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宸欣在醫院又待了三四天,病情開始好轉。

這三四天,她人比之前精神了許多,連氣色也越來越紅潤起來。

她醒來後沒說過幾句話,和許宸佑幾乎就是點頭搖頭,倒是和寧歆還聊過幾句。

她問寧歆王子律在哪?

寧歆把這事和許宸佑提了,許宸佑一張臉冷到底,咬牙說:“倒是有趣,在她出事後連麵都沒露一次的人,她竟然沒把他給忘了。”

“可能有些事記憶猶新吧。”寧歆在邊上提醒。“姐姐問你姐夫在哪一定有重要的事,要不你之後問問她?”

許宸佑緊閉著唇,沒回答。

寧歆又問:“肇事者找到了嗎?”

她昨晚在家裏有聽到許宸佑在打國際長途,好像在電話裏還和人爭執了起來,當時他非常氣憤,英文飆了許多髒話,和她印象裏那個喜歡悶悶使壞的人很不一樣。

許宸佑看了眼寧歆,片刻後才說:“找到了,肇事司機已經被控製住了,他供出了教唆他的人,那個人果然是李文耀。”

寧歆大驚,原本她隻知道是李文耀給許宸欣打的電話,許宸欣急急趕出家門,卻沒想到找人買凶的也是他。這人已經不是渣了,是壞!

“那李文耀呢?他在哪?”

“在美國,三天前就被我們的人控製了。”

許宸佑說的時候眉眼冷淡,他好像在說一件很普通很平常的事一樣。

寧歆雖然見多識廣,但是這一種和犯罪沾上邊的還是頭一次見,她有些擔心,眉頭微蹙看許宸佑,問:“之後呢?把他交給警方嗎?”

她心裏想,如果真的是李文耀找的人撞了許宸欣,那這就不是一般的民事糾紛了,在美利堅這是很嚴重的刑事罪。

許宸佑說:“會交給警方的,不過在交給警方之前留著他還有些用。”

寧歆沒說話,眼睛巴巴看著他,等他繼續。

許宸佑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這事不是那麽簡單。”

“嗯?”

“我姐姐對李文耀很好,除了沒把盛星交給他以外對他簡直有求必應,所以他撞我姐姐完全沒有必要。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是有人教唆,亦或者我姐姐擋了他的道。”

“你是說王子律?”

“看上去有可能是王子律,可是我細想也想不通,王子律和我姐姐本來就各玩各的,他們的財務很早就分開了。王子律在盛星集團有董事席位,除了表決權多上一票,其他和盛星的關係都梳理的很幹淨。”

許宸佑在說的寧歆不是很懂,但是她能想象出一定是和盛星頂層的股權架構,以及權力鬥爭相關。不過她也從許宸佑的話裏聽出來,王子律沒有必要害許宸欣。

她問:“那會是誰?”

許宸佑:“我也在想,我可能這幾天要飛一次美國,你能幫我看護下姐姐嗎?”

寧歆點頭。

因為時間緊迫,許宸佑第二天就走了,寧歆根據他囑咐的,每天上午會來一次醫院。

許宸欣的病情越來越有好轉,這天早上竟然和寧歆說想吃提拉米蘇。

寧歆征詢了一下醫生的意見,又和許宸欣打過招呼就去了附近的甜品店。再回來時有小護士來提醒,說許宸欣下床走動,在護士站裏給人打過電話。

寧歆問打給了誰,護士們搖頭,說電話似乎沒接通。

寧歆讓護士幫忙看電話號碼,一會兒一名小護士回來了,給了寧歆一張便條。

寧歆一看,上麵是一串越洋號碼。

她把便條收入口袋,提著提拉米蘇的紙盒子去了病房。

許宸欣正躺在病**看電視,見到寧歆進來了,把電視的聲音撥小。

寧歆把蛋糕盒放在邊桌,取出裏麵的蛋糕杯拿給許宸欣看。

許宸欣見到寧歆拿出來的東西眉飛色舞,問:“歆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提拉米蘇?”

問完她徑自一笑,“不好意思,我叫你名字的時候感覺在叫自己一樣。”

寧歆看她的笑容燦爛,沒告訴她是她讓買的。

寧歆想健忘可能也是後遺症之一,真可憐,一小時前說的話竟然也能都忘了。

不過她麵色不改,小心翼翼的把提拉米蘇和小勺遞給許宸欣,又抽了幾張麵紙放在她麵前的小桌上。

許宸欣吃的很開心,寧歆借故問她:“您今天去護士台打電話了是嗎?”

許宸欣點頭。

“給誰打呢?要不要我幫忙?”

許宸欣嘴裏含著小勺,轉過頭看了會兒寧歆。突然她把蛋糕杯放在桌台上,拉住寧歆的手,“我回北京多久了?王子律怎麽都沒來看我?他是不是還在美國?”

寧歆被她問了好幾個問題,梳理了一下後,一一回答她:“您來了一周左右,是阿佑帶您回來的,王子律在哪兒我不清楚,我晚上幫您問一下阿佑好不好?”

許宸欣的眼瞳轉了轉,有些焦灼,“那子律一定還在美國了,他說好要等我的,歆歆你給他打個電話吧,我那麽久沒回去了,我擔心他會著急。還有,不要告訴阿佑啊,他不喜歡我和子律在一起。”

寧歆:“……”

許宸欣這種情況是典型的臆想症。這種症狀的起因醫生說極有可能和她最近發生的事有關。例如在頭部被撞擊前她長時間處於高壓的環境裏,精神高度緊張就會在腦中產生一種錯覺。

這種病症還和病人的心理素質掛鉤,有些病人心理能力弱的會越來越把臆想的東西當真,最後完全相信這就是事實。也有一些在一定的心理幹預之後得到治愈。

再通俗點講就是這病“缺啥想啥”,治療起來需要外界幹預。

晚上許宸佑掐著點兒給寧歆打來電話,寧歆把許宸欣的異常向許宸佑提了。

她告訴許宸佑:“醫生說如果按我們所說,姐姐和王子律的感情並不親密的話,很可能是姐姐潛意識裏太愛王子律了,所以對他產生了幻覺,總想著他也很愛自己。”

許宸佑在聽,他讓寧歆繼續。

寧歆說:“我說完了,我沒想到姐姐對王子律似乎有種執念,她似乎真的很想和王子律相親相愛。許宸佑,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醫生有說心理幹預會做些什麽嗎?”

“有說,說給點刺激。讓現實情況刺激到病人。”寧歆說道,“不過醫生也說刺激隻是比較偏激的一種治療手法,並不一定完全能治愈的,而且如果把握不好刺激源的度,很容易讓病人精神分裂。”

許宸佑:“……”

原本許宸佑還想拿王子律出軌李文耀的證據給許宸欣看,現在看來這事的確不好辦。

片刻後寧歆轉移話題,她問:“你那裏的情況如何了?見到李文耀了嗎?”

許宸佑回:“我正在他那裏。”

寧歆又問:“問出點兒什麽來了嗎?”

“嗯,事情比較複雜,我回來後告訴你。”許宸佑說完頓了頓,又說:“歆歆,幫我照顧好姐姐。”

“好。”寧歆捏著手機,她其實聽得出來許宸佑那兒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煩。

“許宸佑,”寧歆在電話裏叫了聲他的名字。

那一頭的人嗯了一下。

“同樣,你也照顧好你自己。”她說。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寧歆走到窗口看北京城的夜景。

夜色之中,穹隆之下是一片燈火璀璨。

她回頭看了眼牆上的電子掛曆,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提前和你說一下,新年快樂。”

這段時間太忙,沒想到匆匆一晃,已經到了一年的年末。再過幾小時,東半球的這裏即將迎來嶄新的一年。

許宸佑恍然。

沒聽到對方的回應,寧歆有些小失望,“掛了。”

那頭的人反應過來。

“歆歆,謝謝你。”

他無頭無尾不著邊際地來了一句。

她大概懂了他的意思。

“我也謝謝你。”她說。

他在電話那頭輕聲一笑。

“回頭等我回來補你新年禮物。”他又加了一句。

寧歆不舍得掛電話,問他什麽禮物。

他在電話那頭說了一串,說到最後,寧歆的臉都紅了。

兩人用情話又廝磨了一陣,最後他說,“我真把我自己送給你了,從今而後,每個今朝,我們都會在一起,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