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這女人間的直覺有時候是最為準確的,江藝溪剛說完這話,旁邊的小仆女便道:“小姐,馮小姐喜歡我們先生吧。”
江藝溪怔愣了一下,似是腦海中盤旋著什麽,想了想她道:“喜歡我哥的人多了去了,可我哥隻有一個啊,而且我覺得他跟小澄姐真的很相配,很好,娜娜姐麽……她總會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的,對吧。”
“小姐,所謂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那小仆女道,“雖然我們是這樣認為,覺得兩全齊美,可是我覺得馮小姐卻未必會這樣想呢。我們先生這麽優秀的人,馮小姐暗戀多年原以為可以開花結果,哪成想,轉頭我們先生卻跟一個無名無利的女子有了首,馮小姐那樣驕傲的人,她會想得通?”
“我覺得也是,以往的什麽宴會之類的,小姐你看馮小姐哪一次不是興高采烈,恨不能成全靠金們的正中心啊。就巴不得大家圍著她轉,跳舞交際更是不在話下。”旁邊的另一小仆女也跟著道,“可今天呢。”
“今天……”江藝溪若有所思,“是有點反常。”
“就是說啊,馮小姐怎麽是個會願意對著那一屋子更年期婦人說說笑笑的人啊,豈不是要悶死她去。”
另一小仆女輕輕捅了她一下,小仆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更年期婦女一下把江母也給扯到了裏頭。忙對著江藝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江藝溪倒不覺得什麽,她聳肩:“或許吧。”
一曲舞完,另一曲舞又開始,大家換了舞步曲調,夏澄卻道:“我有些累了,我們歇一下吧。”
江盛衍看得出她不太喜歡在這麽多要中間接受別人審視的目光的同時,還要跳舞,覺得像個小醜,他點頭:“好,去後花園散散步,那兒安靜,沒有人。”
江盛衍拉著夏澄小心翼翼退出舞池,又從服務生手裏一人拿了一杯紅酒,這才避開眾人視線離開了前廳,去了後院花園裏。夜晚風涼,輕風嗖嗖的,有一點冷,江盛衍找了件他的外衣給夏澄披上,兩人坐在長長的走廊下,都輕呼了口氣。
“不喜歡這種場合吧。”江盛衍伸手輕輕替她撫著額前流海。
她笑了笑,如實答道:“確實不太自在,一來人有些多,二來大家都老是盯著我看竊竊私語,又過於陌生;三來……”
“三來今晚又見我媽,是不是覺得比上班還累。”
夏澄笑了,雖然不想表現出來,但也確實是如此,比她要搞定一個大單子還要複雜困難。
江盛衍伸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頭:“沒關係,慢慢來,以後就會好的,反正這些人這些圈子你總歸是要熟悉的。但是若你不喜歡我們以後可盡量少接觸,這一次也許也是我太過心急了,讓你無處可逃才迫不得已答應的吧。”
夏澄搖頭:“怎麽會,既然是我自己要來的,即便是覺得有些累,但也還應付得來。”
兩人在廊下說著話,透過玻璃窗,屋裏的馮娜娜倒是把定幕給瞧了給正著。屋裏一團和氣大家都圍著江母說著吉祥話,是以其他人並沒有在意到窗外後院的場景。
馮娜娜坐在江母身旁,替她奉了一杯茶,隻道:“伯母,你今天是不是特別開心啊。”
江母笑了:“這還用說,自然是開心的。”
“我也很開心。”馮娜娜道,“主要吧今天看阿衍帶了小澄姐到家裏來,覺得阿衍真有孝,特別挑在今天跟伯母說他戀愛的事情,伯母是不是也特別欣慰。”
江母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馮娜娜要說的是這個,她點頭:“是啊,阿衍做事向來都是嚴謹小心的,對別人姑娘家也是格外上心注意。”
“哎,可惜,我是覺得阿衍雖然事事想得周到,可伯母小澄姐今天似乎做錯了一件事,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我跟她同在公司做事,想來她不是故意的,隻是本性使然,所以我替她給您賠個不是,好吧。”
馮娜娜一番話把江母給說懵了,旁邊有人問:“馮小姐,這話是從何說起?那夏小姐看著挺好的啊。”
“我也覺得。”
“是這樣的,今天來的時候我有聽阿衍跟小澄姐交待過,說是今天是特別為了介紹她給伯母認識所以才帶她過來拜壽的,自然阿衍暗示小澄來了之後最好是多多陪在伯母身邊,這樣可以多增進感情不說,也可以讓伯母多了解一下小澄姐啊。”
這話倒是有理,眾人了然點頭,有人道:“馮小姐這話說得著實在理,她既是第一次來見你自然應該多陪在你周邊,不管是多不自在,跟你說說話,天南海北的彼此了解,這才是正理。”
“嗯,倒像是阿衍會說的話。”江母也跟著道,“不過年輕人嘛,總跟我一個半老婆子待在一塊總歸是不舒服的,我也理解。”
馮娜娜笑了,又道:“所以啊,我才說想替小澄姐向您賠個不是。她進來之後除了跟您打個招呼之外也沒見陪你什麽,倒是隻一味的黏在阿衍身邊,生怕阿衍會跑了不要她的樣子,你剛才是沒看到在舞池那邊,笑得花枝亂顫的,連藝溪都說一點大家閨秀的範也沒有。”
江母的表情變了幾變,馮娜娜又接著繼續說道:“我問過小澄姐了,她說她隻想陪著阿衍,這裏其他人她都不喜歡也不想放在眼裏,她的意思估模著是隻要阿衍眼裏有她就行了。”
“嗬,這叫什麽話,那她何必還來見江老夫人啊。”有人在旁嗤聲。
“就是就是。”自然也有人跟著附和起來。
馮娜娜笑道:“她說了這是為了討阿衍歡心啊,不過見了伯母之後,覺得伯母有些嬌柔作造,對誰都笑得極假,她就不喜歡,更不想陪你說話了,自然更是不會留下來陪你了,增進感情什麽的也更別提了。”
“嗬,真是看不出來。我原以為她隻是小門小戶沒什麽臉麵的也就罷了,沒成想竟原來隻是個一心隻想勾引男人攀高枝的小爛貨來的。”有人忍不住吐槽了。
馮娜娜忙道:“哎呀,成夫人你可別這樣說,如今阿衍可喜歡著她了,她會討阿衍歡心,阿衍也不喜歡別人這樣說她的。”
“我在想,也許她喜歡阿衍,大抵也不會對伯母太過分吧,是吧伯母。”馮娜娜看向江母。
江母的臉色顯然是已變了幾變,她知道今天來祝賀的人大多存了些心思,不是看在他們江家勢力的份上,但是積年的情分,有幾個是真心,這她都不在意,可若是有人連真心沒有,卻還有狼子野心,想如此打她兒子主意,她卻是斷斷容不得的。
“她當真是這樣的心思?”江母的聲音冰冷下來。
馮娜娜最清楚不過,雖然江母沒有表示出對夏澄是否喜愛,但是若讓江母先入為主認為夏澄蓄意不純,那麽夏澄就再也難走進江母的心裏頭了。
馮娜娜點頭:“是啊。”
江母挑了挑眉,笑道:“娜娜,你去把阿衍跟她一並叫進來,我倒是想親自問一問。”
這邊屋裏馮娜娜極盡諂媚挑唆之能事,而另一邊,江盛衍跟夏澄坐在廊下正在交心談話,夏澄問他:“阿衍,今天好多人都質疑我的身份,大抵他們都覺得我根本配不上你吧,我在想……”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江盛衍打斷她的話道。
夏澄笑了:“我知道你沒有這樣想過,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裏,也都明白。若你當真有那樣想法,自然也不可能還帶我來見你母親了,真隻是想玩玩,何必較真至此。”
“你既然都明白我的心,那你幹嘛還要問這種蠢問題,他們怎麽想怎麽看都是他們的事,日子總歸是我們自己在過,對不對。”
“可我,我隻是怕,所你母親會不會也會這樣想,雖然我看得出來你妹妹是很喜歡我的,可說實話,你母親的心思我當真是猜不太到,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究竟怎麽想。”
江盛衍笑了:“傻丫頭,你擔心什麽,我母親豈非跟那些人一樣見識淺薄。她今天看你的眼神,還有對你的維護已是證明對你的印象處算是不錯的了。今天也就是人太多,眼太雜,不然我們應該兩個都留在她旁邊陪她說說話,讓她再多了解你。”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倒也不急,慢慢來,見了第一次麵算是認識之後,以後我就可以多帶你回來了,以後人少,屋裏就你們兩個,正好談心。”江盛衍笑道。
夏澄笑了:“原來你想得這麽遠啊。”
“那是自然。”
馮娜娜一聽江母要親自問夏澄,還是當著江盛衍的麵,突然慌了,忙道:“哎呀伯母,你這不是拆我的台嘛,以後有什麽事我再不跟你講了。”
“你這孩子,怎麽這樣說呢?”江母不解。
“這話是我跟你說的,阿衍知道了豈非要怪我挑撥你跟小澄姐的關係,小澄姐也怕是要恨死我了,我告訴你的初衷隻是想替小澄姐道個歉而已,伯母你就不要讓我為難了好不好。”
“可是這事……”
“伯母,你就當不知道這事吧,不然這一切就是我的罪過了。”馮娜娜一臉求饒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