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橘色的夕陽懶洋洋地照進空曠的教室,透過玻璃窗折射成數以千計的光柱,投射在地麵上,留下細碎的光斑。

教室空曠、寂靜。

蘇黎眉頭輕皺著,咬著手中的筆,緊緊地盯住桌子上的卷子。

坐在她前麵的冉燃剛從睡夢中醒來,一雙眼睛是剛剛睡醒後的迷茫,白皙的臉龐留著幾道紅色的印兒,她伸手摸了摸嘴角,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隨後摘掉搖搖欲墜的耳機,環顧四周,發現教室裏隻剩下自己還有蘇黎。

她轉過身,長臂一伸,搭在椅背上,下巴抵在手臂上,無語地看著蘇黎。這姑娘,一聲不吭地這樣坐著,不會是傻了吧?

“喂!傻梨子,在想什麽呢?”

蘇黎看也不看地一把按住不停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手,眉頭緊皺,言語間透著些許地不滿:“醒了?”

冉燃莞爾一笑,沒有回答,低頭去看蘇黎手中的卷子,盯著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苦澀又無奈地笑了笑。

夕陽有點晃眼,蘇黎抬手擋了一下眼前。

冉燃雙手托腮,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的人,忽然想起來什麽,眼睛滴溜溜地一轉,試探著問道:“小梨子,你打算考哪所大學啊?”

他們現在都高三了,這種問題應該早就提上日程了吧。

蘇黎伸手將那張放大在自己麵前的臉推遠一些:“應該是留在這裏吧。”

前麵的冉燃聽見她這麽說,整個人驚訝地嘴都合不上了:“不、不是吧?你成績這麽好,為什麽要留在這裏啊?要是……是我的話還可以理解,可是……”

冉燃萬分不解地上下打量了蘇黎一眼,接著說道:“你的話就……就說不通啊……”

蘇黎一雙眼睛裏盛滿了笑意,放下手中的卷子,支著頭,也學著她的語氣反問道:“我怎麽就說不通了啊?”

冉燃翻了個白眼,這死丫頭!

“你真的不重新考慮一下?”

冉燃媚眼一挑,衝著蘇黎促狹一笑:“我可聽說了啊,人家許辰安可是打算要考T大的。”

蘇黎目光一暗,許辰安美術那麽好,考T大也在情理之中。

冉燃察覺到蘇黎眼神的變化,繼續添油加醋地追問道:“怎麽樣?是不是有點後悔了?人家許辰安追你那麽長時間,我看著都有點心軟了,你怎麽就一點都不心動呢?”

“那你去追啊。”

語氣中是滿不在乎,蘇黎開始收拾東西。

冉燃一聽人家這語氣,就知道自己是自討沒趣了。小聲嘀咕了一句“冰山,果然是冰山”後,她也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結果,等她收拾完,轉頭一看,蘇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掉了,冉燃暗罵了一聲,不敢耽擱,抓起書包,飛快地朝樓下跑去。

蘇黎跑得有點急。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壞心眼的想捉弄一下冉燃。

寬大的校服在風中發出“呼呼呼”的聲音,蘇黎的唇角難得一見的掛著抹微笑,細碎的陽光在兩頰的小梨渦上歡快地跳動著,明亮的陽光投射在她的身上,映襯得她像是一個一不小心落入凡塵的小精靈。

跑遠了,蘇黎才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驀地抬頭便看見了樹下的少年。

許是陽光太溫暖,少年斜靠在樹上似是進入了夢境,微眯著雙眼,享受著懶懶的陽光。夏風調皮地扯動著他的衣角,被風吹起的衣角,鼓鼓的。身旁支著一輛山地車,車子的後座上放著一大束盛開的向日葵。

盛開的向日葵簇擁在一起,像是盛夏裏最明媚的陽光,熟金一般的顏色,耀眼的像是釀了許久的蜜。

聽見腳步聲,少年睜開眼,看向愣在原地的蘇黎。

蘇黎毫無防備地撞進那樣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一瞬間愣在原地,竟然沒有做出一點動作。仿佛時間靜止,世界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許辰安慵懶地揉了揉眼睛,一雙清澈的眼睛衝著蘇黎曖昧萬分地眨了眨,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寵溺。

他好像是說了句什麽,蘇黎沒有聽清。她隻覺得自己的心“砰砰砰”地直跳,臉也燒得厲害。

她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小心髒,自我安慰地想道:一定是自己離著這妖孽太近了,所以才會這樣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