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林莫軒,完全歸功於北京的那場暴雨。
走出家門時,天氣就有些陰暗,喬惜抬頭看天,已經預測會是一個雨天。結果還未走到公交站牌下,雨點就開始劈裏啪啦的打落在喬惜身上,喬惜的眼鏡開始一片模糊,好像北京這時下的不是雨,而是冰雹,喬惜的頭部被敲打的生疼起來。
一把黑傘正合適宜的落在喬惜的頭頂上,這個情節讓喬惜想起上海灘裏的許文強,可是當喬惜抬頭正視時,喬惜發現麵前的這個男人不比許文強差到哪裏去。頭發的顏色不完全黑,有些棕色,而且額頭的那一撮,還帶著點自來卷,那一定是天生的,發型師可設計不出這樣的發型。喬惜若有所思的想著。她禮貌性的說了聲謝謝,便隨著這把黑傘朝前走去。
在公交站牌下等車時,喬惜便主動開始搭訕。喬惜笑著說,謝謝你,要不然我早就淋成落湯雞了。喬惜笑的時候,唇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酒窩,看起來很陽光,隻是她一身的黑色長裙,便將自己的年齡瞬間長了三歲。誇張的大耳圈,讓喬惜顯得還略微有些時尚。
那男子微笑說,謝什麽。舉手之勞而已。言罷,便抬頭看著站牌上的字。
喬惜覺得也不好再說下去,便探著身子張望著。當公交車到來時,喬惜便擠進人群中排隊上公車,回頭看時,那男子仍舊站在站牌下,大概他等待的公車還沒到來吧!
喬惜想,或者這隻是上班時的小插曲而已,誰知道下次見麵會在何時。
到公司時,看見桌子上堆積的設計草稿,喬惜又開始煩惱了。本來設計方案基本上已經定下來了,結果說什麽公司調配來一個經理,非要說這個方案有瑕疵,害得喬惜加班加點的必須重做方案。
喬惜忍不住衝楊曉嚷嚷,“你說還讓不讓人活了,我都已經筋疲力盡了,就差沒進醫院了。”
楊曉與喬惜是一塊進公司的,新人難免都會互相照應,自然而然的兩個人都成了好朋友。所有人都知道楊曉已經結婚,而且還有一個兒子,隻是卻沒有人知道楊曉的年齡究竟多大。一來二往的,也不好直呼她的名字,顯得很不尊敬對方,所以同事們都以楊姐稱呼著。
楊曉埋頭拿著尺子比比劃劃,聽見喬惜嘟囔,她便停下手中的工作說:“喬惜,公司就這德行,非得將我們當耕地的老牛使喚,一刻都看不得我們消停。”
喬惜想,或者私企都是這樣的吧!也怪自己,不好好念書,就拿了一個大專畢業證。
楊曉走到喬惜旁邊,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看上一個男人,收入還不錯。要不周末我幫你安排下。”
喬惜高興的抬頭看著楊曉說:“楊姐,真的?”不消一會兒,喬惜耷拉著腦袋,顯得沒精打采的。楊曉晃著她的胳膊說,又怎麽了。
喬惜轉過身看著楊曉說,楊姐,這年頭什麽樣的男人都有,可是就沒幾個老實的。表麵上說愛你想你啊,內心裏不知道怎麽煩你呢。男人就是一隻偷腥的貓,而且還屬於那種永不知足的貨色。
楊曉用手按著喬惜的肩膀笑著,笑得喬惜渾身不自在。
“楊姐,你這是怎麽了。”喬惜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被楊曉這麽一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喬惜,你說你至於嗎?隻是相親而已,你把男人看得那麽透徹幹嘛。”楊曉拍拍她的肩,然後徑直回到自己的辦公桌。
之後的幾天,喬惜每天早上上班時,總會四處張望站牌下的人群,像是渴盼什麽人出現一樣。
可是往往你越想得到的,反而越是很難出現。
喬惜大概是明白這個道理的,那份期盼的心思慢慢的被相親的喜悅給壓抑了下去。盡管每次還是會張望一兩眼,可是更多的是在幻想楊曉介紹的那個男人是否符合自己的標準。
再說喬惜寧願自己去相親,用自己的眼光去選擇,也不願意讓父母天天打電話催婚。也難怪,像喬惜這種年齡的女孩,老家結婚生子的就已經有一大片了。喬惜總是不屑於早婚的,隻是自己已經25歲了,再不談婚姻的事情,恐怕不止父母為難,連她都懷疑自己是否得了婚前恐懼症。
楊曉領著喬惜去的茶館,路上楊曉一直說,這個男人喜歡樸素,好像還很懷舊。他的名字叫秦什麽來著,我也給忘了。你隻要記得要做出一副成熟的樣子,就可以了。應該沒問題的。
喬惜不自在的笑,楊姐,隻是相親而已,你還真想一錘子定下我的終生啊。好像我自己成了剩女一樣,迫不及待要出閣呢。
楊曉跟隨著笑,喬惜,我隻是不想讓你走我的後路,戀愛你可以固執的選擇,但是唯有婚姻,最好都要小心為上。
喬惜見楊曉說的這般嚴肅,便沒有再接話。她隻是在想,像楊曉這樣聰明的女人,婚姻不可能不幸福的。楊曉不說,喬惜也不再問。
到茶館的時候,喬惜突然被雷了一下。那個給自己撐傘的男人,就在茶館裏的沙發上靜靜躺著。而楊曉這邊還拽著喬昔,快步走向靠窗邊的一個位置。喬惜明顯還沒有回過神,但當眼前的這個男人起身問好時,喬惜無疑再次被雷。麵前的這個男人表情也突然呆滯起來,楊曉不知所以的扯著喬惜的衣袖,喬惜怔了一下,回頭看看楊曉,然後笑道,其實,我們認識。
這次該驚訝的是楊曉了。“你跟秦揚認識?”楊曉脫口而出,居然想起這個男人的名字。
男人點頭,楊曉似乎反應過來,急忙說道,別都站在這兒啊,趕緊坐。
秦揚愣愣的咳嗽兩聲,便欣然坐下。
而喬惜的心思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秦揚,她的心裏還是裝著躺在沙發上的那個男人。任憑秦揚如何正眼看她,她都始終愣著。直至楊曉踢她的高跟鞋,她才對著秦揚,報之以微笑。
秦揚啜飲一小口綠茶,看著喬惜,“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我們居然以這種方式再次見麵,看來滑稽的很呢。”
“嗯,是滑稽的很呢。”喬惜漫不經心的回答。
但是坐在一旁的楊曉,對他們這樣的對話卻充滿了興趣。便忍不住問秦揚,“你與喬惜是以前的同學嗎?”
秦揚望著喬惜,想從喬惜臉上找出答案。但是喬惜隻顧著東張西望,絲毫沒有要回答楊曉的意思。
“這個問題,你還是回去問喬惜好了,她說的應該更有用些吧!”秦揚隻是覺得在喬惜麵前,去回憶他們的以前,似乎顯得比較幼稚。隻是這場相親,突然讓他感覺緣分這種東西,到了就應該抓住。自己的等待,終究還是換來了相逢。
相比之下,喬惜也認為自己該抓住緣分,所以借口去洗手間的功夫離開。隻留下楊曉與秦揚傻愣著坐在那兒,兩個人莫不尷尬的相視而笑。
喬惜突兀的出現在男人麵前,想了半天,也隻是擠出了謝謝兩個字。男人一臉霧水的看著喬惜,顯然根本就不明白這句謝謝是因何而起。
經喬惜提醒,他才終於記起那把傘的故事。
他看了看喬惜,嘬了一口茶,漫不經心的說道,嘿,我當什麽大不了的呢。
喬惜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她以為他應該也會跟自己一樣,都會念念不忘那次雨中邂逅。就像劇情發展一樣,兩人終成眷屬。
我叫林莫軒,你呢。男人翻弄著手中的雜誌說。
嗯,哦,我叫喬惜。很高興認識你。
喬惜說完這句話後,心中就有些犯嘔,那刻覺得自己庸俗極了。
這場見麵也就此不歡而散,甚至尷尬的讓人有些窒息。
從茶館出去時,喬惜就在心裏狠狠的告誡自己,下次無論何時再與林莫軒見麵,都不能再傻嗬嗬的對人獻殷勤,別人根本都不拿你當回事,你又何苦那麽在意,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第二天上班開會時,楊曉就一直死盯著喬惜看,弄得喬惜心裏毛毛的。散會後,喬惜把楊曉拽到角落裏,低聲吼道,你搞什麽啊,用這種眼神看了我一個小時,你眼睛不累啊,休想讓我給你買眼藥水啊。
楊曉輕輕拍著喬惜的肩膀說,我還想問你搞什麽,約會臨時跑掉,知不知道我麵子都被你丟盡了。
喬惜長舒了一口氣,切,我還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呢。放心,秦揚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他再了解我不過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隻剩下高跟鞋敲打地板的聲音回旋。
關於秦揚,喬惜明白是自己虧欠他的。大學時本是戀人,畢業一段時間後,她覺得這段感情沒了往日的**,她拚命的看台灣偶像劇,看瓊瑤阿姨的浪漫情結,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了分手。秦揚一直問喬惜為什麽,她想了半天,卻想不 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其實秦揚除了木訥之外,別的缺點喬惜真的找不到。到最後,也隻能以彼此不合適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