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爾的夢裏,傳來了童年的樂曲。他母親經常彈奏她最愛的曲子,以至於每個人都認為那首曲子是她的主題曲。在夢裏,他坐在沙發上,珍妮蹲在電視機下麵,把插頭從牆上拔下來;艾登仍在蹣跚學步,手裏拿著一個錘子走來走去。

達格達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完全陶醉在音樂中。他雙眼微閉,手在空中輕舞,好似在搜尋什麽。艾斯琳環顧眼前的眾人,覺得達格達或許是,或者曾是,天生的音樂製作家。他滿身都是音樂的細胞,從輕輕打著節奏的指尖到頭頂飛揚的秀發。隻要給予正確指導,他可以打敗所有的指揮家。她的手指伴隨著熟悉的旋律在空中舞動,思緒卻飛往九霄雲外。不管怎樣,她要將奇那昂格充滿幻想的音癡們,訓練成一支管弦樂隊,交到達格達手裏。

樂章進入尾聲,達格達睜開眼,眨了眨。“你是怎麽做到的?”他說,“這個棚屋裏的牛軛難道是個管弦樂隊?”

“不全是,”艾斯琳說,“隻是架鋼琴而已。”

達格達虔誠地點點頭:“沒騙我?”

“不騙你。”艾斯琳說。

“你過來,”達格達說,“難道說剛才你演奏的曲子是世人所寫的?”

艾斯琳想了想。這首曲子比較老,是巴洛克時期的音樂,是一位名叫庫伯蘭的作曲家寫的。吉吉第一次來到奇那昂格時,發現愛爾蘭的音樂居然緣自仙族。誰還會說音樂不是全世界相通的呢?這首曲名意義深遠,翻譯成英文就是《神奇的藩籬》。

艾斯琳笑了笑。“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她說,“現在我不確定。有可能是我錯了。”

盡管與普卡的會麵以及談起麥奇鬼魂讓帕普緊張不安,但他並沒有回到軍營找來戰友壯膽。相反,他鼓起勇氣,回到城堡裏,為接下來的幾天和幾周的事情做準備。如果將軍真的去了奇那昂格,那麽去或者留全由他自己決定。他必須考慮周全。

一些貨櫃的大門敞開著,老鼠們呼朋喚友大吃特吃。每個角落,貓咪和貓仔們要麽在密切注視,要麽在呼呼大睡,要麽在忙著清理毛發。它們吃飽了老鼠,享受再一次捕獵前的休息。統帥的起居室已被洗劫一空,帕普在沙發底下發現了一串鑰匙。借著剩餘的燭光,他開始開鎖,找尋士兵們沒有打開的貨櫃。他驚訝地發現了許多東西:成箱的牙膏牙刷。牙膏因為年代久遠已經發硬,而牙刷在塑料包裝保護下卻完好無損;成箱的全新工具,已經被鐵鏽焊在了一起;一箱箱蠟燭、火柴、肥皂、洗發水,鍋碗瓢盆、玻璃和杯子。有個貨櫃裝滿了沒被使用過的電子設備,以後也永遠不會再有人用了。他根本分不清這些電子設備的功能和作用。

罐裝食品很重,帕普帶不走太多。他拿著統帥的鑰匙,打開了很多掛鎖。這時,他有了個好主意。於是,他挑選了第二排的一個空櫃子,留做己用。他將接下來幾周需要的東西打包放進了櫃子。當然,不止這些,他還準備了更多東西:一堆新的防水服和六雙尺碼合適、不同類型的靴子;一打上了發條的手電筒和瑞士軍刀;幾箱紙巾、塑料袋和鋼筆。

一整晚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忙著打包和儲存食物,他將自己的貨櫃越堆越高。他並沒打算待很長時間把食物全部消滅,但對於經曆過饑餓的帕普來說,什麽樣的未雨綢繆都不足為過。老鼠和貓們整晚陪著他一起工作,從它們的聲響可以聽出它們快吃不動了。帕普非常滿意存儲的物品,安心地鎖好門,生起火,準備做上一頓大餐犒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