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聽說你昨天好帥哦,居然冒著生命危險給千夜雨送情書耶!”
“紫凝,聽說千夜雨沒有接受你的告白哦,把情書撕掉了是嗎?”
“方紫凝,你還真是自不量力,你平時有沒有照鏡子?憑你的條件也敢喜歡千夜雨?”
“方紫凝同學,你還真是夠冒失的,向千夜雨告白,應該說你是勇敢呢還是愚蠢?”
“網絡上有個變態叫芙蓉姐姐,咱們學校也有個哦,我看應該叫癩蛤蟆姐姐!”
“……”
“喂!你們胡說些什麽嘛!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的!”方紫凝沒想到昨天替楊悅悅送情書的事情,已經傳遍全學校,今天一大早,到處都有人在議論這件事,大家的版本小有差異,但意思卻隻有一個——她方紫凝暗戀千夜雨,拚死去給人家送情書,誰知千夜雨一點都沒有感動,反而將她的情書撕毀,方紫凝羞愧之下,跳樹自殺未遂,傳為全校的笑柄。
一夜之間成了校園名人,方紫凝簡直含冤莫辯,“你們誤會了啦!昨天不是我要送情書,我是替……哎呀,算了,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喜歡那個超級變態自大狂的千夜雨啦……喂,我說的是真的……我哪有不敢承認……”
同樣的事情解釋一遍兩遍三遍到N遍,而且都是白費唇舌,除了惹來別人的同情或者嘲笑,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的話,方紫凝簡直要瘋掉了。
“悅悅、小亞,氣死我了啦!”方紫凝今天上學沒做別的事,就忙著四處申冤了。雖然“尚未取得顯著成效”,但人已快要崩潰了!此刻,她和楊悅悅、周小亞在學校餐廳的一角吃著午飯,仍然氣憤難平。
“對不起哦,紫凝,都是我不好!”楊悅悅低著頭,感覺萬分對不住她。
“不關你的事!全怪那個該死的王八蛋千夜雨!”方紫凝簡直恨透這個人了,如果不是他,她怎麽會鬧這麽大的笑話?雖然她可以和人解釋,說自己是替悅悅送信的郵差,但到了這種時候,她怎麽可以再把悅悅扯進來?算了算了,黑鍋自己一個人背就好了!周小亞不是說了嘛,悅悅容易害羞,而自己,呃,臉皮比較厚,應該抗打擊能力比較強!
“我不會放過那個討厭的自大狂的!”周紫凝將一隻魚丸送進嘴裏,用力地咬著,仿佛在咬千夜雨一樣。
“喂,你看,那個就是昨天給千夜雨送情書的花癡,聽說她跳樹自殺,雖然沒有死,但腦子卻摔壞了,而且精神受到刺激,不敢承認自己昨天做的事了耶……”不遠處有幾個女生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方紫凝本來一肚子的火都無處撒,剛好這幾個女生送上門來,她騰地站了起來,“喂!你們說什麽?大點聲說出來!”有言道,是可忍,孰不可忍。還有言道,忍到不能忍,就不需再忍!火爆脾氣的方紫凝終於發飆了。
“我們、我們沒說什麽啊!”那幾個女生看到雙手叉腰的方紫凝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不願意惹到她,於是否認著。
“沒說什麽最好!”方紫凝“威脅”著晃晃拳頭,“再給我聽到,你們死定了!”她甩下一句狠話,回到自己的座位。
“紫凝,不要這樣嘛,剛才餐廳全體人都在看你咧!”周小亞說。
“誰看我?站過來,本美女今天給你看個夠!”方紫凝大聲說著,回頭尋找是誰在看自己。然而所有的人一碰到她的目光,立刻把頭低下大口吃飯。
“哼!”方紫凝重新坐了下來,“今天我才真正體會到,人如果靠緋聞成名,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
“紫凝,都是我害了你!”楊悅悅心裏真的很痛苦,向暗戀的人告白不成,反而連累紫凝被全校的人誤會笑話,偏偏又懦弱地不敢站出來承認告白的人其實是自己。
“別傻了,都說不關你的事了!”方紫凝安慰她,然後瞪周小亞一眼,“還塔羅大師呢,都是你,說什麽水瓶座的我是悅悅的貴人,敢情就這麽‘貴’啊?信沒送到,還被那家夥羞辱,而且被大家笑話!”
“可是,塔羅牌上真的是那樣說的嘛!”周小亞心虛地強辯著,不過,自己也有可能解錯牌義了,“哎!你們看!”她推推方紫凝和楊悅悅,向餐廳的門口努努嘴。
兩個人順著方向看去,千夜雨正和幾名男生一起走進餐廳。
頓時,楊悅悅的臉色變得蒼白,而方紫凝則滿臉通紅——氣的!
“好小子!居然敢出現在我的眼前!”方紫凝“呼”地跳了出去。
千夜雨心裏不是一般的煩,昨天聽爺爺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最後居然是要自己莫名其妙去娶一個女孩,遭到拒絕之後,爺爺心髒病突然發作,進了醫院。老人家年紀大了,心髒本來就很不好,醫生說受不得半點刺激,否則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這次好不容易搶救過來,他居然還鬧小孩子脾氣,絕食絕藥,聲稱不想活了,寧肯速死也不要再看不孝的兒孫一眼。
“下午放學去買幾樣爺爺最愛吃的點心吧,老人家哄哄也許就好了!”千夜雨一邊想著一邊和同學去餐廳用午餐,麵前突然冒出一個人來。他定睛一看,居然是昨天那個女瘋子。
千夜雨冷冷地看著她,這女人又想怎麽樣?
“小子,惹到我,你死定了!”方紫凝仰頭瞪著他,千夜雨的個子太高,自己這樣跟他對峙似乎處於弱勢哦,要不要站到椅子上麵去?
千夜雨臉上的肌肉都沒有動一下,麵部線條冷硬如雕像,從她身旁走了過去。
暈!沒反應!那自己不等於是在自討沒趣嘛。方紫凝在全餐廳人們的注目禮中,被晾在那裏下不來台。
“老板,請給我一杯橙汁,要冰的,再要一個雞肉漢堡和一份薯條!”千夜雨說著,餐廳老板已將他要的東西放在托盤裏遞了過來。
千夜雨接過托盤,與同學找到空位坐了下來,舒舒服服地開始吃午餐。
方紫凝氣呼呼地望著他,這小子太拽了!非給他點顏色瞧瞧不可!腦子一熱,她衝到千夜雨麵前。
這瘋女人真煩欸!千夜雨慢慢地嚼著漢堡,看都不看她一眼。
方紫凝突然搶過他的橙汁,“啊呸!”吐了一口唾液進去。
“哇!”全餐廳看熱鬧的人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個方紫凝腦子真的摔壞了耶!她也太狠了!往人家果汁裏吐唾液,惡心死了!這是人——尤其是女人——做的事情嗎?
“砰!”方紫凝重重地將橙汁放在千夜雨麵前,挑釁地看著他,同時做好打架的準備。
千夜雨冷冷地瞟她一眼,剛才的一瞬間,他真的想將橙汁澆到這瘋子的頭上,可是,對付她這種沒腦子愛衝動的動物,他什麽都不用做——無視是最好的武器。
他頭也不向她側一下,和旁邊的同學說:“你的那篇論文我看過了,總的感覺引用的資料還不能深入證明論點,晚一點我會把我的意見和搜集到的資料發給你參考,看看能不能有所幫助!”
“哦……好的,夜雨,謝謝你!”那個同學遲疑地望著方紫凝,終於也收回目光。
“我靠!”方紫凝簡直要跳腳!這小子是人還是萬年冰屍?怎麽一點怒火都激不起來?他不應該是任人欺負的人欸!
聽到這瘋女人說粗口,千夜雨更加厭惡,他站起身和同學說:“今天餐廳有蒼蠅,我吃好了,先走了!”大踏步向餐廳外走去。
方紫凝不假思索,拔腿便追,事情還沒完就想走,哪有那麽便宜。可是千夜雨人高步子大,很快與她拉開距離。
“小子,有種你站住!”方紫凝加快腳步衝上去。
千夜雨突然止步,回過頭來。
“哎喲!”方紫凝停步不及,一頭撞在千夜雨的身上,頓時退後兩步跌坐到地上。她按住自己的鼻子,這裏撞得好痛哦!這小子是銅澆鐵鑄的嗎?
看到她狼狽的樣子,千夜雨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然後,他轉身走了。
方紫凝氣得頭昏腦脹!這一次和千夜雨交手,她是完敗,而且人家還沒出手呢!“不不不,我才不是輸,我隻是——沒有贏而已!”方紫凝趕緊安慰自己,以提高士氣,下次再戰。
來自那個女瘋子的挑釁越來越出格。
第一天,千夜雨發現自己被人偷拍,並被人用電腦處理,將自己的頭部安在了性感女郎、非洲猩猩、光屁股寶寶、蠟筆小新……等等人、物、動物和不明生物的身子上,這些被PS的照片,就貼在校園最顯眼的布告欄裏展覽;
第二天,千夜雨被人用彈弓打到頭部;
第三天,他發現自己的衣物箱裏被塞進兩隻青蛙;
第四天,就在剛才,他經過花圃的時候,被一隻水槍射了滿身的墨水!
雖然每次都沒有抓到是誰做的,但除了那個女瘋子,肯定不會有別的人!
“死丫頭,別讓我逮到你!”連續遭遇這種討厭的事情,千夜雨涵養再好,也不禁動了真怒。
“夜,快來醫院,爺爺可能快不行了!”正在暗自生氣的千夜雨接到這個電話,心突然沉了下去,他立刻衝出學校,趕去醫院。
病房裏,千爺爺臉上戴著氧氣麵罩,呼吸很是微弱。
“爸爸,爺爺怎麽樣了?”千夜雨闖入病房,急忙問站在一邊的父親。
千爸爸神色黯然,“剛剛搶救過來,醫生說,爺爺身體很弱,而且連續幾天,都不肯吃食物和藥,喝水也會吐出來!如果不是一直在掛點滴,恐怕早就熬不過去了!”
“爺爺……還是不肯吃東西嗎……”千夜雨低聲自語著,這時,躺在**的千爺爺又大聲咳了起來,一陣劇咳後,就不動了。
千夜雨突然發現爺爺身上連著的儀器顯示老人家的心跳已經沒了,“醫生,醫生!”他大驚,衝出房門喊來醫生,又是一番急救,終於再次把千爺爺搶救回來。
“醫生,我爺爺的病情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千夜雨問著剛出急救室的醫生。
“老先生的心髒病一直就很嚴重,其實從前都是在勉強維持著,但是現在……可能拖不了太久了!”醫生說。
“怎麽會這樣?前幾天還說病情相對穩定!”千夜雨問。
“主要原因是千老先生一點求生的意誌都沒有,我看他心理的壓力很重,這樣就加重了心髒的負擔。”醫生說完,搖著頭走了。
“夜啊!”千爺爺蘇醒過來,看到身邊的孫兒,微微翕動嘴唇,聲音幾不可聞。
“爺爺!”千夜雨輕聲應著,握住爺爺的手。
千爺爺望著他,兩顆淚緩緩地滲出眼眶,“爺爺活不了多久啦!”他粗重地喘息著。
千夜雨坐在爺爺的病床邊,望著蒼老的爺爺。爺爺已經四天沒吃東西了,衰老的身體更顯得弱不禁風,仿佛呼吸重一些,都能吹熄他的生命之燭。千夜雨臉上的肌肉繃緊了,鎮定了一下,他毅然開口:“爺爺,我答應你!”
病**的老人驀地睜大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捂住心髒,口吃起來,“你……你……答應……”
“這件事情我聽爺爺的安排好了!”千夜雨平靜地說,不管怎麽樣,不能讓爺爺就這樣離開,就算人最終都是要去天堂的,也不能讓老人帶著遺憾走——所以,他隻好暫時犧牲自己了。
“但是,爺爺你一定要好起來哦!”
“是……是……爺爺……沒有事!”千爺爺吃力地說,“快……快叫……你爸爸和媽媽來……”
“好,我順便去買些食物,爺爺一定要吃哦!”千夜雨起身,拍拍爺爺的手背,千爺爺臉上露出真正的喜悅,千夜雨看在眼裏,心底卻發出長長的歎息。
門外,千爸爸和千媽媽聽到兒子的決定,心情複雜,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方家的宅子裏,年過七十但仍然美麗高貴的方冰心老人坐在沙發上,接待著千爺爺、千爸爸和千媽媽一家三口。
“對不起,靖岩,這件事情我不能答應你!”方冰心已聽到千家父子為晚輩的求婚,但是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靖岩是千爺爺的名字,再次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昔日的戀人口中喚出,千爺爺真是百感交集,“為什麽?冰心!難道為了晴月的事情,你還在恨著我們?”
聽到他們提及自己逝去的女兒,方冰心心中湧出苦澀,不錯,自己女兒的早逝,雖然不是千家造成的,但卻不是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看了看千靖岩的兒子和媳婦,事情都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轉眼間,這兩個人也四十多歲了呀,自己何必再去計較過去的事情呢?
方冰心微微歎了口氣,“晴月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衝源和姿秀(千爸爸和千媽媽的名字)兩個孩子生活得幸福,晴月在天堂裏也會開心的!而且,我和晴月從來也沒有怪過你們。”
“那,你為什麽不能答應我的提議?”千爺爺身子剛剛有些恢複,便坐上輪椅,讓兒子和媳婦推他來方家,好不容易孫兒答應了,就得快快進行,惟恐遲則生變。
方冰心淡淡地說:“我們方家和你們千家,感情糾葛太多了,我不想再讓方家的下一代和你們扯上關係,所有的事情,到晴月這裏就劃上句號了!”
千爺爺喃喃地說:“我就知道,你還在怪我們!”他看看兒子和媳婦,“衝源、姿秀,替爸爸給冰姨跪下,求她原諒我們千家吧。”
千衝源當年移情別戀,本來就對方晴月心存愧疚,如今知道晴月已逝,隻留下孤兒和寡母,心中更是愧疚,聽了父親的吩咐,立刻跪在方冰心的麵前,“冰姨,都是衝源對不起您和晴月,請您不要責怪父親,要怪就怪我們吧!”姿秀也跟著丈夫跪了下去。
方冰心忙站起來攙扶,“衝源、姿秀,快起來,都多大年紀的人了,不要這樣!”
“冰姨,請您原諒我們吧!”千衝源不肯起身,雖然他也覺得讓隻有十八歲的兒子結婚是件很荒謬的事情,但如果對象是方家的女孩兒,那麽,事情也隻好如此了——誰讓他們千家欠方家那麽多。
“靖岩,快讓孩子們起來!”方冰心對千爺爺說,“地板很涼,跪在地上關節會痛的!”
“冰心,你答應我們的請求吧!”千爺爺懇切地說,“我的心髒病已經很嚴重,醫生說隨時都可能會死,而且,我聽你的主治醫生說,你的——病況也不很好,咱們兩個人已經老了,能夠一起走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你走了誰來照顧你的外孫女呢?”
方冰心不禁動容。不錯,前幾天去看醫生,她的病已確診是惡性腫瘤,醫生說她最長活不過半年,她如今七十多歲,死也沒有什麽遺憾,惟一掛念不舍的就是自己的外孫女,這個孩子還不太懂事,她走了,孩子怎麽辦呢?
“冰心,把孩子交給衝源和姿秀吧,還有我的孫兒夜雨,就算我們走了,有他們照顧,你也應該能夠放心了!”千爺爺繼續勸著。
千爺爺的這個提議終是打動了方冰心,她考慮了半晌,仍然有顧慮,“可是……我家的紫凝,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呃,我是說,不像別家的女孩那樣乖!”
千爺爺臉上露出微笑,“我記得你小時候也不很乖,還記得嗎?那年你不聽話,偷偷逃學去遊泳,被你媽媽追打。還有,衝源你記得吧?晴月六歲那年,非要離家出走跟一個馬戲班子去學馴象!”
千衝源也笑了,“記得的,父親!”當年那個頑皮愛笑的小姑娘的音容笑貌曆經歲月在他腦海中仍然沒有褪色,生動如昔——其實,就算深愛妻子,卻仍然不能忘記那個女孩。
提起舊事,方冰心有些尷尬,看來調皮搗蛋在她們方家女孩身上是家學淵源哦。她輕咳了一聲,“呃,這個,說起我們紫凝——”正在考慮怎樣措辭,突然被“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
“哎喲!”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在院子裏響了起來,“外婆,為什麽在門邊放盒子嘛,害人家跌倒!”
方冰心望望麵帶驚奇的千家三口人,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我家的紫凝回來了!”
正說著,方紫凝亂蓬蓬的頭已探進來,“外婆,我餓——咦?有客人哦!”那個腦袋一下子縮了回去。
“進來吧紫凝,來見過千爺爺和千伯伯、千伯母!”方冰心喊著。
“是!”方紫凝迅速整理一下儀表,再出現在客廳的時候,已經是個——最起碼看上去已經是個清清秀秀、溫溫婉婉、甜甜蜜蜜、笑容可掬的可愛小姑娘。
“爺爺好!伯伯好!伯母好!”方紫凝一副天使模樣,對著三位客人鞠躬行禮。
如果不胡來,她乖起來還是很具有殺傷力親和力的!千家三人幾乎立即對這小女孩有了好感。
“你就是紫凝?”千爺爺喜悅地伸出手,“好漂亮的孩子!”方家的女孩子果然沒有令他失望,配得起他的天才孫子。說實話,在見到這個孩子之前,他還真有些擔心,怕委屈了夜雨呢。
這家人笑得好古怪哦!雖然感覺到疑惑,方紫凝仍然展露自己的天使笑顏,“是的,爺爺!”她看到老人的杯子空了,立刻乖巧地去斟茶。
“外婆,幹嘛要穿裙子呀,我不要啦!”好不容易有個周末,一大早,方紫凝就被外婆拎了起來,強迫她坐到鏡子前麵打扮。
“幹嘛把我的頭發梳成這個樣子!”方紫凝使勁地晃著腦袋,“還有,在我臉上塗的是什麽東東?幹嘛把我弄成這個鬼樣子嘛,您簡直是要毀我一世英名呀!”
外婆這是搞什麽嘛!好端端地居然拿來一套粉色的公主裙給她穿——從小到大,她什麽時候穿過這種衣服了?而且外婆居然還給她化妝耶!夾睫毛塗嘴唇,頭發還梳成很複雜的辮子——上帝呀!現在這個人還是她方紫凝嗎?這個模樣出去,被同學們認出來,她還如何見人哪!
“不要吵了啦!凝兒今天你要乖哦!”方冰心一邊為紫凝別上造型可愛的發夾,一邊叮囑她,“我家寶貝今天好漂亮欸!”
“外婆,你今天怎麽啦?感覺怪怪的哦!”方紫凝覺得好不安,怎麽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那天來過的千爺爺一家,今天請咱們去做客呀!”方冰心自己也仔細整理儀容。
“外婆,千爺爺他們是什麽人呀?看來和咱們家很熟悉的樣子,怎麽從前都沒有聽你說過!”
方冰心遲疑了一下,微微一笑,“我們快些收拾吧,千家應該派車來接了!”
“是你!”方紫凝目瞪口呆地望著千夜雨,不會這麽衰吧!拜訪客人居然會碰到這個冤家!咦?他們都是姓千的,這自大狂和千爺爺他們是什麽關係?
千夜雨也大大吃了一驚,就算見鬼也沒有見到這瘋女人來得誇張。難難難……難道爺爺說的竟然是這個神經病?總算他有風度,沒有把驚訝表現在臉上。
方紫凝用力揉著眼睛,喃喃自語:“消失消失,從我眼前消失!”
“夜,來見過方奶奶!”千爺爺喚千夜雨過來,“冰心,這是我孫子夜雨,不是我誇自己的孩子哦,我家夜雨在學校是公認的天才呢!”
千夜雨抿抿嘴唇,“方奶奶!”他彎身向那位穿旗袍儀態高貴的老婦人行禮。
方冰心臉上帶著微笑,“你就是夜雨?好英俊的孩子!”呃,這孩子長相如此俊朗帥氣,自己家那沒心沒肺的丫頭怎麽能配得上人家?她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
“夜啊,來,認識一下這位方紫凝小姐!”千爺爺對著孫兒使了個眼色。
“我們見過!”千夜雨淡淡地說。
方紫凝此時還沒從驚訝中醒過來。倒黴呀!出門前幹嗎不看看黃曆什麽的,早知道寧肯被外婆罵也不陪她出來了。
“啊?”在場的四個大人很是訝異,這兩個孩子怎麽會見過?他們知道千、方兩家三代的情怨糾纏,難道,命運之手早已在大家不知不覺間伸向兩家的下一代了嗎?這也太詭異了吧!
“我們在同一個學校讀書!”千夜雨冷冷地看了方紫凝一眼,後者正一臉緊張,顯然是怕自己將她做的糗事講出來。不過,他才不打算給她留麵子呢,不僅僅是因為這幾天她“壞事做絕”,還因為對被迫要和這個惡女人瘋婆子結婚的自己感覺到悲哀。
如果給爺爺知道這瘋子是如何的沒教養,他還會逼自己結婚嗎?千夜雨掃視了一眼爺爺,後者的一臉熱衷讓他微微歎了口氣。答案已經很明顯了,自己是娶定這女瘋子了!
方冰心此時感覺到有點不妙,方紫凝平時是副什麽德性,她雖然不盡知但心裏也有數,看千夜雨和方紫凝現在的表情,一個老神在在,一個額頭冒汗——搞不好千夜雨對紫凝已經了解很多了!
“而且,她前幾天剛送過情書給我!”總算千夜雨看在方奶奶的麵子上,心存厚道口下留情,沒有把她送情書的方式告訴大家——當然,他也不想爺爺被這女人的瘋狂行徑嚇到。
“哦?紫凝也在明源高中讀書?原來你們是同學哦!”千爺爺興奮地說。緣分真是奇妙啊!本以為這次的安排是強扭的瓜,誰知道命運早就安排好了!方家的小姑娘紫凝居然早就喜歡上自己的孫兒了!
“紫凝你給夜雨送過情書?”方奶奶睜大了眼睛,方紫凝長到十七歲,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男孩子,她還以為這孩子一直情竇未開呢,誰知道她居然直接落實到行動上了!
方紫凝慌忙擺手,“沒有沒有,不是了啦!外婆你不要誤會哦!我是……哎呀,我不能說啦,反正不關我的事!”這件事她都解釋一萬多遍了,但沒有一次能解釋清楚的。所以這次她也不抱什麽希望。
果然,四位長輩看她的眼神開始變得不一般了!
她頓時後背生涼,“真的不是我!”
“想不到你居然敢做不敢承認。”千夜雨冷冷地刺激道。真難想象,前些天那個爬樹的蜘蛛惡女,今天居然穿上公主裙了,可惜,他對她的印象太壞了,古代人形容某些人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放到她身上嘛,就是穿上裙子也不像淑女!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種沒腦子愛衝動的女人是最不經激的。
“誰說不敢承認了!”方紫凝果然上當,“我是送了啦,怎麽了?”她豁出去了!
千夜雨沒有說話,隻是嘴角輕輕一牽。
又是這該死的輕蔑的表情!方紫凝再次被他激起火來!
方冰心眼見外孫女的眼睛越瞪越大,暗呼不妙,這是紫凝生氣的標誌——她急忙將手放在紫凝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
方紫凝回頭望向外婆,方冰心衝她眨眨眼睛,她猛然醒悟,差點中了千夜雨老狐狸的激將法,如果剛才真的當著大家的麵發怒,可就太丟自己和外婆的臉了!嘿嘿,總算沒中計!
她衝千夜雨扮個鬼臉,意思“我就是不上當,氣死你”。
兩個冤家的暗中交鋒被大人們理解為情投意和地眉來眼去,千爺爺微笑著說:“夜,你帶紫凝去參觀一下吧,看看她喜歡不喜歡咱們家!”
要回答“不用了,爺爺,我想坐在這裏聽你們說話”,還是“你們家幹嗎問我喜歡不喜歡”,隻怕這兩句回話都很不禮貌吧?方紫凝還在猶豫著怎麽回答,千夜雨已經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隻好跟著站起來,心裏大叫著“才不要”,腳下卻不得不跟他走了出去。
出了客廳,已經見不到大人了,方紫凝“呼”出一口氣,準備發難。千夜雨冷冷地說,“這裏講話,客廳會聽到!”
她立刻閉嘴,壓低聲音說:“哪裏說話他們才聽不到?”
“那裏!”千夜雨指著外麵庭院草坪上的一個小小屋子說。
“那——那是狗屋!”方紫凝叫道,這小子罵自己是狗!不行不行,他是存心想惹自己生氣的,偏不要如他的願!她調整呼吸,“你一向喜歡在狗屋待客的嗎?”哦耶!自己這句話反問得真是棒透了!方紫凝,想不到你也不是有勇無謀哦!
“我的意思是——”千夜雨走到離狗屋不遠的一張木椅上坐下,一隻巨大的鬆獅犬立刻搖頭擺尾地撲了上來,“——在這裏談話你如果用吼的,可以推責任給熊熊!”
“你想得很周到,謝謝!”雖然剛才這自大狂好像是損自己說話的聲音和狗吠差不多,但方紫凝打定了主意,今天是絕不生氣的。
“狗狗,你咬不咬人?不咬人的話來給我抱抱!”這大狗叫熊熊嗎?長得真是威風!方紫凝蹲在地上熱情招呼著。
千夜雨輕輕拍拍熊熊的頭,熊熊立刻掉轉頭,呼地向方紫凝撲過去。方紫凝措不及防,竟然被這體型龐大的狗狗撞翻在地。
“我靠!”粗話脫口而出。
千夜雨臉色微微一沉。
熊熊低下碩大的頭,在她臉上亂嗅。“喂喂喂,不要舔我!我今天沒有吃肉了啦!喂喂,自大狂,管管你家的狗狗啦!”方紫凝哇哇地叫。這大狗太胖了,撲在她身上幾乎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千夜雨假裝沒有聽到。
“喂,死狗狗!跟你說不要舔我你聽到沒!”方紫凝拚命躲閃著,TMD,這狗在給自己洗臉嗎?“喂,你家的狗平時有沒有刷牙習慣啊?氣死我啦!”上帝啊,這樣下去,自己的初吻不會獻給這條狗狗了吧?“救命啊!”她慘叫。
“熊熊,來!”千夜雨招呼著,大狗熊熊立刻竄了回來,他倒不是因為整她整夠了,而是怕她的叫聲驚動爺爺和父母。
方紫凝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暈哦!自己這身淑女裝備算是全部毀於狗吻。“洗手間在哪裏?”她不得不低聲下氣地問千夜雨,因為臉上被狗舔得實太難受了。
千夜雨懶得說話,指指身後不遠處,那裏有一個平時澆草坪用的水龍頭。方紫凝狠狠瞪了他一眼,顧不得和他計較,趕緊衝過去,擰開水喉趕緊洗臉洗手。
“哎!你也太過分了吧,好歹我也是你家的客人耶!”明知道他不會給自己毛巾,方紫凝也不開口討,隻是閉起眼睛仰著臉對著天空,這樣用不了一會兒水珠就會被太陽曬幹了。
“是啊,你是客人,雖然是不太受歡迎的客人!”千夜雨說。這丫頭肯定還什麽都不知道呢,如果他告訴她即將結婚的事情,她會不會當場瘋掉?
“你當我高興來嗎?”方紫凝悻悻地說,“早知道你住這裏,給錢請我也不會來!”
“哦!”千夜雨若有所思地拍拍熊熊的頭,方紫凝立刻後退幾步,“你再讓狗狗過來,我揍它哦!”
“你不一定打得過它吧!”難得今天千夜雨話比較多,“你要不要試試看?”
“不要!“方紫凝說,好人不和狗鬥!不管她和熊熊誰欺負了誰,都隻是讓千夜雨看笑話。
“喂,你叫方紫凝是吧?”千夜雨決定心平氣和地和她談談。雖然自己不得不答應爺爺的無理要求,但如果這丫頭不同意,爺爺雖然失望隻怕也無可奈何吧?
“幹嗎?”這冤家如此好言好語地說話,方紫凝還真有些不習慣。
“你——喜歡我嗎?”千夜雨問。她後來的瘋狂報複不會是求愛不成反生恨了吧?
“我切!”方紫凝做出不屑的表情說,“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就餘下你一個,我都不會喜歡你!”
“這樣很好!”千夜雨說,“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對我造成一些困擾?”
“知道!”方紫凝痛快地回答。如果她的報複一點作用都不起,她不如買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你很坦率!”千夜雨說,“我希望咱們下麵的談話也能這樣坦率地進行!”
“我希望你說話不要繞太多的彎子!”方紫凝不耐煩了,“因為這樣說話我會聽不懂。”
“那麽,你是很討厭我了?”千夜雨於是不再繞圈子。
“賓果!”方紫凝笑了,“天才果然是天才,一猜就中!”
“如果討厭,你就直接對兩家的大人說出來吧!”
“你想幹嗎?”方紫凝一副“你少玩我,我看穿你了”的樣子。
“哦!看來你還不知道呢,過不了多久,咱們兩個就會結婚了!”千夜雨扔出炸彈。
“什麽?你說什麽?”方紫凝瞪大眼睛,沒聽錯吧?“咱們兩個會結婚?”
千夜雨點點頭。這丫頭居然沒瘋,真新鮮欸!
方紫凝眼神古怪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說:“常聽人家說天才一般不是瘋子,就是心理有問題,我看——改天請千伯伯帶你去看看心理門診吧!”暈哦!自己這幾天做了不少過分的舉動,他不會是被自己氣瘋了吧?
“我沒必要看什麽心理門診,”千夜雨站了起來,“倒是你,應該去把事情搞搞清楚!”
聞聽此言,“呼”的一聲,方紫凝已跑回客廳。
對哦!這才是你的性格呢!千夜雨淺淺一笑,沒有跟去客廳看戲,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間讀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