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泡完澡馬上在雪地裏滾一滾，把身上弄幹，不然結冰就麻煩啦！”陸林向走進森林的幾個女孩喊著。
“去死！”洛雨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說的是真的！這群女人，不分好歹。”陸林閉上了嘴。
幾個女孩在白雪森林裏走了將近百米，看到了奇異的一幕。月光下的溫泉冒著縷縷蒸汽，如煙霧般籠罩著這個直徑近十米的水潭。夜空如嵌滿了鑽石的深藍色天幕，倒映在水麵上，仿佛一片墜落於雪原中煙雲繚繞的星海。嫋嫋薄紗中，一個白人女孩的身影露出水麵，潔白的肩膀，一頭略微發紅的金發。
女孩轉過頭發現了眾人，便毫無顧忌地從齊腰深的溫泉裏站起身，招呼她們快來。雪白的身體，如刀刻般美麗的臉龐和婀娜的身材，在月光、蒸汽和水的作用下，她的身上似乎籠罩上了一層潔白的光暈，看得幾個女人也有些窒息。她們無法把眼前這個人，與剛才那個一身白毛，在地上爬行的怪物聯係在一起。
周欣咽了口口水，喃喃說道：“這要是耳朵再長一點，手裏拿上把弓箭，簡直就是童話森林裏的精靈女王呀。”
蕭卓用肩膀拱了下周欣慫恿道：“想不想把她帶走？從現在開始教她中文！”
“嗯，一定要帶走！”周欣攥著拳頭說道。
“喂！她不是寵物，你們用看人類的眼光看她好不好？”洛雨斥責道，“這是個很可憐的女孩子。真不知道她一個人，是怎麽在森林裏生活了這麽多年的。”
眾女漸漸走近，在女孩的熱情招待下泡進了溫泉裏。待到看清她的身體，洛雨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氣。潔白的身體上有很多淺淺的傷疤，看上去都是舊傷，估計是初學捕獵時留下的。她們自然不會明白，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成長為這片森林中的狩獵之王，背後隱藏著多少艱辛的故事。
怪物今天好像特別開心，也許是因為孤單了太多年，如今終於有了朋友，時不時地跟她們鬧一鬧。可眾女看著她一身的傷痕和孩子一樣的笑臉，卻感到陣陣心酸，真希望能把她帶出去。怪物沒有名字，周欣給她起了個很應景的中文名字——雪兒。
怪物愉快地接受了，她怎麽看都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其實雪兒年紀已經不小，至少也是二十四五歲的樣子。至於為什麽她的父母是二十世紀四五十年代，而她卻如此年輕，眾人就不得而知了。
“這裏要是不冷就好了，真的美得像個童話世界。”周欣說道。雖然身體泡在溫泉裏，可露出水麵的臉還是會覺得冷。白雪森林、月光溫泉，抬頭或者低頭都能看到滿天星河，四周一片安靜，這是她們一行人這幾天來第一次夜間活動，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在森林裏回**著。
當換陸林他們泡的時候，一行女子跟著雪兒跑進了她的房子。
一進入雪兒的房子，眾人就被眼前的一切震驚了。在外麵的時候，因為一層層厚厚的樹枝藤蔓和積雪，大家看不出它的樣子，羅瑞猜測這是一節火車車廂。走進內部，她們才發現羅瑞猜錯了，這不是車廂，而是一個老式的蒸汽機火車頭。
老式火車頭和現在的內燃機不同，前方有超過一半的空間都是蒸汽機的設備，之後才是不大的駕駛室。駕駛室後麵是一個裝煤的拖鬥，行駛時司機負責開火車，還有一個專門的添煤工把煤鏟進燃燒的鍋爐裏。雪兒的這個房子，駕駛室和後麵的拖鬥是完全打通的，但前麵一截蒸汽機的結構並沒有變化，以至於房子內的活動空間比外麵看上去要小得多。
這已經不能說是個駕駛室了，兩代人住了幾十年，如今這裏已被布置成居家的樣子。牆壁上掛著一張弓，還有一把積滿塵土的老式獵槍。房間一側有一些簡單的生活器具，有些是老式的蘇聯風格，有些是用木頭自己做的。另一側還有幾把自製的桌椅，桌子靠牆的地方還倒著一個工藝粗糙的小木人。這些東西看上去有些年頭，一件件被磨得很是光滑。
對待朋友和對待獵物，狩獵之王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態度。雪兒拿起小木人向幾個人炫耀，跟她們分享自己的玩具：“爸爸，爸爸。”想來這是她爸爸給她做的，也許也是她這些年來唯一的玩具吧。
“雪兒，跟姐走吧，姐那裏可好了。”蕭卓笑著說道，眼圈兒有些紅。
過了一會兒，陸林等人也回來了，進屋後同樣一陣讚歎。陸林看了看滿是灰塵的獵槍，應該是很久沒有用過了，想想也對，估計早就沒子彈了。他又指著牆上的弓箭問雪兒道：“對付我們時為什麽不用這個？”
“你們，太慢，不配。”狩獵之王驕傲地回答道。那是對付她追不上或者太危險的動物時才會用到的殺器。
陸林等人被她說得臉色一沉，可又不好意思說什麽，一群男人對付不了一個小姑娘，還要用槍，的確有些丟人。他又去房間另一頭的駕駛室看了看，各種操作杆要麽被雜物蓋往，要麽掛著東西。
他突然靈機一動，把洛雨拉到邊上悄悄問道：“你說，這個火車頭還能開嗎？”
“別打歪主意了，這是雪兒的家。”洛雨毫不客氣地打斷陸林的話。
“可以帶她一起走嘛。”看洛雨麵色不善，陸林又道，“好吧好吧，總之要征得雪兒的同意再說，行了吧？這玩意兒怕是鏽在這裏半個世紀了，估計不太可能啟動。”
“終於又可以睡在屋子裏啦！”周欣在一旁歡呼道。洗了澡又不用睡草棚，這是她幾天來最開心的時刻了。
雖然整個房屋空間不大，但比擁擠的草棚好多了。原本添煤的爐子被當成了燒木柴的壁爐，室內隻有一盞燃燒著動物油脂的昏暗油燈。地麵鋪了很多獸皮，其下是幹燥的苔蘚，脫鞋踩在上麵也不會覺得冷，整個房間很溫暖。雪兒像個孩子一樣，對他們帶來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從身上穿的衣服到被她抓破的那個背包，都成了她研究的對象。而大家也研究起她身上穿的一身白毛，羅瑞說那可能是一張北極熊的皮。眾人卻覺得不可能，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裏，但怎麽也不相信這裏竟然接近了隻有在電視裏才能看到的極地。
洛雨道：“也不是沒有可能。北極圈是指北寒帶與北溫帶的界線，緯度是北緯66°33'，俄羅斯、加拿大、挪威、芬蘭等國家，都有土地在北極圈內，特別是西伯利亞東部，有大片區域在北極圈內，比如蕭卓提到的上揚斯克。說不定有不長眼的北極熊，從北冰洋溜達到內地來了。”
“不管那些了，今天先好好睡一覺，有問題明天再說。”羅瑞躺在軟軟的地麵上說道，“白天我還真怕咱們遇到了什麽怪物，現在回想一下，遇到雪兒真是幸運呀。”
“沒錯！”周偉笑著道，“想不到雪兒還這麽會享受生活。”
難得不用天一黑就睡覺，大家鬧到很晚，約定明天不再前行，在這裏好好休整一天。雪兒也非常願意眾人留下，白天她對這群陌生人既好奇又害怕，才一直警告他們離開，眼下已經把他們當成了朋友。從父母離開後，她孤單太久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過飯，眾人想和雪兒去打獵，陸林則要看看門口的鐵路通向哪裏。昨天洛雨問雪兒這火車頭的來曆，雪兒也不知道。她從出生就在這裏，好像是她的父母在森林流浪的過程中發現火車頭，便定居了下來。早上陸林仔細觀察了這兩條鐵軌，火車頭朝向的一麵通向西邊的森林深處，而另一端的鐵軌在車屁股後麵十幾米的地方就沒了。最末端的地方是個雪丘，扒開積雪和凍土能看到一個石礅，似乎是沒有修完就停了下來。
“你一個人去？小心點兒。”洛雨囑咐陸林道，“別抱太大希望，記得我在新聞裏看過，西伯利亞鐵路的最北端修到雅庫茨克附近，咱們所處的位置可比那裏靠北多了，沒聽說過這邊還有鐵路。”
直升機巨大的轟鳴聲中，趙紀輝愁眉不展。三天過去了，他們依然一無所獲。他甚至開始懷疑，這群人是不是早就凍死在這片冰冷的森林裏。
“趙哥，咱還找嗎？”坐在身邊的手下問道。就在昨天晚上，三架直升機中的一架因為返程得太晚，夜幕降臨後在冷空氣和雲層中冰晶的作用下，出現了大麵積的積冰，還沒有飛回營地就迫降了，機體大麵積受損，眼下能用的直升機隻剩下兩架。這打擊了隊員們的信心，三天來他們同樣過得苦不堪言。
“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趙紀輝咬牙說道。其實他也明白，如果那幾個人真的凍死了，現在多半已被野獸分食了，或者被埋在了白雪之下。死要見屍，談何容易。
“元淩，你跟了一路，他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你覺得，他們有可能在森林裏生存下去嗎？”趙紀輝問坐在前排的趙元淩，他是兩天前自己找到營地來的。
“除了兩個退伍兵，剩下的就是群老弱婦孺，他們八成活不下去。嗬嗬，死了還不好？咱們就能回去交差了。”趙元淩說道。
“真的嗎？要是那樣，之前在蕭家訓練營的時候，那些職業雇傭兵一個沒能跑掉，他們怎麽可能從我們的包圍圈裏逃出來？我發現你好像不是很希望找到他們？”趙紀輝又問道。
“沒錯，早完事早回國，這個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願意多待了。”趙元淩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心中卻是一驚：“這個趙紀輝是不是懷疑自己了？”
“哼！你們這些元字輩的，一個比一個不懂事。”趙紀輝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直升機裏沉默了下來。他跟小他一輩兒的趙元淩分屬不同的部門，本就不是很熟。
打獵的一行人收獲頗豐，等他們拉著食物回到住地時，陸林還沒有回來。一直等到三四點鍾，眾人才看到他哆哆嗦嗦地從森林深處走了回來。
“好消息壞消息，先聽哪一個？”陸林烤著火說道。
“壞消息！”羅瑞搶答道。
“壞消息，往前十幾公裏，兩條鐵軌中間竟然長出了一棵樹！”
“那好消息呢？”洛雨又問。
“我走了一天也沒走到這條鐵路的盡頭。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我看到了一架直升機，呼救了。”陸林答道。
“真的？那後來呢？”羅瑞著急地問道。
“後來？後來我明明感覺他們看到了我，可還是飛走了。唉，老毛子太冷血了。”陸林一臉的失望。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那是趙家人怎麽辦？”洛雨有些擔心。
“當然想過，所以我刻意離了鐵路很遠才呼救的。而且看直升機沒有救人的意思後，我就故意跑進了北麵的樹林裏，讓他們看著我一直跑。跑了很長一段距離之後，我才鑽進一片密林裏藏起來，差點沒力氣走回來。就算是趙家人，估計現在也應該從那裏往北狂追過去了吧。至少短時間內，我們不用擔心他們了。”陸林手托下巴說道。
“是呀，這樣走下去不是辦法，人家要是連直升機都出動了，咱們靠這兩條腿早晚被捉到。”周偉說道。
“也許，我們不該連累雪兒。”洛雨抓著雪兒的手，有些犯難。
“也許，我們離開這裏才叫連累她。對方的直升機應該還沒有搜索到這邊，但這裏很顯眼，而且可以起降。咱們要是走了，她要是跟那幫人發生了衝突……”羅瑞沒把話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樣吧，多住幾天，到時看看雪兒願不願意跟咱們走。”陸林說道。
大家用中文交流，雪兒完全聽不懂，幹脆不聽了，一會兒把周欣給她的發卡戴在頭上，一會兒去翻眾人的背包，從裏麵掏出她沒見過的東西把玩。眾人看她一臉無憂無慮的樣子，心中難免有些歉疚。
“你確定隻有一個人嗎？”營地裏，趙紀輝向身邊的手下問道。
“沒錯，就一個人。那家夥開始在呼救，看我們不搭理他，還向天開槍呢！”手下回答說道，“那片林子太密，沒辦法降落，我們就一直跟著他。”
“然後跟丟了？”趙紀輝的臉沉了下來。
“沒辦法呀輝哥，那小子跑得跟兔子似的，躥進一片密林，我們稍不注意就找不到了。不過坐標我都記錄下來了。”說著他拿出電腦指給趙紀輝看，“這是發現他的地方，這是最後跟丟的地方。”
“會不會真的就剩他一個人了？其他人全都死了？這小子還敢往北跑，真是不知死活，估計他也迷路了。”趙元淩說道。
真的全死光了嗎？趙紀輝皺著眉不說話，總覺得事情有蹊蹺。
“輝哥，別猶豫了，好不容易有了線索，追下去吧！四哥那邊也快等不及了。”趙元淩在旁邊催促他快點做決定。
“好吧。”趙紀輝歎口氣道，“明天開始，營地前移，直升機主要從發現那人的位置開始向北搜索。”
趙元淩詭異地一笑，然後馬上恢複正常。
轉眼又過去了兩天。眾人與雪兒相處得非常融洽，除了打獵之外，就是跟她講一些人類社會現在的情況，教她學習一些簡單的漢語。雪兒很聰明，學得很快。第三天晚上，眾人委婉地向雪兒發出了邀請，希望她能跟他們一起走，離開冰冷的森林，回到人類的世界，那裏也許會有很多煩惱，但至少不會有危險。雖然依然要為生計奔波，但至少不會餓肚子，而且，可以交到很多朋友。
大家之前以為，想讓雪兒離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森林，需要苦口婆心地好好勸說一番。沒想到隻是這麽一提，她立刻歡喜地答應了，背起弓箭，又把她的木頭娃娃和幾件雜物裝進一個自製的獸皮袋子裏，說現在就要走。
“雪兒別鬧，如果離開的話，可能以後都不能回來了。你還是認真地考慮一下再決定吧。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等回去了，姐一定好好照顧你。”蕭卓認真地說道。
後來大家才了解到，雪兒父母臨終時的遺願，就是希望有人能把她帶回人類社會。沒人願意自己的女兒一個人在森林裏生活一輩子，隻是他們去得太早，而這一天，又來得太晚。最大的問題解決了，陸林又打起了火車頭的主意，問雪兒願不願意乘坐她的房子一起走，她也欣然同意了。於是大家決定明天把這火車頭內外清理幹淨，好好試一試。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把車內的蒸汽機部件塗抹上一層動物油脂，又把外麵車輪等幾處的樹枝藤蔓清理了一下。令他們驚喜的是，車頭的最前端竟然有特製的鏟雪裝置，估計是為適應這裏的環境專門裝上的，這樣一來，被白雪覆蓋的鐵軌也不再是問題。蒸汽火車頭需要加大量的水，好在周圍的雪很豐富。沒有煤，卻有取之不盡的樺樹林。清理完一些部件的鏽垢之後，眾人試著點燃了蒸汽鍋爐，當蕭卓觸動一根搖杆的時候，火車頭猛地一震，竟然真的動了一下，但接著好像哪裏被卡住了。
一時間，眾人信心大增。這種老式機械，雖然有各種問題，卻勝在結構和部件相對簡單，應該有很大希望讓它動起來。
就這樣又忙碌了兩天，不大的房間裏堆滿了木柴，一切準備就緒。點燃鍋爐，當蕭卓扳下拉杆，列車緩緩啟動，抖落了一身的白雪，冒著白煙，像一個裹滿了藤蔓的綠色大草叢，在鐵軌上緩緩滑行。兩邊的樹林距離鐵軌非常近，偶爾會有樹枝撞到車頭上。也許是因為燒木柴的關係，小火車跑得非常慢，像是一條在林中悠閑散步的大號毛毛蟲。
陸林站在車門邊說道：“你們猜，這條鐵路會通到哪裏？”
“通到哪兒？估計又是個林場礦區什麽的，再不然就是接到西伯利亞鐵路上。”羅瑞看著車窗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唉，要是有張地圖就好了。”洛雨歎了口氣。
“筆記本電腦在托運的旅行箱裏，手機扔在了先前的營地。嘖嘖，這都得謝謝咱們的蕭大娘。”羅瑞說道。
“你們要是肯早點合作，哪有這麽多事？老娘的訓練營還因為你們毀了呢！”蕭卓還是嘴硬。
“最好是通到西邊的哪座城市裏，然後咱們趕緊去伊爾庫茨克，都耽誤一星期了。”羅瑞接話道。
周偉說道：“沒關係，我給大家辦的是90天商務簽，時間絕對充裕。不過這森林我真是受夠了，時間長了，再好的風景也看膩了。”
“是呀，這幾天看哪裏都是一片白，感覺自己都快雪盲了。不過話說，我們沒有凍死在這裏，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不然真像蕭姐說的，被凍成萬年冰屍，那才叫恐怖呢。”周欣說道。
“其實這也是種不錯的葬法，我倒是希望死了以後能被埋在這裏。”洛雨接過話頭道，“你們聽過樓蘭小河墓葬群嗎？因為新疆沙漠高溫無菌的環境，屍體被埋葬後可能不會腐爛，而是會一點點失去水分變成幹屍。小河墓葬群就是這樣，據考證，那片墓地修建於4000年前。你們想想，4000年呀，比秦始皇皇陵的修建時間都早。以前我都想過，等我快死了，就走進沙漠裏把自己埋了，等著千年後的人們再來發現。”
“你這個女人腦子有問題。”陸林撇了撇嘴，“不過好像也不錯，總比死了三天就屍骨無存燒成灰好。”
洛雨點頭道：“是呀。這裏的環境比沙漠還好，屍體幾乎可以不朽不腐，完美地保存屍體。如果有一天家人來看你，也會覺得你跟睡著了一樣。古代人費盡力氣用各種防腐手段保存屍體，不就為了這個嗎？”
“呸呸，什麽家人來看我，太不吉利了。”陸林邊說邊往爐子裏扔了兩塊木柴。
裹滿了植物和雪的火車頭在森林中緩慢行進，項昊計算了一下速度，每小時大概還不到20公裏。眾人幹脆不再著急，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安心享受著住在房子裏的冰雪森林之旅。車上的木柴燒完了，大家停車繼續去砍。就這樣走走停停一直走到日落。因為沒有車燈以及夜間的低溫，他們必須停下休息。好在這一天火車直接穿過陸林之前偵查的最遠點，他們也沒有遇到直升機，好運氣一直持續到第二天。
“輝哥，我發現了一個……一個跑在鐵軌上的大灌木叢！有點像……像……”直升機上，搜索隊員用麥克風向另一架直升機上的趙紀輝報告消息。
“什麽亂七八糟的！咱都飛了這麽多天了，這裏哪有什麽鐵路？像什麽？你說清楚點兒！”趙紀輝在另一頭罵道。
“像是個火車頭，還冒著煙呢！”
“火車？是那群人嗎？”趙紀輝又問道。
“對，是個火車頭！看不到裏麵的人，要跟上去嗎？”
“隻有火車頭沒有車廂？跟上去！這次別跟丟了，我一會兒過去跟你們會合！”趙紀輝結束了通話，又對飛行員說道：“回營地！”
“怎麽不直接過去？”趙元淩問道。
趙紀輝發狠道：“回去拿家夥！不管是不是，一會先把車逼停了再說！”他的耐心已經被磨沒了，眼下隻想快點把此事了結。租的三架都是民用直升機，沒有攔截火車的能力，隻能先回營地拿武器，沒有武裝的直升機就沒有威懾力。
火車裏的人同樣發現了直升機。
“要不要棄車？”看著空中一路跟隨的直升機，項昊皺眉問道。
“不行！我們現在連公路都找不到，離開火車就徹底迷路了！那飛機上沒武器，奈何不了咱們，拚一拚，加速！”陸林咬牙說道。
直升機與火車頭在森林中展開了追逐。螺旋槳的轟鳴聲，車輪與鐵軌的摩擦聲，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一齊向著西邊延伸過去。
又過了一會兒，趙紀輝的直升機也追了上來。他飛回營地叫了兩個人，拿上一挺轉盤機槍和單兵火箭筒，就匆匆趕過來。先是一輪威懾性的機槍掃射，7.62亳米的機槍子彈以每分鍾5000發到6000發的射速如雨點般傾瀉在火車前的雪地和樹林裏，打出了一大片雪霧。有幾棵樹被打斷了，轟然倒下。
但地麵上的列車不為所動，依然固執地向前行駛。
“不是民用直升機嗎？這幫孫子怎麽什麽家夥都有！真是來打仗的嗎？”項昊罵道，剛才的一輪掃射著實讓他捏了把冷汗。
“別廢話了，過來幫添柴火！有老娘在，他們不敢真開槍！”蕭卓邊往鍋爐裏扔柴火邊叫道。車頭內氣氛異常緊張，大家亂成一團，都在忙著往爐裏添加燃料，以期速度能再快一點兒。
“你們快看，前麵要沒路了！”周欣負責看路，此時她絕望的聲音在車門邊響起。
眾人聞言又是一驚，陸林連忙去看，隻見往前一公裏左右的地方是一個向上的大陡坡，而兩條鐵軌延伸到坡下後便戛然而止，既沒有隧道，也沒有上坡。一公裏的距離近在眼前，羅瑞喊道：“快想辦法，要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