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傻了，大腦都有些短路。“你們看那個！寶鑒在那裏！”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水靜指著天空喊道。原來在爆炸的火球中，一個豆大的小光點被炸上了高空，接著便下墜了下來。
“又要掉進海裏了！”羅瑞驚呼道，這可是他們費盡力氣才從海下撈出來的呀！
“哎？不對！它怎麽不落了？它飛走了？”水靜叫道。那個原本垂直下落的小光點，竟然在天上一停，之後在空中劃出一道向上的弧線，飄飄忽忽地又升了起來！這太超出常識了！
“不對！不是飛走了，是被人抓在了手裏，是那人在飛！”趙慶中驚呼道，“是蝠翼裝！翼裝飛行，那是不借助任何動力，僅憑借特製的連體蝠翼裝在空中滑翔的極限運動。怎麽會這樣？那人是哪來的？剛才的子彈是哪來的？”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的另一邊，尋找剛才火線發射的軌跡，接著他就定在了那裏，目瞪口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一架飛機從雲層中鑽了出來。胖胖的機身，細長的雙翼，雙翼的盡頭有兩隻大到不成比例的螺旋槳，它正在用極快的速度從高空俯衝下來，向著剛才三角翼爆炸的方向飛過去。眾人又去看通天寶鑒形成的光點，果然看到旁邊有一個人影的輪廓。
“那人和飛機是一夥的？怎麽會有飛機……”陸林一臉凝重地喃喃說道。看著越來越接近的飛機和在空中不停滑翔的人影，大家的心都跌落到穀底，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那是不能觸及到的天空，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自己一行人千辛萬苦才拿到的通天寶鑒，終究還是被人搶走了，連一點追回來的希望都沒有。
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遠空傳來一聲鷹鳴，一隻大鳥舒展著巨翼向著滑翔的人影撲了過去！
“是上校！”羅瑞驚呼道。剛才羅瑞上岸就沒有看到它，想來是去找吃的了，沒想到它會在這最重要的關頭飛回來！
上校隻用了片刻就撲到那個人影身上，穿著蝠翼裝的滑翔者的節奏瞬間就亂了，手中的通天寶鑒像個在空中不停搖曳失去平衡的小光點，可以想象那人現在的狼狽。蝠翼飛行時要求飛行者一定要把雙手雙腳全部舒展開，將連體的蝠翼張開到最大，一旦四肢晃動或者貼近身體，讓蝠翼失去空氣的支撐，就很可能瞬間失去平衡，從高空直接墜落到地麵上。
上校在空中與滑翔者不停纏鬥，爪抓嘴啄，咬得那人極其狼狽，節奏徹底亂了。他先前在空中劃出一道平滑的緩慢下降的曲線，現在卻像少了隻翅膀的飛機，在空中劇烈地搖晃下墜。即使依然保持著身體的舒展，也已經完全失去了平衡。滑翔者終於不堪其擾，猛地把抓著寶鑒的手收回來，向著上校抽了過去！光點在空中化為一條光帶，直直打中了上校。眾人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哀鳴，上校被拍出去好遠，撲騰了幾下翅膀就落進了海裏。
“上校！”眾人一片驚呼，他們寧願不要通天寶鑒，也不想上校出事。羅瑞更是傻在了那裏。
那人打飛上校後再也把握不住身體，眼看就要栽進海裏。不料就在距離海麵幾十米時，一朵黑色的大花環在低空中綻放開來——那人打開了降落傘。通天寶鑒的光點隨著黑色的降落傘滑行一段後，一起落在海麵上，被降落傘掩蓋起來。但緊接著，光點又露了出來，是那人從傘下爬了出來。
看到他竟然沒事，眾人一陣失望。但大家已經不把他放在心上，他們密切注意著上校墜落的地方。
就在這時，那架俯衝下來的飛機開始減速，原本向著前方的兩隻巨大螺旋槳，竟然奇跡般的開始向上翻轉，如直升機般豎了起來。飛行到降落傘前方不遠處，巨大的機體開始垂直向海麵降落下去。貼近海麵後，機尾的艙門轟然打開，兩隻螺旋槳的巨大風力吹起無數水霧，在海麵上形成了兩個大漩渦。拿著通天寶鑒的人在狂風和水霧中快速向前遊，沒一會兒就扒著後艙門爬進了飛機。
遠遠望去，那人影站在艙口，向著眾人的方向轉過身，挑釁似的舉起手裏的通天寶鑒揮舞了幾下，這才關閉艙門。接著，那架飛機開始垂直上升，兩隻向上的螺旋槳再次翻向前方。飛機不斷加速，開足馬力向著高空飛過去，轉眼間就鑽進雲層裏不見了。
“那是……那是美軍的魚鷹式傾轉旋翼機！怎麽會……怎麽會……”趙慶中在一連串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望著天空癡癡說道，仿佛那暗藍的天幕中滿是絕望。先前呂雁白不過是駕駛一架三角翼，飛不出多遠就要著陸，依然是要通過其他方法才能離開俄羅斯。呂雁白個人再厲害，也不過是獵手眼中的一隻兔子，而且他肯定是要回國的。可美軍魚鷹的出現，讓一切都變得不同了！這裏距離毗鄰北冰洋的挪威、芬蘭和瑞典都不過幾百公裏，它可以輕易飛出俄羅斯的領空，帶著通天寶鑒去向世界的任何地方。
更嚴重的問題是，這架魚鷹從哪裏來？背後是什麽樣的勢力？這樣的對手再不會是一隻兔子，魚鷹背後隱藏的會是怎樣一隻龐然大物？想從這樣一個國外勢力手中重新把東西搶回來，會有多難？如果對方這一走再不出現，通天寶鑒怕是就此失落，再也不可能找回來。趙慶中頃刻間想到了無數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諸位，告辭。不陪你們玩了，我得趕緊回去布置。”趙慶中臉色凝重，說完就要轉身離開，他突然想起什麽，扭頭又說道，“你們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下次見麵，還是敵人。”
看到趙慶中離去，蕭成榮也急了，他何嚐不需要回去布置，向著蕭卓哀求道：“小卓，把哥放開吧，東西不在你們手裏，我這次保證不會為難你們了。沒時間耽誤了，別讓趙家人搶了先！”
海風中，大家誰都沒有說話，還是緊張地看著海麵。所有人心裏都空空的，周欣喃喃說道：“東西丟了，彪子死了，上校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我哥的病也……我們這次，我們這次……”說著說著又嚶嚶哭泣起來。
她把眾人憋在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難道曆盡艱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之後，等待他們的就是這樣的結局嗎？他們一千個一萬個不甘心，可通天寶鑒已經被那架神秘的魚鷹帶走，沒有一絲蹤跡。
蕭卓歎了口氣，向蕭成榮的方向走去，準備給他鬆綁。
洛雨把周欣摟在懷裏，用難免失望的語氣安慰道：“放心吧欣欣，上校不會有事的。你看你哥現在不也好好的嗎？放心吧，咱們還有時間，一定能想出辦法的。”
這時她的聲音突然一滯：“欣欣你看那邊！孔明燈，好多好多孔明燈！”
大家疑惑地看向大海的另一邊，那是港口附近。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海岸邊亮起了一盞盞紅彤彤的孔明燈，密密麻麻猶如聚集在一起的螢火蟲，又仿佛繁星墜落到地麵上，數量至少有上千隻。相隔如此之遠，他們居然能聽到那裏躁動的人聲，那是成千上萬的人聚集在一起的嗡嗡聲。有燈火已經冉冉升起，帶著微弱的光緩緩飛上天空。一盞……兩盞……三盞……十盞……三十盞……三百盞……
眾人不禁愕然：“這是……過節嗎？”
“你們不知道？沒看到這幾天碼頭上搭台子嗎？”被解開綁繩的蕭成榮湊過來說道，“昨天上船時聽艇長說了，今天是‘太陽日’，他們會舉辦慶典，迎接漫長極夜過後的第一個黎明。”
“黎明？”也許是在黑夜裏暗得太久了，眾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向往。
“難怪剛才隔那麽遠還能看到蝠翼人，我還以為是視力變好了，原來真的是天要亮了。”蕭卓輕聲說道，語氣中透著無盡的失落，“這個黑夜，真的太漫長了。”
蕭成榮又對她說道：“小卓，我也走了。唉，沒想到寶貝還是被外人搶走了，這次的事就這麽算了，帶著你的朋友趕緊離開吧。”他突然又變得和藹，沒有利益衝突，他不想把蕭卓得罪太死，又扭頭點指著項昊說道：“小子！那一巴掌，二爺我記下了！”
“你還沒過癮是不是？”項昊一肚子的憋屈和憤怒正沒處發泄，舉手又要抽過去。
“你你你……君子動口不動手！好漢不吃眼前虧，二爺不跟你一般見識！”蕭成榮邊往後退邊說道，沒幾步就跑回來時開的那輛車前，沒管手下的屍體開車就跑。
“你這哥哥真不是玩意兒，還沒你像個爺們兒！”項昊對蕭卓說道。
“那是個崇尚陰謀、喜歡背後下黑手……”蕭卓話還沒說完，眾人突然聽到空中再次響起了一聲鷹啼！
“是上校！它沒事，雪兒那隻雕也回來了！”水靜望著天空驚喜地喊道。果然，雪兒那隻雕和上校一前一後向著岸邊飛過來，上校爪子上抓著什麽東西，一隻翅膀好像不太靈活，看來真的受傷了。
兩隻鳥兒一落地，羅瑞和雪兒就跑了過去。看到上校沒事，羅瑞激動得喜極而泣，好一陣檢查和愛撫後，才如釋重負地對眾人說道：“沒事，翅膀受了點傷，養養就好了，我們家上校結實著呢！”大家長長鬆了一口氣。如此短的時間裏，他們受的打擊實在太多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上校落地時從爪子上甩下來的東西，竟然是個運動腰包。羅瑞溺愛地問道：“這是你從那個人身上拽下來的？哎呀，太危險了！下次不許你這樣了，不然禁足一個月！”上校叫了兩聲，也不知道它聽懂沒有。
“看看這包裏是什麽？”聽說是那蝠翼人的東西，蕭卓把包撿了起來，“那種飛行方式，身上多帶一點東西都會增加危險。他竟然不肯把東西放在飛機上，肯定非常重要。”
打開腰包，裏麵是兩個密封的防水袋，一個裝著一枚戒指，另一個裝著一團花花綠綠的皮革，看樣子像是張殘破的皮地圖。
“這戒指上的徽章我見過，在族譜裏。”洛雨歎了口氣說道。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她曾提過的早已經移居美國的洛氏，又一個龐然大物出現了。麵對一個紮根國外的大家族，他們還有機會把通天寶鑒奪回來嗎？洛雨還會站在他們一邊嗎？大家心中的陰影更深了。
無數的難題向著這群身心俱疲的人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沉重到讓他們幾乎透不過氣來。無盡的哀傷和沮喪之後，似乎還有一個巨大的深淵在等待著他們。一行人心灰意冷，全都沉默了，也全都絕望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無數人的歡呼聲。眾人扭頭望去，視線就再也離不開了。誰也沒有再去看那地圖和戒指，現在哪怕通天寶鑒就放在他們麵前，他們都未必會看一眼。此時在海洋的另一邊，一幕巨大的變化，把眾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那是來自生物本能的欲望，那是所有生活在地麵上的動物早已經寫進基因裏的、不可抗拒的對光明的向往！
碼頭那一邊，升起的孔明燈越來越多，千燈奔月，好像一顆顆飛上天空的星辰，仿佛連天邊也被映紅了一角。深藍色的天幕一點點變成淺藍和紫色，漫天紅彤彤的孔明燈，地上白雪織成的銀色地毯，遠方無盡的深藍色冰海，交織成了一幕天地間的奇景。在天與海相接的盡頭，一抹紅暈正慢慢冒出頭來，那是紅紅的太陽在海中露出的一角。一道道柔和的光芒從海平麵射向四方，照亮了天空中的千裏雲霞和地麵上的萬裏冰封。
日出了！
摩爾曼斯克長達兩個月的漫漫寒夜終於結束了，這座極地之都，終於迎來了它新一年的第一個黎明。大家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過陽光了，他們甚至已經有些習慣這深沉的黑暗，忘記了光明的味道。但正因為經曆過了無盡的黑暗，這一線光明才顯得那麽彌足珍貴，讓人戀戀不舍。眾人連眼都不眨，一動不動地任由柔和的陽光照在身上，驅走他們周圍的黑暗。
陽光所到之處，霸占了這裏兩個月的黑暗瞬間土崩瓦解，在風中被驅散得無影無蹤。憑海臨風，那燦爛的光明仿佛注入了他們的身體裏，原本疲乏至極的精神和軀體，在溫暖中開始重新積蓄力量，連那裹住一顆心的層層陰霾，都被一點點融化。他們不約而同想起在北京站時，周欣為本次行動隨意命名的代號——黎明女神。經曆了漫漫長夜，他們仿佛到這一刻才真正明白黎明的意義。那刺破黑暗的一線光芒，仿佛宣告黑暗總會過去，光明終將到來，給天地間一切生命的希望！
那是希望的光芒！一種不需要解釋，也無法解釋的感覺緩緩注入每個人的心田，化作無窮的勇氣在大家胸中激**，心中的憂傷與沮喪都開始消散。周欣第一個不能自已，她幾步跑到海岸邊，任憑崖岸上激起浪花拍打，任憑冰冷的海風吹過麵頰，她雙手攏著嘴，向著茫茫滄海盡頭的朝陽大喊道：“黎明女神！早上好！我一定要治好哥哥！我們是不會放棄的！”
“我們是不會放棄的！”似乎受了她的傳染，大家都忍不住來到海邊，向著朝陽放聲呼喊起來。隻有雪兒很不著調地喊了句：“給我烤肉！貧道餓啦！”鬧得眾人都忍不住笑場，原本沉重的氣氛輕鬆了很多。
陸林長出口氣說道：“我現在想，嶽老頭有句話說得真對，世間沒有一樣東西可以滅絕人們向往光明的心。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能站在黎明的陽光下，竟然是件這麽幸福的事。”
“按照地理常識來說，極夜後的第一個日出不會發生在早上，現在應該是正午。而且第一個白天會很短，日出應該早就開始了，隻是非常慢。太陽大概最終也隻會露出一點，不到一小時後就會落山。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啦，在我們最需要光明的時候，它出來啦！”洛雨說道，像個小女孩似的又向著朝陽大喊，“謝謝你啦太陽！”喊完自己都笑了。
笑過後她麵容一整，先前的失落和頹廢一掃而空，對眾人道：“來說說正事吧！我們說好了，誰也不能放棄！”
看到眾人點頭，她又說道：“真奇怪，先前通天寶鑒在咱們手裏那麽久都沒有反應，為什麽才到呂雁白手裏就開始發光呢？”
陸林想想說：“也許這隻是一巧合。咱們拿著那鏡子的時候，不是在水下就是在洞裏，而且是在晚上。而呂雁白拿到透鏡不久，天色似乎已經開始有點亮了。那時我隔了好遠就能看清那具唐屍，當時以為是鏡子發出的光，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周圍環境的亮度整體都提升了，你們說這透鏡發光會不會和剛才的日出有關。”
洛雨不置可否。“還有一個問題，那鏡子的能量從哪來？大家剛才都感覺到那股熱量了吧？沒有什麽能量是可以憑空產生的，那能量會是從哪來的呢？我感覺，那個飛出大蝙蝠的地下洞口裏一定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秘密。那個地方肯定非常特殊，不然元人不會費盡力氣把最終的祭壇修建在這裏，還把通天寶鑒堵在了那個洞口上。對了，當時走進鑽石塔，你們有沒有感到一股悶熱？應該就是從那地洞裏傳出來的。我懷疑，通天寶鑒釋放的能量跟那個地穴有莫大的關係！”
說著她歎了口氣，“地穴的來曆，按元人的說法就是紫微之下，黃泉之巔。先前我以為那隻是古人的主觀臆測，把發生特殊地理現象的地方當成地獄的入口。可後來，西方神話中的地獄魔鬼、北歐神話中的鎮獄巨蟹竟然真的都出現了！我自己現在也有些糊塗了，真不知道那些虛妄的神話背後，是不是真的隱藏了什麽真相。”
周欣點頭說道：“也未必沒有可能。先前你不就說過，人類根本沒有真正進入過地底深處嘛，沒去過又怎麽知道那裏有什麽？也許那洞口下麵真的有一個地下世界呢。”
洛雨搖頭苦笑，這個推測他們是沒有能力證明的。她扭頭問蕭卓：“你先前說通天寶鑒是你們家的，現在東西已經丟了，你可不可以坦誠地告訴我們，那東西到底跟你們家有什麽關係？”
蕭卓沉吟了一下，點頭道：“也沒什麽，隻是那時咱們不熟，我覺得沒必要跟你們說，現在無所謂啦。你們知道，通天寶鑒是元人從耶律鑄手中得到的，並號稱它是耶律家的傳家之寶。其實那東西是耶律楚材從我家祖先手裏奪走的，先前通天寶鑒確實是在我家手裏。其實有件事應該告訴你們……我們蕭家和耶律家一樣，出自契丹。”
“契丹人？遼國？”洛雨皺眉問道。
蕭卓點頭繼續說道：“你們應該知道，耶律和蕭姓都是遼國貴族中的大姓。據說我家祖上曾是蕭姓中的大貴族，那枚通天寶鑒，就一度掌握在我家祖先手裏。後來女真滅遼創建金國，契丹貴族有的跟著耶律大石遠走中亞，有的則隱姓埋名投降金國，大家還算相安無事。再後來，元滅女真，成吉思汗重用耶律楚材，而我蕭家卻日漸衰微。耶律楚材一脈早就對通天寶鑒有覬覦之心，此時他權勢滔天，便仗元人的勢力將通天寶鑒從我祖上手中奪了過去，謊稱這是他家的傳家之寶！”
蕭卓苦笑著搖了搖頭，“其實耶律氏和蕭氏間的關係真的很難說清楚，通天寶鑒是否真的是祖上從耶律氏手中強奪過來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聽家裏的老家夥念叨過，通天寶鑒原本並非是遼國之物，而是來自大宋！那是宋遼交兵之時，宋國在遼國的強大壓力下被迫獻給遼國的。再早的事，家裏的老家夥也不知道了，隻說它好像還跟雷峰塔有點關係。”
“跟哪兒？”眾人以為聽錯了。
“雷……峰塔呀。”蕭卓聲音越來越小，自己都沒了底氣，心中埋怨家裏的老家夥們是不是老糊塗了才會說出這麽荒謬的一個地方，害得大家現在用看妖怪的眼神看她。
“跟雷峰塔有關的隻有法海、許仙和白娘子吧？”項昊在一旁眯著眼睛說道，“洛雨扯出點神話故事，你倒好，連民間傳說也扯出來了，怎麽不說那東西是唐僧師徒四人，從大雷音寺取經取回來的？”
被項昊一奚落，蕭卓不幹了，兩個人又鬥起嘴來。周欣水靜在旁邊勸，嘰嘰喳喳吵成了一團。
洛雨拍著腦門搖了搖頭，事情變得越來越沒有頭緒了。災星，通天寶鑒，海洞中的地獄之門，神秘的葬天之地……無數謎團籠罩著他們。各大世家的勢力也相繼登場，個個都是一副不肯善罷甘休的樣子。細想起來，前路真是一片渺茫，盡頭幾乎看不到彼岸。想著想著，洛雨不由得頭痛起來，又用力拍了拍腦門，不經意間看到透過指尖照到臉上的柔和陽光，她釋然了。隻要太陽照常升起，一切就總有希望。
天空果真如洛雨所說，一直持續著黎明的狀態，太陽隻冒出了一個頭便沒再升起。柔和的陽光照在海麵上，深藍色的冰海泛起了點點銀光。在眾人看不到的遠處，受傷不輕的呂雁白，正趴在一塊三角翼的碎片上努力向一艘漁船遊去。柔和的陽光照在房前屋後，照在垃圾堆中的唐代古屍身上。誰也沒有發現，在他冰冷的身軀裏，一絲若有若無的脈動，正在徐徐跳動著。
公平的黎明女神把希望帶給了所有人，就看你懂不懂得抓住這希望的光芒。
第二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