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遠原本是打算著等穆歡開門了進去和穆歡好好說說,豈料這來開門的居然是那天互相放狠話的男人!

陸霽就這麽大喇喇地看著羅遠,眼神斜斜的,好像不屑極了,他好像拿出了慣有的狗眼看人低的表情,仗著自己有錢就了不起的態度,紈絝又囂張跋扈地說,“沒事兒?沒事兒少來找我家穆歡。”

穆歡坐在裏麵,聽見陸霽的話有些著急,“你怎麽說話呢,什麽你家,我……”

她跟著陸霽走出來,結果也是衣衫不整的樣子,讓羅遠當場眼睛都睜大了,男人手裏拎著的袋子有些發抖,隨後他憤怒地對著穆歡說了一聲,“穆歡,我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能這樣!我太失望了!”

失望?

穆歡走出來被羅遠劈頭蓋臉一頓控訴,整個人茫然了,她眨眨眼睛,還特別老實地問羅遠,“羅遠哥,你對我什麽感到失望了?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羅遠原本還在氣頭上,被穆歡這麽一問,他頓時語塞。

一下子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穆歡一把推開陸霽,對羅遠認真地說,“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平時神經大條,可能卻會有不完美的地方,你告訴我就行,我會改。”

我會改。

穆歡是個不怕認錯的人,哪裏不對就接受批評改正,她不玻璃心,於是聽見羅遠這麽說,還特別嚴肅地看著羅遠,等著他指出自己的毛病,這樣她還能更優秀一點呢!

“額……我……”羅遠完全想不到穆歡這麽軸,可是現在讓他說一處穆歡的毛病出來,他,他居然也說不上來。

他原本控訴穆歡令他失望,就是在發泄情緒,但完全想不到穆歡居然還因此特別給他道歉,還讓他……讓他說說理由?

理由,理由是穆歡跟別的男人靠太近了!

可這話,他羅遠說得出口嗎!

穆歡還站在那裏,等著羅遠說,倒是讓邊上的陸霽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聽見陸霽笑,羅遠的臉色更難看了,於是穆歡瞪了陸霽一眼,“你笑什麽?”

“好笑啊,我不能笑?”陸霽心裏門清,看得出來羅遠的情緒,於是他看得高興,便跟個惡霸似的,兩手一攤,做了個“你沒招了吧”的表情。

穆歡太實誠了,實誠到了能把羅遠那張嘴都堵死的地步。

“羅遠哥,你要是不願意說,我不強迫你。”

穆歡抿唇,低著頭,老老實實又正正經經地一字一句說,“我知道這陣子你很照顧我,我很感謝你。也許有的時候我忽略了一些小細節,導致讓你失望了,你別往心裏去,我不是故意的。”

羅遠差點被穆歡氣吐血,他壓根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但是人穆歡都這麽說了,他還能怎麽辦?

他隻能咬著牙,把那些話從牙縫裏擠出來,“沒……沒事,是我想多了,穆歡,你別傷心,我,我不是對你有意見。我隻是……我隻是看見你和陌生男人在一個房間裏,我,我著急了。”

陌生。

穆歡的腦子一下子抓住了關鍵詞。

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羅遠擔心!

“啊,說來也是!”穆歡拽了一把陸霽,“一直沒和你正經介紹過,他是陸霽,陸梁放肆的陸,風光霽月的霽。”

陸梁放肆,風光霽月。

不愧是認真讀書學習過的人。

這兩個詞語太適合陸霽了,陸梁放肆意思是肆無忌憚囂張跋扈,風光霽月又是形容景色清明,延伸拿來形容人樣貌也是一樣美好明淨。

陸霽聽著穆歡出口兩個成語,人愣住了。

他都沒想過自己的名字,在穆歡這裏,會有這樣的詮釋。

將他的名字和他的人完美解釋了。

羅遠憋得臉色鐵青,“我……我不是要認識他的意思!”

他是單純對陸霽不爽,不喜歡穆歡身邊有其他男人存在,並不是要認識陸霽的意思!

穆歡愣住了,隔了好一會說,“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這樣凶我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還是特別認真的反問。

羅遠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眼瞅著陸霽在一邊得意壞了,滿臉壞笑。

羅遠更是憤怒,隻能攥緊了手指,“沒有,穆歡,我說了我對你沒意見,等過兩天我來找你吧,你……你這幾天保護好自己。”

保護好自己?

陸霽咧嘴笑了笑,“確實該保護,換個門鎖吧。”

這話不就是在內涵羅遠自作多情又道德綁架別人嗎!

羅遠和穆歡道別走了,陸霽摔上門,那摔門聲震天響,嚇了穆歡一跳。

她說,“你幹嘛這樣,門摔壞怎麽辦。”

“摔壞好,摔壞了哥給你換。”

陸霽打了穆歡屁股一下,穆歡啊的叫了一聲,捂著自己的屁屁登時往後退。“你幹嘛?”

“表現很好,獎勵你一下。”陸霽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張臉愈發帥了,好像春風拂麵似的,他說,“快去洗澡吧,幹站著不會是等我和你一起?”

穆歡對於陸霽的話滿臉疑惑,想不通之餘還要被他的流氓氣性衝擊,她活像隻上躥下跳的小兔子,“你說獎勵,那為什麽是打我屁股?還有為什麽要獎勵我?我表現什麽了?”

說話莫名其妙的!

陸霽眯起眼睛,眸光漸深,“你屁股太翹了,就想打一下。”

“……”穆歡將沙發上的抱枕抓起來砸向陸霽,陸霽單手接住,夾在臂彎裏,淡定自如地站在那裏說,“砸一下,我打你一下。”

穆歡頭一次被陸霽氣得說不出話來,又羞又惱,張著嘴巴不知道嘀咕著什麽,去了浴室洗澡,陸霽用膝蓋骨都能想象出來,這小兔子肯定是氣急了在罵他。

穆歡洗完澡出來,擦著頭發,一拉開門,就看見陸霽站在外麵,她嚇一跳,“你在外麵蹲點嗎!”

陸霽點點頭,“洗完了?洗完了我進去。”

進去一看,陸大少齜牙咧嘴,“浴缸呢!”

穆歡說,“站立式不行嗎?”

陸大少說,“那我要泡澡怎麽辦。”

穆歡撇撇嘴,“那你回去唄……我這裏條件有限,沒有浴缸……”

陸大少立刻把齜著的牙收回去了,“我就愛衝澡,我愛洗澡身體好好。”

說完陸霽走進去,對著水龍頭看了半晌。

穆歡擦著頭發動作一頓,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她說,“陸霽你……你不會……”

陸霽扭過頭來,“你住嘴,你不準說!”

穆歡大喊,用一種快看啊有傻逼的口吻,“你不會用衝澡的水龍頭啊!!!”

陸霽喊得更大聲,“我隻是不知道哪邊熱哪邊冷而已!!!!”

穆歡走進去,跟個媽媽一樣,嘴巴裏叨叨著,“不會就直說,我又,不會笑話你,哈哈哈……”

說到後麵她自己憋不住了,“你在家不會用嗎?我記得老宅子裏是這樣的啊。”

“十多年沒在老宅子裏過夜了,我住外麵自己家,家裏都是語音和觸控的,我叫一聲就行,水溫調節好放好,會有語音播報通知我。”陸霽說,“我那個家全屋都是智能的。”

“……”她對有錢人真的太缺乏想象力了。

穆歡一邊指著水龍頭握把,一邊對陸霽說,“你看,這邊是熱的,這邊是冷的,你轉一下這邊就出來了——”

說完,穆歡轉了一下,頓時,溫熱的水措不及防地從頭頂傾灑而下,將她包裹著的浴巾都澆了個嚴嚴實實!

穆歡叫了一聲,抬頭隔著濕蒙蒙的水霧,就看見陸霽那雙帶著壞笑的眸子。

他……他故意的!

他故意騙她走進來,讓她幫著放水,等著水從頭頂下來把她弄濕呢!

穆歡這才明白,她走進了大灰狼的陷阱!

被水淋濕後,浴巾緊貼她的身體,她下意識雙手抱住自己,豐滿的胸脯更是被擠出一個漂亮的深溝來。

穆歡伸手要去關水,被陸霽一把抓住。

陸霽啞著嗓子說,“乖乖,我想耍流氓。”

穆歡抬手給了陸霽一記不是很重的耳光,這種時候的反擊更像是自保,這一記耳光更把陸霽打上頭了,他按住穆歡的手,讓她掌心貼住自己的臉,“再打一下?”

穆歡嚇得臉色通紅聲音哆嗦,水聲嘩嘩下來,打濕她擦得半幹的發,發絲貼著她的臉,烏黑的發,白皙的臉,一切都那麽美好,她說,“陸霽你,你變態……”

“剛不是不樂意我打你屁屁嗎。”陸霽用臉蹭了蹭穆歡的掌心,“那給你打我的臉還回來,還不樂意嗎?”

穆歡的手掌心像是被燙著似的,想要抽回來,被陸霽用力捏住,他說,“歡歡,你看你都打濕了,要不重新一起洗個澡吧。”

這是陸霽第一次用歡歡這個稱呼喊穆歡。

喊得她心尖兒發顫。

穆歡說,“我自己洗!不跟你洗!”

“好可惜。”

陸霽壓低了聲音,還不死心,“那我幫你洗?”

穆歡眼都急紅了,別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能重複一句話,慌亂無比,“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

陸霽盯著穆歡看了很久,終究放開她的手,嗓音低沉喑啞,“好,那你重新洗,下次不鬧你了。”

說完陸霽摸摸穆歡濕透了的長發,最後順著摸到發尾,而後抓著她的發尾輕輕吻了一下。

他的話總是帶著強烈的侵略性,毫不加掩飾地想要攻擊她的世界和她的身體。但是他的行為,卻隻是輕輕地親了她的發尾一下。

濕漉漉地走出去,陸霽說,“快點啊,我也濕了,等著你結束,可冷了。”

穆歡氣急了,在陸霽耳朵裏聽來,她嬌嗔的尾音夾雜著小小的憤怒,“該冷死你!”

這次洗澡太平了,她出去後就立刻吹幹頭發躲進臥室,陸霽見她行動極快,登時被逗樂了,笑了一聲,“你幹嘛這麽著急?”

穆歡瞪他一眼,關上臥室門,“洗你的澡!”

陸霽笑著搖搖頭,一個人進了臥室,脫了衣服,男人站在那裏衝澡,發了會呆,低頭看了一眼。

陸霽歎了口氣,伸手擠了一手洗發水,開始轉移注意力。

然而這樣洗澡鬧騰的下場就是——

陸霽光榮地受涼感冒了。

他躺在幹硬的沙發上,蓋著小毯子,止不住打噴嚏。

男人穿著拖鞋走到了穆歡臥室門口,“讓我睡床吧,我不舒服。”

穆歡想也不想地說,“做夢!”

陸霽說,“我不幹壞事。”

穆歡說,“不可能!”

好吧,她還挺了解他。

陸霽鼻子抽著氣說,“我真感冒了,你給點病號待遇,行不行。”

裏麵穆歡沉默了兩秒。

陸霽心裏刺了一下,奶奶滴,小娘們一點不知道心疼他!

結果下一秒,門被拉開了。

穆歡伸手直接探到了他鼻子下麵,嚇了陸霽一跳。

感受到他鼻息過於熱,感覺像發燒了,穆歡把自己的厚厚睡衣脫下來,還把陸霽拉進門,“確實生病了,你睡床。”

陸霽的心一震。

她很抗拒他,他能感覺出來。

可是當他說自己生病了的時候,她還是一點猶豫都沒有給他開了門。

穆歡,太老實,太善良,太愚蠢。

這又有什麽不好呢。

陸霽帶著鼻音說了一句,“那我可真睡了。”

“嗯,再把這個棉襖睡衣穿上。”

穆歡說,“你怎麽不穿?”

“我不穿。”陸霽脖子一梗,“上麵花紋是玫紅色的。我奶都不穿。”

“生病了還在這裏東挑西選!給我罩上!”穆歡硬是將她小小的有些束手束腳的棉襖套在了陸霽的身上,“我奶就穿!我們村過冬都穿這個!可暖和!”

“我又不是你奶!這大花襖我就不樂意穿!”

“不穿睡沙發去!”

“……從這一刻起,我是你奶。”

“……”

陸霽鑽入了穆歡的被窩,暖暖的,男人抽了口氣,對穆歡伸手,“我怕冷,你能陪我一起睡嗎。”

穆歡遞給他一個暖水袋,滾燙火熱,丟進去差點把陸霽燙傷,“你往你奶被窩裏扔了個炸彈?!”

“這是暖水袋,大少爺沒見識過嗎!”穆歡說,“勞動人民的智慧!可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