又指了指巨蟒，做了一個向下斬的手勢。
“試試吧！”陸林想了想說道，然後用手指著纏在水靜身上的那條小白蛇，“我們可以幫你，但你得讓你家親戚把黑蟒引過來才可以。”白蛇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雖然知道蛇的視力不好，但陸林也沒有別的辦法，打著手勢比劃了半天，示意它告訴那條大白蛇，把黑蟒引到這兩根石筍中間來。說話的工夫，石柱下的形勢又發生了變化，大白蛇愈發不是黑蟒的對手，開始在廣場四下躲避，時不時會被黑蟒纏上，一番掙紮之後又開始跑，但始終不出石筍圍成的廣場。兩條蛇的身長都超過了十米，巨大的蛇身在中心的廣場上兜起圈子，像是在玩貪吃蛇。
“沒時間了！”陸林指了指石筍的頂端，又指了指自己，對白蛇說道，“一會兒我們上去，你叫你親戚過來。”說罷也不管白蛇聽沒聽懂，叫項昊開始準備，又讓眾人遠遠地躲到一邊去。之後他掏出繩係住了銅斧兩邊的手柄，和項昊一人叼起一個繩頭開始攀爬石筍。
怕石筍又細又斜的尖端承受不了人的重量，他們隻爬了五六米就停了下來，然後開始拉繩子，把銅斧吊到了半空。兩根石筍間的距離加上臂長，剛剛能讓兩人各抓住一隻斧柄。剛做好這一切，隻見那條巨大的白蛇拚命地向著他們這個方向滑了過來。
蛇沒有聲帶所以不會叫，不知道小蛇是怎麽跟大蛇溝通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但兩人隻有一次機會，一旦青黑巨蟒開始反擊，憑那巨大的蛇軀和狂猛的勁力，不用纏就能將他們一擊斃命。
大白蛇像是奮起餘勇，向著兩根石筍之間一頭紮了過來，臨近中間的白石時，抬起蛇頭上攀，輕鬆地從兩根石筍間滑了過去。黑蟒在後麵緊追不舍，幾乎是前後腳來到兩根石筍之間，同樣抬起蟒頭攀上白石就要穿過去。
陸林大吼一聲：“就是現在！”兩個人的腿一蹬，身體向中間靠攏，四隻手用力地抓住了兩邊的斧柄，同時抬臂把銅斧舉高，接著兩個人直直落了下來。那巨大的青銅巨斧像斷頭台上的鍘刀，留下一條金色的殘影，如黃金瀑布般向著白石上的蟒頭狂瀉下來。
快到蟒身的時候，兩個人又把抬起的手臂狠狠向下一壓，兩股勁合到一起，就聽到“撲哧”一聲，緊接著又是“咣當”一聲巨響，陸林和項昊落到了地上，接著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帶得連人帶斧滾了出去。
在他們之前滾出去的是一顆鬥大的蟒頭，那蟒頭骨碌碌滾得飛快，直到撞上前麵的石筍才停了下來。兩人這一斧把蟒頭整個斬了下來，還把墊著的那塊白石也斬掉了好大一塊，蟒身所產生的巨大前衝慣性，把兩個人頂了出去。蟒身還在扭動著，沒有頭的空腔子裏一股腥臭的蟒血狂噴而出，噴出很遠，濺了陸林和項昊滿身滿臉。
“Yeah！”看到陸林項昊一斧幹淨利落地斬了巨蟒，大家歡呼著跑過來，但跑到近處，誰也不往兩個人跟前湊。這兩個血人，太腥氣了。眾人四下眺望，一大一小兩條白蛇已不知去向。
“呸！呸！這得做多少血豆腐呀。”陸項兩人吐著飛濺到嘴裏的蟒血，臉上的表情同樣很興奮，看看彼此的狼狽相，哈哈大笑起來。親手斬了一條如龍般的巨蟒，帶來的成就感是不可言喻的。項昊起身去把蟒頭撿了回來，拎著蟒頭來到蟒身旁邊，對著周欣說道：“來妹子，給拍個照，回去我要放大了留念。”
周欣細看了那蟒身一眼，把數碼相機遞給周偉道：“哥你給他們拍吧，太惡心了。”然後躲到了後麵。周偉倒是痛快，接過相機給兩個人和蟒屍一通亂拍，然後換人來拍，自己也去合影，連羅瑞也上去湊熱鬧。
羅瑞大著膽子把蟒頭接了過來，細看蟒頭，對眾人說道:“你們看看這個，這蟒也不知道活了多久，快長出角來了。”
樂雨聞言也過去看，隻見蟒的頭頂正中有一個高寸許的疙瘩，摸上去很硬，不像肉瘤，倒像是堅硬角質。“古人說蟒化蛟，蛟化龍。蟒真能長出角嗎？”樂雨問向羅瑞。
“這個還真不清楚，主要是因為太少見了。不用說太早，現在中國的野生動物數量比之明清十不存一，那個年代很稀少的品種，到現在基本上絕跡了。不過我想蟒化蛟的說法，可能指的是一些蟒活得久了，身體巨大並長出角來，讓人很容易聯想到龍，所以才有了‘蛟’這麽一個說法。但大概也隻是長出角來，至於興風作浪之類的傳說不太真實了。”羅瑞也隻是猜測，從沒見過如此大的蟒，更沒見過長角的蟒。此時他的心裏很是惋惜，如果不是威脅到了眾人的生命，他實在不願意看到這麽一條稀有的巨蟒這樣被斬了。
羅瑞跟陸林要過小刀，費了很大勁把蟒頭上的那塊小角割了下來，遞給陸林。“拿著吧，戰利品。”接著他又小聲說道，“雖然不知道幹嗎用，但我可以肯定，這玩意兒絕對是好東西。”
陸林笑笑，接過那塊小角裝進了內兜裏。
哢嚓！閃光燈又是一閃，正在給樂雨拍照的水靜突然停了手，指著站在蟒屍前的幾個人說道：“你們看身後那塊石頭。”
眾人聞言回頭，原來水靜指的正是剛才大家藏身的那塊白石。剛才斬蟒時，白石被劈掉了好大一塊，露出了裏麵潔白的石芯，在頭燈的照射下反射出溫潤的光芒。
“這石頭怎麽了？”項昊回問水靜，樂雨和陸林蹲下身看了起來。
“你沒發現嗎？剛才石頭被劈開以後，蟒屍停在上麵，那個截麵上流滿了蟒血。你再看看現在，一滴血也沒留下，全都順著石壁流到了地麵上。”水靜回答。
“這塊石頭材料不一般呀。”羅瑞聽了提醒也貓腰細看，發現確實是這樣。這白石去殼之後露出來的部分光潔如玉、白如羊脂，那一身玉鱗的白蛇與之一比也要黯然失色。最特別的是，整個露出的截麵竟然沒有一絲雜色和瑕疵，通體純白光潤，好似那石身上柔和的光潤不是燈光反射出來的，而是石頭自身散發出來的。
“這不會是玉吧？”羅瑞說著擦了擦白石的截麵，然後雙手摩擦熱手心，開始在截麵上一塊光滑的地方猛蹭。“我聽人說，鑒別真玉假玉，就拿起來在手心搓。搓完以後摸摸，如果變熱了就是假的，如果還是涼的就是真的。”他邊蹭邊說道，蹭了一會兒又把手背貼了上去，感受著溫度，“真是涼的！”
“不可能是玉。武當山附近確實產玉，不過產的是綠鬆石。雖然說也是中國四大名玉之一，主產地在鄖縣那邊，但它的質地顏色卻不如和田玉，多是藍色、綠色，偶有白色，也是那種石灰白。更重要的是，湖北境內從沒有發現過這種看上去比羊脂白玉還要細膩光潔、顏色純白的玉。”
“你怎麽這麽懂玉？”項昊和羅瑞一起問出口。
“嘿嘿……”水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山上賣給旅遊者的紀念品中，常被稱作‘武當聖玉’的就是米黃玉和綠鬆石，我也偶爾，嘿嘿，掙個零花錢什麽的，導遊詞都背熟了。”
“還出家人呢！”項昊伸手彈了一下水靜的腦袋。
“別看啦同誌們，趕緊趕路吧。既然湖北從不產白玉，那這肯定不是玉了，可能就是一種石英石，隻不過賣相好一點兒而已。”陸林說道，他對這東西沒什麽興趣。
“不！湖北地區也許出過一塊質地很好的白玉，就在離此百裏的荊山，與武當山之間隻隔著神農架。”樂雨撫著白石的截麵若有所思，頭也不回地對眾人說道。
眾人扭頭看她，聽到她又說道：“春秋時期，一個楚人看見一隻鳳凰落在荊山的一塊青石上。古人傳說鳳凰不落無寶之地，於是他認定那塊青石中必有寶玉，便把它獻給了楚王。楚王找玉工來鑒別，玉工說這是一塊石頭，楚王大怒，命人砍下了他的左腳。老楚王死後，新楚王繼位，他又去獻寶，玉工再鑒，還說是塊石頭。於是他又因為欺君之罪而失去了右腳。待到第三任楚王繼位，他又去獻寶，新楚王命玉工剖開了石殼，發現裏麵果真是一塊稀世寶玉，遂命人將此玉雕琢成玉璧。”
“我怎麽越聽越覺得這個故事耳熟呢？荊山玉？”項昊撓著頭打斷了樂雨。
“你當然耳熟啦，中國人有幾個沒聽過這個故事？傳說此玉冬暖夏涼，百步之內蚊蟲不敢飛近，為稀世之寶。因為獻寶的楚人名叫卞和，楚文王遂將此玉璧命名為‘和氏璧’……”提到“和氏璧”三個字，樂雨歎了口氣。
“你……你……你是說，這……這是和氏璧用的那種玉？”羅瑞激動得話有點說不利索了。
“我沒說是，隻是猜測。因為之前在地質學家和曆史學家之間一直存在著一個爭論，史載的和氏璧雖然模糊，但至少證明它應該是一塊白玉。但在地質學上，就如水靜說的，湖北不產白玉，於是有人推測它是一塊色澤斑駁有斑塊的獨山玉，獨山玉有青有綠，基本都是花的。而這又引出另一個疑問，如果它隻是湖北、河南這一帶的普通玉石，卞和獻寶的時候，前後數位宮廷玉匠怎麽會無一人認得？這和氏璧雖然有名，但實際上我們連它到底是什麽質地也說不清楚。史學家說它是白的，可地質原因又證明它隻能是花的。我也偏向於和氏璧為白玉的說法，古人用玉的潔白比喻君子，這種做玉璽的鎮國之寶又怎麽會找塊花玉呢？嗬嗬，這就像你們看電視劇裏杜撰的那些故事，對於曆史，對於古代，我們以為已經了解很多了，但實際上很多是後人想象出來的，有太多事情是我們不知道的，有些已經成為永遠的謎團。眼前這種石料可能從未被發現過，如果這真是塊玉的話，其質地好過極品的和田白玉，確為難得一見的珍品。那麽它也就打破了楚地無白玉的說法，或者和氏璧原料的猜想也能因此得到解釋。”樂雨摸著白石上露出的一塊兒說道。
“我看這個卞和才值得爭論呢。這個故事傳了兩千年，沒人質疑它的真實性嗎？”周偉湊過來說道，他也想看看這疑似和氏璧原料的無瑕美玉，“自古這就是個傳說，可按照常理、按照人性來講，根本解釋不通呀。你們想想，我看到一塊石頭，上麵有隻疑似山雞的動物落過，然後我就認為它是寶，獻給王，然後為了這塊石頭少了條腿。換屆之後，我得是本著什麽樣的想法，才會冒著再少條腿的風險去獻寶？而且這前後怎麽也得隔著十幾年吧，我抱著這塊石頭，沒想過鑿開它看看？兩條腿沒了之後，還有第三次，第三次呀！若還是不行，怕是要砍頭了，但我還是敢去，還是不打開看看就把性命賭上了。這符合‘傳奇’的邏輯，但合乎人性嗎？你可以認為古代人愚昧，但絕不要認為古代人傻。”
樂雨笑笑說道：“這個完全是模糊的記載，類似於現在某些事情的官方說法。卞和獻寶故事的真相，怕是永遠也解不開了，不過眼下這塊也許真的與和氏璧用料一樣。你們發現了嗎？咱們到這裏以後，沒見過一隻蟲子，倒是有些像‘百步之內蚊蟲不敢近’的說法。”
“嗯，確實是個寶貝。那年頭連紙都沒發明出來呢，更別說玻璃了，打開窗戶什麽都往裏飛。我估計呀，每到夏天秦始皇吃飯的時候，飯桌上也爬滿了大綠豆蠅，與文武大臣聚餐，宮殿裏也‘嗡嗡嗡’全是蒼蠅蚊子，然後老秦把玉璽往桌上一放，世界清靜了……”羅瑞摸著下巴一臉向往地說道。
“你還能說得再惡心點嗎？”陸林捶了下羅瑞的肩膀。
“不會的，古時沒有化學藥劑，但應該會有驅蟲的秘藥或者花草。其實有些植物到夏天，蚊蟲是不敢近的，隻是現在的化學藥劑太多，植物又太少，所以一般人注意不到罷了。那時人的生活，一切取於自然又歸於自然，這些天然的驅蟲之寶肯定會被注意到的。”周欣糾正道。
羅瑞退到一邊撿起了剛才被銅斧劈掉的一大塊白石說道：“那塊留著做研究我不管，但這塊算我們的了啊。”說著翻看手中的碎石，發現也有白玉，一時大喜。被劈掉的這塊個頭兒不小，足有幾十斤重，可羅瑞卻好像突然天生神力，拿在手裏舉重若輕，三下兩下塞進了包裏，再也不肯拿出來，然後心滿意足地把包往背後一背，看那樣子好像一點兒不覺得沉。
“瞧把你美的，鼻涕泡快冒出來了。”樂雨笑羅瑞，“其實這寶玉雖好，也終隻是件死物。你手裏這塊玉質地也許比羊脂白玉好，卻也終究是塊玉，並不一定多值錢，因為你不能證明它就是和氏璧用的那種玉，說了也沒人會相信。那種存在於傳說中的天下至寶，它再美也美不過人類的想象，一旦出世，肯定會讓人們失望的。而且和氏璧本身在秦朝以前，也不過是‘春秋雙寶’之一，撐死了也隻是價值連城的一件奇珍。真正讓它變成無價之寶的，是那八個字和一個人。”
“這我知道，是秦始皇，‘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嘛！還磕掉過一個角，拿黃金補上了，是為金鑲玉。”羅瑞難得能在曆史學家麵前賣弄一下學問，搶著說道。
“是呀，‘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自秦始皇以來，這和氏璧成了中華的傳國之寶。它早已經不是一塊玉璧，而是一種象征，象征著一統九州、天下在手的至高無上的權力。”樂雨說著又去摸那白石的截麵，看著潔白的美玉，她言語中帶著唏噓，“這東西就像有魔法，蒼天之下，億萬人之上，江山的主人，人間的帝王，它是所有野心家最終極的欲望，見證了我華夏千年的興衰。千百年來，為了它，萬裏江山寸寸被血浸透，億萬百姓世世塗於戰火。如果問天下間什麽最邪惡，就是這用千百年的時間、億萬人的生命凝練成的一方玉璽。可玉又有什麽錯呢？都是人的欲望呀。”
聽到樂雨的一番話，眾人也不禁唏噓。
反倒是水靜不太懂這俗世間的紛擾，好奇問道：“樂姐姐，你說和氏璧是‘春秋兩寶’之一，那另一寶又是什麽？”
樂雨笑笑說道：“比起‘受命於天’的和氏璧，另一寶默默無聞多了，隻是一件奇珍而已。說起來它倒是與我們先前的經曆有些相似，便是……”
樂雨的話還沒說完，被一陣沙沙聲打斷了，那是巨大的蛇鱗摩擦地麵的聲音，那條大白蛇回來了。眾人抬頭望去，就看那大蛇口銜一顆精光璀璨的明珠，緩緩地蜿蜒而來，想是受傷極重，不過傷口已不再流血。
眾人看它銜明珠而來不免有些詫異，樂雨表情更是精彩，有些癡呆，有些驚喜。
“它不會是來送禮的吧？”周欣小聲問羅瑞。
“沒準哦，蛇的報恩嘛。”羅瑞回答。
大白蛇蹣跚著滑到眾人麵前，用一雙烏溜溜的大蛇眼打量了眾人半天，然後低頭把銜在口中的明珠放到眾人腳下。接著它又抬起頭吐著蛇信子看了眾人一圈，鞠躬似的低了低頭，似是真的要把明珠獻給眾人以作報答。雖然知道白蛇沒有惡意，不過這粗大的蛇身著實駭人，僅是立起來的一截有一人多高，蛇頭高高在上，幾乎是俯視著眾人，沒有表情的臉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它怎麽還不走，是不是要咱們把珠子收下呀？”羅瑞小聲說道。他一說話那巨大的蛇頭扭過來看著他，嚇得他馬上閉嘴。
“也許吧。”陸林小心地俯身探手，從地上撿起了那顆明珠。珠子堅硬光滑，與蚌珠的感覺截然不同，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大蛇看有人拾了明珠，便向眾人點點頭，竟然還眨了眨眼，給人一種可愛的感覺。之後大白蛇便不再停留，拖著滿是傷口的軀體，扭頭向另一個方向的黑暗深處爬去，大概是報完了恩要養傷去了。
眾人不敢動，一直到它完全隱沒在黑暗裏，才圍到陸林身邊看那明珠。
“靜靜你不是問‘春秋兩寶’的另一寶是什麽嗎？我說與咱們的經曆有些相似，卻沒想到竟然真的這麽巧。” 樂雨摸著陸林手中的明珠道，“‘春秋兩寶’便是‘和氏之璧’和‘隨侯之珠’。相傳春秋時，隨國國君隨侯在一次出遊途中看見一條受傷的大蛇在路旁掙紮，心生惻隱，便令人給蛇敷藥包紮，然後放歸草叢。第二年，這條大蛇痊愈後銜一顆夜明珠來到隨侯住處，說：‘我乃龍王之子，感君救命之恩，特來報德。’這顆明珠潔白圓潤，光彩奪目，近觀如晶瑩之燭，遠望如海上明月，一看便知是顆寶珠。這就是被稱作‘靈蛇之珠’的‘隨侯珠’，與和氏璧並稱為‘隨和二寶’。”
“就是夜明珠嗎？”周欣好奇地問道。
“應該是，曆史上《搜神記》描述它‘徑盈寸，純白而夜光，可以燭室’。《墨子》有雲：‘和氏之璧，隨侯之珠，三棘六異，此諸侯良寶也。’後來秦始皇統一六國，隨侯珠便與和氏璧一起落在了秦始皇手裏，但際遇卻是一個上天一個入地。‘和氏璧’成了傳國玉璽，‘隨侯珠’卻自此不知所蹤，有專家推測它作為陪葬品被埋進了秦始皇的皇陵裏。”
“夜明珠？關燈關燈，咱試試！”羅瑞聽得兩眼冒光。
眾人也好奇，關了頭燈，之後四周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
“唉，看來咱這條蛇沒有隨侯碰上的那條富裕呀……不是夜光的。”羅瑞有些失望。失去了燈光，明珠也跟著暗淡下來。漆黑的地下沒有一點光源，眾人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別灰心，也許這珠子有別的功用，不然那蛇也不會把它送給咱們。”樂雨安慰大家。
“你們看這石頭，比這珠子亮。”項昊說道。一片黑暗中，確實能看到淺灰色的一片，正是白石截麵的位置，這是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東西。
“誰知道它是幹嗎的！得啦，在外麵待了這麽久，進去看看吧。”陸林打開頭燈，把那顆珠子裝進背包裏。
眾人跟著也打開了頭燈，一起向廣場中心的巨柱照去，此時裏麵再沒有其他動靜。大家繞過白石，進入了一圈石柱的內部。羅瑞戀戀不舍地摸著白石繞了過去，卻發現石頭向裏的一麵有些奇怪。
“你們看這石頭，跟溶洞裏的石筍一樣。”羅瑞說道。眾人回頭，看到白石向裏的一麵與地麵相連的地方，呈一個弧度向裏伸出了一塊，地麵上還有一條淺淺的被拖動的痕跡。
“像是被推出去似的。不過這不是石筍，是石頭呀。又不用繼續生長，怎麽會這樣呢？”水靜問道。
“抱歉，這裏沒有地質學家。”樂雨打哈哈道。
“真是很奇怪，所有的東西被擠得向外延伸。咱們進去吧，看看裏麵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兩條大蛇這麽玩命搶，還把咱們的傳國之寶給擠到牙縫裏。”羅瑞的話讓眾人心裏一緊，大家既興奮又害怕，決定去廣場中心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