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胭被退得踉蹌兩步,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向喘著粗氣的周鎮廷。
“你—”望著他逐漸恢複冷靜的西褲,她歪了歪頭,“你不會真的是上了年紀,不能像從前那樣威武不能屈……”
雄風不在了吧?
薑胭在這瞬間想了很多。
自己與周鎮廷也算是曆盡坎坷,才終於互訴了真心,正視了雙方的感情,走到了一起。
這樣的情意在,兩人又同時經曆了生離死別,非原則性大問題,是萬萬不可能會再分開的。
薑胭的視線逐節往下——
但她如今才剛剛三十,人生還有大把的時光要走,有多少個日,就有多少個夜。
若周鎮廷如今真的不行,提前進入了衰老期,不能像他從前那樣纏著自己來個幾下,那她可真的要好好考慮是不是要同他長相廝守了。
可眼前的男人好不容易**成了她所喜歡的模樣,就這麽輕易放手,又有點虧。
這麽想著,薑胭直起身,伸手去拉他,“對了,你原先在電話裏說得太累了,是不是這段時間事情又多又煩,影響到你了?”
“沒事的,你還年輕。”薑胭說著是在安慰他,實則是在說服自己,“若真的累了,不做也就不做了,今日好好休息,或者我——”
她說了半天,又覺得自己的話很荒誕,說著說著噗嗤笑出聲來。
“周鎮廷,你可別真的嚇我。”薑胭依舊還在開著玩笑,抬頭看著周鎮廷。
辦公室裏暈著暖黃色的燈,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甚至將他黑得發亮的眸子都打成了褐色的陰影。
周鎮廷的臉色由方才因情欲熏出的緋紅逐漸褪去,雙眼也從迷離變得認真。
薑胭今日出門的時候怕風,穿了外套,方才鬧了一陣,身上微微出了汗。
衣服貼在身上,沒有涼風,卻潮潮悶悶地裹著她。
周鎮廷依舊沒有迎合著她那不慎好笑的笑話。
他隻是安靜的,低頭凝望著薑胭。
他不用語言,不用動作,隻是用深情的眼眸看著薑胭。
薑胭愣愣的,不明所以地叫他,“周鎮廷?”
“嗯。”
“周鎮廷?”她又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嗯。”
可他除了‘嗯’,依舊沒有別的舉動。
薑胭被他的反應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他說自己很累,需要她,所以她才會在大半夜跑來周氏找他的,不是嗎?
撩撥了她一陣後,又毫無反應,薑胭搞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麽。
她正要後退,口中繼續叫著他的名字,語調裏帶上了些嗔怒,甚至動手想去戳他的西褲,“周鎮廷,你到底有沒有反應……”
“嗯,胭胭!”周鎮廷猛地跨前一步,雙手用力地捉住了她想要作亂的手,“對著你,我怎會沒有反應?”
他恨不得不分場合拉著薑胭**,但今日他確實不敢。
“你抓著我那麽用力,我很痛!”男女之間力氣有絕對的懸殊,薑胭假意示弱,趁著周鎮廷鬆手,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轉身就要走,“明明是你拉著我又親又抱,又說自己不會沒有反應,那現在一副禁欲高僧的模樣又是演哪出?欲拒還迎啊?”
在從前,這種話從來隻有周公子出口傷人。
而如今,是薑小姐占據主動權。
周鎮廷哪舍得拒絕她,哪舍得令她生氣?
現在哪怕是薑胭說要坐到他頭上,他也不敢說一個不字。
若不是轉祖籍這件事太過離經叛道,周鎮廷簡直想要對著薑胭發誓,告訴她自己或許可以是川渝男人。
粑耳朵的男人才會有老婆疼。
但今日確實不能做些成年人做的事。
他怕薑胭惱了,用力握住她的手,帶著薑胭坐到沙發上,“胭胭,如果我沒記錯,這幾天是你的排卵期。”
“是我排卵期又怎麽樣?”薑胭氣勢洶洶剛接了一句話,又錯愕看他,“你怎麽說起這個?”
周鎮廷的手指流連在她細細的腕骨上,他很熟悉薑胭的一切,熟悉她身上的每一處開關,熟悉她身上每一處的痕跡。
在薑胭的34C下,有一粒小小的黑色印記,像胎記,又像是後天生長出來的痣。
周鎮廷最喜歡在親吻她時,拂過因為她上下起伏而看起來像是在微顫的那粒痣。
“你在排卵期,所以會對我有依賴,有要求。甚至想要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與我……”他握著薑胭的手,麵上是成熟男人的認真,“但我卻不能因為你正在被激素控製,就放任自己的欲望,在你身上留下印記,讓你有再度懷孕的風險。”
周鎮廷認真地握著薑胭的手,“我看過很多書,他們說女人生育,有著不可逆轉的傷害。孩子是一個寄生物體,是一個外來侵入母體的生物,他們在母親的體內長大,靠吸收著母親的營養,血肉成為胎兒。所有人都說這樣的生命的誕生是神奇的,可我卻心疼你,我不願意讓你再受一次懷孕的經曆。”
薑胭隱約聽懂了他的話中含義,卻又不敢相信。
她咽了咽喉嚨,“你……害怕我懷孕?”
可曾經,在他們互相傷害的那一年裏,周鎮廷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要令她懷孕,令她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
周鎮廷同樣也想到了當年的事。
雖然粥粥是他也想要用一輩子來保護的孩子,但他依舊對當年自己所做過的事感到後悔。
若不是因為他的自私,若不是他企圖利用孩子來捆綁住薑胭,若不是因為他隻想要養育從薑胭肚子裏生下的孩子,他就不會在薑胭沒有防備的時候,令她懷孕。
他沒有想過她那麽決絕,也沒想過她會那麽勇敢,異國他鄉,沒有朋友,隱瞞身份,獨自大著肚子產下粥粥,養大粥粥。
五年的時光,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幾個春曉秋冬,但懷孕生子的事哪兒那麽輕鬆?
在孕早期的時候薑胭就一直孕吐,吐到胃賁門,那後期她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呢?
孕中期體重增長,她身上是否有因為孩子長大而撕裂伸長出的妊娠紋?
孕後期的浮腫,她會不會有因為胎兒過大壓迫**或者其他器官而導致的疼痛?
種種錯過,種種他未曾參與的孕期的事,令周鎮廷十分後怕。
他不願薑胭在承受懷孕生子的痛苦,也不願意她的身體再因為生育而產生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