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今年24歲,是省城晚報的記者。林晚晴有雙含著水霧的杏眼,鼻尖幾粒雀斑,栗色長發隨意紮成低馬尾。總穿寬鬆襯衫配牛仔褲,馬丁靴沾著泥,帆布包裝滿采訪器材。平常看著人畜無害,又不算很漂亮,麵對受訪者時眼神特別無辜。可新聞會上提問,又無比犀利。寫稿的時候,喜歡蜷在沙發裏,那模樣專注又倔強。
信,是早晨上班的時候。老李頭交給她的。一大早,林晚晴開著自己的小電車,駛進大門的時候。老李頭拉開傳達室小窗戶,叫住她。“小林,有你一封信。”
林晚晴降下車窗,伸出手,從老李頭手上接過一個信封。
信封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捏上去還有點粘乎乎的感覺,很愛感覺的林晚晴,不由得一皺眉,差一點把信掉下去。不過還是捏著信,把手抽回來,一順手,放在了車窗下麵的台子上,聞著上麵散發的黴味兒,不由得又皺了皺眉。
下車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信封,心裏很是抵觸,可還是拿起了那個信封。誰知道裏麵是什麽內容,一個說不準,就會爆出個驚天大料。作為一名記者,林晚晴有自己的職業操守,更有那種屬於記者的敏感性。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林晚晴順手就把那封信,仍在了電腦桌上,順眼打量一眼屋子裏的人。
這是一間挺大的辦公室,裏麵擺滿了電腦桌,裏麵座位起碼超過八個。隻是,林晚晴隻有7個同事,其中有個座位一直是空的。這裏屬於青禾晚報的新聞部,部長叫曹書聖,坐在裏麵那個辦公室。外麵屬於新聞部其他人,包括攝影記者,文字新聞記者,會有校對、編輯、美工等不出外勤的人。和林晚晴一樣屬於外勤文字記者的,隻有一個人,坐在林晚晴的斜對麵,她叫謝曉雅。
謝曉雅長得比林晚晴漂亮,也比她年輕,最關鍵的是,謝曉雅的親叔叔,就是青禾晚報的副社長謝坤。很自然,比林晚晴晚進報社的謝曉雅,成了她最嚴重的對手。
這會兒,其他人都已經陸陸續續走進來,隻剩下謝曉雅的位置是空的。謝曉雅不同於林晚晴習慣提早十分鍾上班,於是很自然變成這個辦公室到的最早的那個人。其實和出風頭毫無關係,隻不過是她一個習慣而已。謝曉雅完全不同,她幾乎永遠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人,可是一定不會遲到,在最後一分鍾走進辦公室。
林晚晴打開電腦,準備上網的時候,謝曉雅進來,一進門就聽見她清脆的嗓音。“大家早,有沒吃早點的沒有?我請客,生煎包子。”
這是新聞部每天早晨的常態,自從謝曉雅來了新聞部,最後一個進辦公室的她,每天都會帶著多準備的幾份早點,而且每天都在換樣子。謝曉雅似乎吃準了,新聞部幾個男生,攝影記者李超,美工鄭平,還有責編王文龍,一定不會吃過早點上班的。
直到很久以後,謝曉雅與林晚晴化幹戈為玉帛,成了閨蜜,林晚晴才知道,謝曉雅在第一天上班之前,已經找過主任曹書聖,弄清楚各種情況,其中包括人的性格特點。他們幾個一貫是進辦公室點卯以後,再溜出去吃早點。這一點也在其中。於是,就有了謝曉雅這招親民政策。
林晚晴在網上瀏覽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吸引她的內容,眼光不由自主朝著角落上那個信封掃過去。不起眼,皺巴巴,還有點潮濕,黏黏糊糊的信封上,歪歪斜斜寫著林晚晴三個字。沒有落款,也沒有抬頭,顯然不是郵寄過來的,也不知是誰,塞進了傳達室。
林晚晴心頭一動,“匿名信?”
林晚晴收到過各種各樣的信,其中也包括五花八門的匿名信。一般的匿名信,都不會落款,也不寫抬頭,而是悄悄放進傳達室。
林晚晴把信封拿到手上,前後看了,確定隻寫著自己名字,便打開了信封,從裏麵掉出一條紙,食指寬的細細一條,輕飄飄落在電腦桌上,信封裏再沒有其他東西。裏麵除了一張泛黃的 1998 年工資條,沒有任何其他文字說明。
林晚晴蒙圈了。拿起皺皺巴巴的信封,用力抖了抖,還是沒有任何東西掉出來。林晚晴不放心地張開信封口,朝裏麵看了一眼,想了想,拿過一把裁紙刀,直接把信封拆了,翻過來調過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最後確定除了信封外麵“林晚晴”三個字,的確沒有然後文字。要說一個文字都沒有,也不對,因為工資條上有字。
工資條上顯示的單位,正是本省赫赫有名的青禾化工,另外還有一個工號 007,卻偏偏沒有名字。林晚晴拿著工資條,左看右看,實在琢磨不透,是什麽人?為什麽給她寄來這麽一張工資條?
林晚晴對著這張工資條發呆。
校對齊明慧,就坐在林晚晴的隔壁,看見她拿著個小紙條發呆,忍不住伸過頭看了一眼。“你一早對著什麽玩意兒看得發呆?”
林晚晴回過神,伸手把工資條遞出去。“一張工資條。”
齊明慧接過來掃了一眼,不由得訝異,“1998年的工資條?古董啊,這張工資條居然保存了23年。哪兒來的?”
林晚晴朝著桌上努努嘴,桌麵上安靜地躺著一個被她拆開的信封。
齊明慧再次訝然,“什麽意思?有人給你寄來一張23年前,青禾化工的工資條?”
林晚晴用力點點頭,“我也很想知道是誰?為什麽給我寄來這張工資條?這就是我發呆的原因。”
“誰送來的?”
“我沒有問,估計連落款都沒有,肯定是塞在門縫裏。”
齊明慧把工資條還給林晚晴,“林大記者,你慢慢想。相信憑你的腦袋,一定可以想明白。”
對麵伸過一隻手,直接把工資條接過去,很快說了一句話。“一定和青禾化工有關係。”說話的人,正是謝曉雅。
“青禾化工?!”
林晚晴腦子裏靈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