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看她神色有異，便問道：“怎麽了？寫的什麽？”說著從樂雨那兒拿過了紙。
“我沒事，沒事，讓我冷靜冷靜，讓我先想一想……先想一想……”樂雨自言自語，任由陸林抽走了手中的紙，兩手抱著肩膀，低著頭沉思起來，不自覺地開始來回踱步。
陸林接過兩頁已經泛黃的紙，先看正麵，頁首粘著兩滴黑色塊狀物，似是不慎滴落的火漆殘渣。開頭寫著“秘字”兩個字，其後一行行黑色墨跡的夾縫裏還有朱批。黑色與紅色兩種筆記明顯不同，一看就知是出自兩個人的手筆，最後還有一個印章。這應該是一份被批複過的公文吧？陸林暗想。
他開始細讀公文的內容：
“（秘字）罪臣方澤三請複探太和疏：卑職自萬曆年入廠伊始，已曆四朝，蒙督主不棄，著卑職秉成祖之遺誌尋洪荒之匙於太和。受命以來，戰戰兢兢弗敢有誤。獨探地穴，力斬妖蛇，終於水宮中覓得一寶。卑職竊喜之餘，未經查實便報於督主。孰料異寶非寶，更非秘匙，實為禍基之本！
卑職之失察，竟引得災星現世，此萬剮難贖之罪！工部以格術試之，一試於工部，西城盡毀，京師內屍骨遍地。此不祥之物，工部反曰神器！二試於西北，頃刻三縣皆亡！幸得今上繼位，言神器難控，不複再用。蒙督主開恩，未治卑職之罪，使卑職鎮災星於光明洞內。
然京師甘陝十二萬亡靈若何安息？卑職每日思之，徹夜無眠，傾四海之水難洗心中之悔，覆五嶽之土難填胸中之恨！災星雖鎮，必不久常，其不及秘匙之萬一，然放任之必會流毒無窮。常聽人言，一物必有一克，毒物之側必有解毒之方！卑職不才，願攜長子校尉方信再探太和水宮，尋克製之物，以贖卑職之罪！否則心實難安，父子粉身碎骨亦不惜矣！三請上疏，望督主成全。
卑職方澤叩拜。崇禎元年四月。”
如果石井真看到這篇公文，他就會解開出發前的一個疑惑：為什麽到了明朝後期，東廠對於武當山的探訪變少了？那是因為他們已經找到了想找的東西，至少，他們以為那就是他們想找的東西。
看完正文的陸林一頭霧水，文中所提似是發生了什麽大災難，但在曆史中卻從沒有聽過。他又去看那紅色的朱批，紅字筆法柔美，似出自女子之手，隻有短短的兩行字：
“今上繼位不久，眼下時局動**。西北之事勿憂，所曆者皆已滅口，方公人才難得，量力而為即可。”
在文字的最後寫著一個“準”字，上麵蓋著司禮監掌印太監的私印。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還十二萬亡靈，說得也太匪夷所思了，真要死上十二萬人，曆史上還能沒有記載？”陸林不太相信這上麵的內容。他隱約感到，所謂“災星”跟他們現在要找的東西不無關係。最好這隻是某個抽風的明朝官員的一通胡說，根本沒有這個東西。
“沒有記載的太多了。崇禎年間，天災人禍不斷，內外戰事頻發，根據史料記載，最保守的估計，在崇禎三年中國的人口已經破億，甚至有可能突破兩億。但經曆一場內外戰亂和屠殺之後，直到康熙二十年，全國人口才不過4651萬。明末前後二十年間，死於非命的百姓何止百萬千萬。亂世人命比草賤，如果確有其事，這十二萬亡靈充其量不過是隱藏在曆史背後的一場血案而已。”樂雨此時不再那麽魔怔，聽了陸林的話回過神來。
“那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陸林向樂雨晃了晃手裏的紙問道，“哎？背後這也是紅字，不過像用血寫的。”兩頁紙上下飛舞，讓他注意到了背後快變成黑色的暗紅字跡。
“再等等，我還沒有想明白。你先把背麵看完吧，打死你也想不到在紙背留書的第三個人是誰。”樂雨頭也沒抬，她的思緒還沉浸在這兩頁紙的內容裏，頭腦飛轉著。
陸林聞言去看紙背，字跡潦草，筆畫無鋒無折，想來不是用毛筆寫成，而是倉促之間咬破手指寫的，聽樂雨的意思，這紙背的血書另有出處。秘奏背後出現血書，的確很不平常。將這作為公文來回傳遞的，一個是東廠的錦衣衛，一個是管理東廠的司禮監太監，那將這公文當成草紙留下血書的第三個人又是誰呢？陸林覺得這第三個人，一定是最後一個留字的人。他帶著疑問讀起了紙背後這一封血書：
“複遊太和山求果，不料誤入此絕地，絕糧二日矣。此刻鬆油將盡，不時便要沒於黑暗，訣別之際留書一封。嗚呼哀哉，弘祖踏盡千山，足跡遊遍天下，其間多遇天險，每逢怪談，總能脫困，不料坐困於此洞之內。雖知出路，無奈穴口高懸頭上，靈猿亦難渡，此次料難幸免。
然徐某一生遊曆，遍覽五湖明月、北地南國，勝俗人久矣！平生曆天地之大美，探山川之奧妙，夫複何求？便若倒斃於旅途，雖死不惜。唯家中有至親病重，求得靈果卻不能歸家，此生大憾！若有君子誤墜於此，如能得脫，煩請赴常州府江陰縣馬鎮南暘岐徐弘祖家，將吾行囊內之鮮果五枚，交予長子徐屺。此袋內三枚榔梅仙果，權作報答。
洞內有廠衛遺屍，或涉本朝大秘，勿攜其物，恐引禍端。其言妖異，徐某欲窮其秘，奈何生不久矣。繪天下名山勝水為通誌傳於後人，此弘祖平生大願，壯誌未酬，脫困無望，嗟歎號啕。
崇禎二年暮春，霞客絕筆。”
看到最後，陸林的反應和剛才的樂雨一樣，嘴裏念叨著：“怎麽會……怎麽會……徐弘祖……霞客？徐霞客！第三個人竟然是徐霞客！這玩笑開大了吧？”他抬頭失聲問樂雨。
“這應該不是玩笑。徐霞客是什麽人？中國旅遊第一人，一生都在玩戶外。咱們這些半吊子都能到這裏，何況是他，也許他就是從上麵那個洞口下來的。看樣子他應該在這裏被困了很久，本來以為死定了，才留下了這封血書。可後來不知又用了什麽方法絕處逢生，從上麵的洞口逃了出去，攀爬過程中卻把這隻荷包遺失在了哪個岩縫裏。剛才那幾個日本人炸毀洞口的時候，它才被震了出來。”樂雨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徐老師出來玩，到了這裏看見屍體，以為出不去要掛掉。因為沒有帶紙筆，他把從錦衣衛身上翻出來的秘奏當草紙留了遺書？”陸林一口氣說出了全部猜測，歎口氣道，“他當時肯定是沒有發現玉牌裏藏的地圖，這才隻把那封秘奏拿來用的。要是他能發現玉牌中的藏圖就好了，總比小鬼子拿到好。”
陸林又看了看手中紙頁上徐霞客親手留下的歪斜的字跡，想象四百年前他站在這裏命在旦夕的情景，仿佛這位中國最偉大的大探險家此時正站在自己身前。不說他平生行走於林莽間的探險經曆，隻一句“繪天下名山勝水為通誌傳於後人，此弘祖平生大願”，徐霞客就值得萬代敬仰。陸林突然覺得他很應該謝謝徐霞客，謝謝他最終沒有放棄，謝謝他能從這裏活著出去，謝謝他把一部激勵無數“行者”不斷跋涉探索、行走天地間的奇書傳留了下來。
“《徐霞客遊記》中提到的太和山遊記是在1623年，此外再沒有提到過。不過崇禎二年即公元1629年，他確實曾經從江南一路北上直到京津地區，但此次的遊記卻丟失了，而且……”說到這裏樂雨停住，又沉思起來。
“那這三位是怎麽回事？”
“那他有沒有寫怎麽出去的？”
陸林和周偉同時問道。此時的周偉已經不像剛才那麽從容了，見識到了日本人的狠毒，他實在為周欣的安全擔心，現在一門心思想要早點出去。
“周總，你別著急，欣欣還有利用價值，他們不會這麽快對付她的，而且我們肯定能出去。四百年前的古人都出去了，我們也一定能出去。”陸林拍了拍周偉的肩膀安慰道，語氣堅決。
“這兩張紙的內容或許比那張地圖的價值還要大。對於前前後後的這一切，這個……我有一個初步的猜測，不過可能有點不靠譜……”樂雨一邊想，一邊不太確定地說道。
正說著，一旁有頭燈照了過來，原來是羅瑞和齊豔攙扶著李傑回來了。人還沒有到，羅瑞的聲音就傳過來了：“那個破廟裏一定還有機關！剛才聽齊姐說，咱們走了以後不久，那銅殿的大門自己關上了，還自動上了鎖。”
“先別說這個啦，老李好點了嗎？”陸林問道。
“好多了，謝謝。”李傑在兩個人的攙扶下來到了幾個人的近前。雖然腳下還有些發軟，但他的意識已經清醒，可以自己活動了 。
“那銅殿一定不簡單，要不要回去看看？”羅瑞鍥而不舍地又問。
“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吧，欣欣還在他們手上，那個回頭再說不遲。而且，你還想再被雷劈一次嗎？”陸林反問。
羅瑞不出聲了。
“你剛才說很不靠譜的是什麽東西？”陸林回頭問樂雨。
“最不靠譜的就是你！”項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怎麽還在下麵聊呢？上麵還能出去嗎？我在後麵這麵石壁走了一圈兒，除有一些人鑽不進去的小洞，沒什麽發現。也不知道剛才那條大蛇鑽哪去了，不然還能問問它是從哪走的。我說，你趕緊上去看看！”
“等會兒，有新情況。”陸林聞言又轉頭看向樂雨。
“讓我想想該從哪兒開始說……”樂雨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回答道。當所有的傳說和記載匯集到一起，一個可能的真相已經在她腦海中形成。
“咱們先從這上麵提到的災難說起吧。秘奏裏提到了兩件東西和兩場災難，一件是東廠本來要尋找的秘匙，另一件是他們找到的所謂‘災星’。‘格術’即格物之術，研究事物的原理，可以理解為古時一些物理化學之類的科學研究。秘奏中並沒有寫明這‘災星’是什麽時候被運進京城的，不過似乎工部在研究了一段時間之後，做了兩次實驗。之前說過，明朝很重視火器的開發與研究，已經有了相應的科研部門。兩次實驗一次在京中，一次在西北，都引發了災難性的後果。照秘奏的內容推斷，這個叫方澤的錦衣衛，應該就是在這裏找到了那東西。因為發現了‘災星’的危險性，他這才二次來到這裏想找到能克製它的東西，沒想到喪命於此。銅殿中被雷劈的屍體，可能就是和他一同來的兒子。”樂雨邊說邊組織詞匯。
“照文中所說，繼位的新皇為崇禎，那麽這些事發生在崇禎之前的天啟末年。而在天啟末年，京城確實發生過一件駭人聽聞且死傷慘重的神秘災難事件。這個可能你們也聽說過，1626年，也就是天啟六年，五月，端午節的第二天，北京西南的王恭廠軍械庫附近發生了一次原因不明的大爆炸，史稱‘天啟大爆炸’。那次爆炸範圍半徑大約750米，波及麵積達到2.25平方公裏，共造成約2萬餘人的死傷，萬餘間房屋建築變成一片瓦礫。據估算，爆炸的威力大約相當於1萬至2萬噸的TNT炸藥。據說當時原本晴空萬裏，突然天就黑了下來，然後一聲巨響，雷鳴連天。之後房倒屋塌，地麵出現了長達數公裏的大裂縫。以當時的科技，這種量級的爆炸不可能是人為造成的。而且那次爆炸時的一些情形非常詭異，不同於火藥炸藥的爆炸，於是對於它的成因就有了地震說、龍卷風說、隕石說、火藥爆焚說等多種說法。但它形成的原因至今仍是個謎，也許從此之後，又會多一種說法。”樂雨說著晃了晃手中的紙。
“因為發生在白天，又是在人口密集的京城，所以相關的目擊記錄非常豐富，後人從中總結出了四大詭異之處。
“其一，事先有征兆。初六清晨，一個橘紅色的大火球在附近騰空而起，又沒入地下，之後傳來震天的爆炸聲。
“其二，有人口失蹤。同一時間，不同地點都發生了人口失蹤現象。一個新任的總兵出門拜客，一聲巨響之後，他和他的七個跟班連人帶馬都消失了。某會館36名師生，也完全沒有了蹤跡。承恩街上有一抬走在街上的八抬大轎，巨響後，大轎被打壞停在街上，但轎中女客和八個轎夫消失了。
“其三，石獅騰空，碎屍落地。爆炸發生時，許多合抱的大樹被連根拔起，石駙馬大街的一尊數千斤重的石獅子竟被一卷而飛，落在10裏外的宣武門外。人畜家禽紛紛被卷入雲霄，又像下雨似的落下。據說長安街一帶落下了很多人頭人臉，德勝門落下了很多四肢，一場碎屍雨一直下了兩個多小時。人頭、人臂以及少了四肢的人、無頭無臉的人，夾雜各種禽畜屍體從天而降，慘狀無法形容，情景有如末日。
“其四，傷亡者無論男女，盡皆**。無論是在街上還是在家中，很多人的衣服鞋帽盡數不見。更離奇的是圓宏寺街有一女轎經過，爆炸發生轎頂被掀去，女客全身的衣服不見了，赤身**坐在轎中，但她竟然沒有被傷到半點皮肉。”
樂雨說到這裏頓了頓。
“無量天尊，實在太慘了。”水靜聽得無限悲憫。樂雨對於碎屍雨的描述實在太震撼了，讓她感覺生命如此脆弱，好像有一雙大手，從地上撈起了一大把螞蟻使勁揉搓，把蟻群全部撚碎一般。
“橘紅色火球，燒人不燒衣服，燒衣服不燒人，人員失蹤也可能是人被燒成了灰燼……我聽著這幾條……怎麽這麽像之前說過的球形閃電呢？”羅瑞撓著頭說著，眾人聞言不約而同地看向銅殿的方向。
“嗯，確實像，不過威力卻大得多。我感覺秘奏上寫的第一次災難，是指天啟大爆炸。不過第二次的西北災難，就不見史載了，顯然這次實驗的規模比之前一次大了很多，造成一起三個縣大概十萬人全部死亡的慘劇。秘奏中寫‘所曆之人都已滅口’，想來是死的人太多，所以官方選擇了‘捂蓋子’，把整件事保密了起來。而且當時的西北非常不穩定，已經出現了農民起義，為了不火上澆油，‘捂蓋子’封鎖消息也是合情合理的。天啟大爆炸是1626年，1627年明熹宗朱由校駕崩，其弟朱由檢即位，也就是崇禎帝，秘奏中提到的新皇。秘奏的日期是崇禎元年也就是1628年，那麽第二次實驗，時間就應該是在1626到1627年之間，時間基本是對上了。”樂雨又說道，“最重要的是天啟大爆炸中出現了疑似咱們在銅殿裏遇到的球形閃電，也許它們的出處和形成原理存在著一定關係。”
“然後呢？”一說西北的大規模實驗，項昊首先想到的是新中國的第一次核試驗，同樣選擇了地廣人稀的地方。一段大明的恐怖秘史，讓眾人聽得全神貫注，隻有周偉還在想著妹妹。可他明白，現在著急也無濟於事，不如先把事情的因果弄清楚。
偏偏這時樂雨話鋒一轉：“天啟大爆炸先不提，咱們再來說說這武當山吧。你們還記不記得武當山玄武大帝諸般神通中，哪一種最為靈驗？”
被樂雨一問，眾人沉思了起來，在地下走了這麽久，之前陽光明媚的仙山之旅早已被忘到九霄雲外。
“衝元雷使，五龍傳說。”樂雨提示道。
“你是說張守清真人和姚簡求雨？”羅瑞想起了路上水靜曾說過，玄武大帝的諸般靈驗感應，最靈的就是求雨。
“嗯，我們試著換一個角度來看這些求雨的記載：一個元代的道士常年在武當修真，無意間墜入一個洞穴，在裏麵發現了一樣不同尋常的東西，從此具備了祈雨的能力。一個唐朝的當地官員，因為天下大旱，苦於無計可施，無意聽到一則秘聞，或是發現古時的記載，他循著線索找到了五龍宮這片當初還是一片荒蕪的山坡。所謂的數座大山，並非是在地上，而是一片高大石筍。他曆經險阻，終於在洞穴中找到了秘聞中的東西，祈雨成功。後來他請旨修建五龍宮，把一切秘密隱藏在地下，晚年辭官又回到這裏隱居。如果我的推測正確，那麽記載中所謂的雷神洞也好，五龍池也罷，其真實的位置是在這裏，我們的腳下。也就是說，這裏在曆史上曾經不止一次被發現過。”樂雨指著地麵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個猜測太大膽也太匪夷所思了，眾人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可是不對呀，你說唐時建五龍宮是為了隱藏秘密，但這裏肯定不在五龍宮的下麵，五龍宮的下麵是……”水靜說到這裏突然呆住了，她努力搖搖頭道，“不可能！”
“靜靜你別生氣，我說了這隻是我的猜測。”樂雨拍了拍水靜的肩膀道。
“你倆打什麽啞謎呢？”項昊完全沒理解。
“我們說的是最早發現這裏的人，一個被當作神來膜拜的人。”樂雨嚴肅地道。
“神？不會吧！”陸林也想到了。
“快說快說！”項昊還是沒明白。
“五龍宮地下是什麽？”樂雨問。
“同時期修的地宮呀。”項昊答。
“那地宮之下呢？”
“古銅礦嘛!”
“誰的古銅礦？”
“古麋國的嘛！”
“路上我們是怎麽說古麋國的？”
“古麋國就是靜樂國！”
“靜樂國的太子是誰？”
“靜樂國的太子就是……”說到這裏，答案呼之欲出，項昊也傻了，“不會吧？”他撓撓頭目瞪口呆。
“你們別太當真，我也隻是猜測。”樂雨回答，“有一件事能肯定，古麋國的銅礦既然挖到了附近，那麽這個溶洞被發現的概率非常大。不過畢竟年代太久遠，很多事無法考證。作為當時的一個部落製小社會，很多說法未必如今天這樣，比如這個太子的頭銜。春秋時楚地巫風盛行，一個能展現神跡、呼風喚雨的人，都會被當作神來膜拜。也許當時他真的是上山修道，也許他在銅礦監工，當時銅屬於戰略資源，非常重要，更也許他隻是一個礦工。不過太子的地位大概是真的，假設某日他在監工，礦洞被鑿穿，眾人發現了地下河，於是下去探看，之後便……因為在一眾發現者裏他地位最高，按當時的規矩，這就該是他的。”
“於是他發現了東廠要找的那個什麽秘鑰？”項昊問。
“不，當時他遇到的應該是東廠秘奏裏的那個‘災星’！”樂雨回答。
話題又回到了“災星”上，陸林不禁問道：“可天啟大爆炸和求雨又有什麽關係？”
“不，我想說的不是雨，而是雷。球形閃電也好，天雷也好，都是閃電的一種。關於這裏的求雨記載都提到了雷，雷雨相生，在我們人類眼裏，雨能滋潤萬物，所以它比雷重要。但是作為一種自然現象，它卻是不分主次的。天啟大爆炸之所以有名，是因為它災難性的破壞力，但誰也不會注意到大爆炸之後的數日，是否會下一場普通的雨。為什麽說太子遇到的也是這所謂的‘災星’？你們想想這地下的銅殿，金頂的‘雷火煉殿’，名為做‘清微雷法’的法術，被稱為‘衝元雷使’的人……最重要的是，你們還記得在路過‘雷神洞’時靜靜提到的那個傳說嗎？”
眾人不禁想起了水靜對大家說的那個故事：放牛娃挖走寶盆以後，原來長青草的地方每天狼煙大冒，武當山上雲霧翻騰，非常不安定。蠟燭峰下有個黑蟒精，一看那雲霧就知道是展旗峰下的鎮山之寶被拿走了，便開始興妖作亂。真武大帝在山中修行時發現了此事，便招來雷神讓其在岩洞裏住下，降伏了黑蟒精，重新振住山脈的靈氣。雷神住的那個洞，就是“雷神洞”了。
誰能想到這裏真的有黑蟒，而且是快成精了的那種。“所謂‘災星’，恐怕就是這位‘雷神’了。”說著樂雨又向中央石柱的方向望了一眼 ，“‘傳說’這種東西，人物的身份會隨著時代的變化而不停變化，所以年代幾乎是不可能考證的。別小看這種地方性口口相傳的故事，也許古麋國發現這裏時，那座地下青銅巨殿已經存在了。它是與雷神同時出現在這裏的，目的是為了祭祀雷神。我預感，這個傳說也許比玄武大帝的傳說還要早，並不是玄武大帝派遣雷神來到了這裏，而是他在這裏發現了雷神。這件東西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這裏，曆經春秋、唐、元、明多次被人發現，直到被東廠的錦衣衛帶走離開這裏。當然，也許這中間還有一些未載於曆史、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過，誰知道呢？”
水靜一直在聽，她不願相信樂雨說的，可又無從反駁，非常不情願地低聲問道：“樂姐姐，那你說，大帝成仙時驚現‘五龍捧聖’的場景，還有唐朝的姚大人來求雨時遇到的五氣龍君，會不會是咱們先前遇到的那種大蛇？他們遇到了五條，我們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