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間,林煜宸拉著許盈盈的手走到無人處,低聲說了一句,“阿姨,阿公也就這幾天的事了,你們都做好心理準備。”

許盈盈握在手中的手機,直接滑落在了地板上。

離開雲鼎山莊後,林煜宸開車去了外公外婆家。

這一刻,他自己也有了很大的感悟,能陪伴老人家的時間很有限了。

飯桌上,林煜宸和二老說了莊嚴外公的身體情況,兩人聽了震驚不已。

老太太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都沒聽說啊,怎麽這麽突然。”

“這種事不會對外說的,外婆。”

“許先念一生大富大貴,做了很多善事,是鷺島很有威望的一個人。”老太太輕歎了口氣,又道:“四代同堂,也算圓滿了。就是去年他那個小兒子比他早走了一步。”

老太太說這句話時,林煜宸突然想起許彥廷的媽媽在廟裏吃齋念佛。

閩南有句老話,生病的老人很難扛過清明節前後。

這幾天,林煜宸推了很多工作,都往莊嚴家裏跑。

那日夕陽落日的餘輝撒在庭院裏,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莊嚴送林煜宸走到庭院,遠遠看到一隻白色帶斑點的蝴蝶一直盤旋在許家老爺子的窗戶旁。

莊嚴停住腳步,定定地望著,好一會兒才開口問:“煜宸,你說會不會是外婆來接外公呢?”

半個小時後,林煜宸的車開到半路又原路返回。

章銘老婆給梁書瑜打來電話,告知許彥廷的爺爺去世了。

沒想她聽了第一反應竟是回:“莊嚴和煜宸是不是分手呢?”

“什麽意思?”

“要不,他們怎麽會沒有趕在老爺子去世前結婚?而且我們今年的同學會,都提前告知了有家屬的帶家屬,煜宸還是單身前來,你說我這樣分析的有沒有道理,鍾韻。”

章銘老婆暗抽一口冷氣後,開口道:“梁書瑜,你真的無藥可救了!”

這一日,潘安來村委會找莊嚴告知今年直播帶貨的具體計劃,沒想她辦公室的門緊關著,一臉失落地轉身欲離去,剛好碰上拿著公文包回來的王書記。

王書記叫住了他,“過來找莊村長是吧,她家裏長輩去世了,要請假好幾天了。”

潘安沒回話,點了點頭。

倒是王書記自己又說道,“我得聯係在鷺島的朋友,幫我聯係個賣家以我們村委會的名義送過花圈過去。不行,我還是得給縣委書記打個電話問下,要不要幾個人去趟鷺島比較穩妥。”

潘安拉住急匆匆要往辦公室走去的王書記,“王書記,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你,小孩子就不要跟了,給莊村長發條信息慰問就可以了。”

“王書記,是村長姐姐家裏誰去世呢?”

“你們年輕人不是天天上網嗎,上網搜下鷺島的新聞就知道的。”

低頭打開手機,隨便一搜,潘安便看到了昂達集團發的訃告;集團創始人許先念先生因病醫治無效仙逝,享年八十六歲。還附了一張灰色的照片,潘安認得,那是去年十月份來村裏遊玩的老人,莊嚴的外公。

出殯的那一日,鷺島下著雨,天陰蒙蒙的。

老爺子縱橫商場幾十年,一生又熱衷於公益事業,官場、商界的好友、昂達集團的員工、自發前來吊唁的民眾,子、女、孫子輩的朋友,將靈堂圍得水泄不通。

這幾日林煜宸都在許家忙前忙後的,昨日裴家二老就與他說今天早上會來吊唁的。

手機響起,是保姆打來的電話,車子已經將二老送到門口了。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林煜宸拿著一把黑色的大雨傘朝外麵走去。

梁書瑜這回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和章銘老婆。

她給章銘老婆打了好幾個電話,沒想她都不接。

梁書瑜認得林煜宸的車,遠遠就看到他的車停在了路邊,後車窗開著,她以為是林煜宸在車裏了。

走近,頭往車裏探,才發現是兩位老人,林煜宸的外公外婆。

還沒等梁書瑜主動和他們問好了,林煜宸就走到了。

“這麽巧,你也在。”林煜宸主動和梁書瑜問好。

梁書瑜不知不覺臉就紅了,“是。”

林煜宸問完這句話,便打開車門,扶著外公走出。另一邊,保姆一手拿著雨傘,一手也扶著老太太走出來了。

“下雨天,路滑,我們走慢點。”林煜宸對著外公外婆說道。

梁書瑜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

區委的幾個主要領導也都來了,張琪和以薇也來了,張琪扶著以薇。

莊嚴這幾天心情格外沉重,也沒發現以薇有了什麽變化。

以薇輕輕抱了下莊嚴,道了聲‘節哀’。

張琪看到林煜宸扶著裴家二老走進了靈堂,說了句:“林董他們來了。”

會場來吊唁的人全都是穿黑色的衣服,如果不是張琪提示,莊嚴還真沒有看到。

昨天林煜宸有跟她說過,外公外婆要來。莊嚴還跟他說,下雨天不方便,不用來了。沒想還是來了。

莊嚴走到許盈盈身邊,趴在她耳邊低語。

許盈盈輕點了下頭,表示明了。

林煜宸扶著老人家吊唁完後,走到許盈盈和莊明禮麵前。

這是莊明禮第一次看到兩位老人,也是白發蒼蒼,走路蹣跚的兩位老人了。

不容易,就是這兩位老人養育和培育了這麽優秀的一個孩子。

現場人很多,一批又一批的。

很多人不認識林煜宸,看到他雖然沒穿孝服,但卻一直站在莊明禮和許盈盈的身邊,很是好奇。

梁書瑜聽到站在自己旁邊的中年男士與其他人說道:“中惠集團的董事長,說是莊副省長未來的女婿。我還聽說了,老爺子走之前把手中的股份都給分了。以後啊,中惠的董事長說不定還會出現在昂達的董事會上了。”

梁書瑜咬著下嘴唇,靜靜地立著。

裴家二老沒有久呆,過一會兒就回去了。

林煜宸全程陪著許家人一起去了火葬場。

作者有話說:

昨日沒落完的眼淚,今日繼續,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