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盡可能地做一些事的人,總是難免會碰上鼓吹投降主義、動不動就讓其他人放棄、聲稱他人的一切努力都無用的人。

這種人所拋出的最常見的理由是:某些有權、有勢、有財富、有“天賦”的人能夠擁有的起點,很可能就是你的終點,甚至比你能夠達到的終點還要高、還要遠,你再努力,又有什麽用?

這種理由是很多自以為明智、自以為比他人高級的人的信條,也是他們用來諷刺、嘲笑、挖苦任何一個僅僅是他們看不順眼或者與他們不一樣的人的萬用借口。

想要反駁這樣的人,隻需要回答他們一句話:

“別人在我的終點出發,和我有什麽關係?”

某些人永遠不懂得或者不屑於懂得,甚至還不允許其他人懂得最簡單的道理:

你是你,我是我,他是他。某一個人是某一個人,另外一個人是另外一個人。某一群人是某一群人,另外一群人是另外一群人。

對於任何一個擁有獨立自主的能力的人而言,自己是自己,別人是別人。自己的事,需要自己去做。自己選擇的道路,需要自己去行走。

每個獨立自主的人的生活,首先屬於自己,其次屬於真正對自己重要的人,不可能屬於任何無關的人。自己的生活屬於自己,與自己無關的他人的生活則屬於他人。除去那些真正對自己重要的人或者和自己有任何利益關係的人之外,所謂的“別人”,全都和自己沒有任何交集,全都不能也不可能為自己的生活負責,更不可能代替自己去生活。其他人率先抵達終點,不等於自己可以因此而放棄上路。在很多情況下,這也不等於自己的路從此就一定走不通。

更何況,在很多情況下,對於獨立自主的人而言,任何“別人”都不可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需要什麽、想要什麽,更無權強行幹涉自己、甚至代替自己做決定。因為,不同的人在人格上,本應是平等的。這一點,不會也不應該因為任何好為人師、自以為明智的人的否認而改變。

好為人師、自以為明智、鼓吹“投降主義”和努力無用論的人不僅否認每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在人格上平等,甚至還否認每一個被他們看不順眼或者與他們不一樣的人的獨立性。他們自以為,一切在他們眼中沒有才能、沒有財富、沒有權勢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沒有做出自主選擇的權利。

在大多數正常情況之下,擁有不同的財富水平、知識水平、生活環境和見識的人,自然會有不同的世界觀、價值觀、興趣愛好,更會有不同的追求。擁有較高的起點的人,大概率會有更高的追求;擁有較低的起點的人,則很可能會因為客觀條件的限製而無法擁有較高的追求,隻會擁有相對較低的追求。如果擁有相對較低的起點的人擁有相對較高的追求的話,實現它或者它們的概率也確實會比擁有相對較高的起點的人低一些。

這無可否認。

出身的不平等,確實是現實中最大的不平等。在很多情況下,這種不平等也確實隻能通過較大程度的後天努力來彌補。在某些情況下,這種不平等甚至是難以彌補的。

但是,某些自以為明智的人卻把所有的“概率低一些”一律扭曲成“概率為零”“不可能”。在這些人的腦子裏,做任何事,都隻有“概率為零”和“概率為百分之百”這兩個選項,沒有任何中間選項。對於任何人,他們的眼裏也隻有“統治人的人”和“被統治的人”,或者是“剝削他人的人”和“被剝削的人”,更不可能有任何中間選項。這些人沒有理解任何與他們不一樣的人的能力,自然更不可能對任何與他們不一樣的人擁有任何同理心。

他們更不會懂得,除傷害他人的正當、合理利益的追求以及從各個角度都完全有害無益的追求之外,任何人的不同追求都應當被尊重,都在不同的角度對不同的人擁有其價值,即便它們不被無關的人理解。

他們尤其不會想到,很多人做事都根本不需要得到他們理解,更不需要得到他們同意。

最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不但會分屬於不同的領域,也會分屬於不同的賽場。身處於相對較好的環境中的人,處於相對高端的賽場;身處於相對較差的環境中的人,則處於相對底端的賽場。不屬於同一個賽場的人,根本就不具備同場競技的可能性。但是,這一點隨處可見的事實也是他們拒不承認的。

在某些人眼裏,隻有那些有權、有勢、有財富、有力量、有“天賦”的人,才算得上是人,甚至隻有在各個領域中達到最頂尖的地位的人才能夠算得上是人,也隻有這樣的人的追求才算得上“有價值”。

即便是他們自己,恐怕也無法解釋,這種思維到底從何而來。

他們自以為,隻憑一張嘴,就能夠否定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群體,甚至是所有人作為人的價值。誰也不能解釋,這樣的謎之自信是從何而來。

當然,他們自己是絕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否定的。每當有人用他們的這種思維來否定他們自己,他們必然拒不承認,甚至勃然大怒——哪怕他們自己在事實上完全不可能滿足他們自己所認定的這種標準。

他們總是把自己代入他們所謂的“統治者”的視角去看待一切問題,或者其他所有的人。事實上,他們在很多時候連作為他們自己所謂的“被統治者”“被剝削者”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他們連“被剝削”的價值都未必具備。

一個幾乎不能創造任何實際價值、甚至在很多領域都隻能帶來負麵影響的人,自然不可能被重視、不可能擁有價值。

更何況,哪些有權、有勢、有財富的人會看上那些毫無實際用處的人的可憐巴巴的一丁點價值?連所處的賽場都完全不同的人,如何同場競技?

如果真的有實際上毫無用處的人認為,總有人每時每刻都在“剝削”“壓榨”自己,總有人時時刻刻都在和自己爭搶什麽,那就隻能證明一點:相信陰謀論,是一種病。

毫無實際價值的人的話,自然是毫無意義的。

做好自己真正需要做的事,走好自己真正需要走的路,才是真正有意義的。

他人的路,他人的目標,隻屬於他人;自己的路,自己的目標,才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