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和冉燃的革命友誼大概是在每天不約而同的一起上學的路上建立的,又或者是在課上蘇黎悄悄遞給冉燃題目答案時建立的。總之,現在這兩個人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相見恨晚。

冉燃性格散漫對學習上的事情更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天悠閑的很。蘇黎在旁邊被一道物理題難得直咬筆帽的時候,冉燃正低著頭偷看新出的漫畫,笑得前仰後合。

上麵物理老師寫板書的手頓了頓,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來的厚厚的酒瓶底眼鏡,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隨手就是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正中低著頭進入忘我境界的冉燃。

老師憤憤地放下手中的教案,衝著冉燃吼道:“冉燃!你給我站起來!”

蘇黎握著筆的手抖了抖。

冉燃同學看的入迷,根本沒有從漫畫中情節中走出來。

“冉燃,叫你呢。”蘇黎丟臉的用書遮住自己的臉,在桌子底下戳了戳冉燃。

冉燃接收到蘇黎的信號,“咚”地一聲就把漫畫書推到了桌洞深處,隨後一臉無辜地站了起來。

老師看到她這樣一副無辜的樣子就生氣,拿起手邊卷成筒的書本,把黑板敲得“啪啪”響:“來!你告訴我這道題怎麽做!”

前排的同學已經感受到了老師的怒火,都紛紛埋下了頭,心底裏暗暗地為冉燃捏了把汗。

蘇黎低著頭,剛悄悄地撕了塊紙片,還沒等她寫,講台上的老師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粗粗的蠟筆小新眉狠狠的一皺,怒道:“蘇黎!不準給她傳答案!”

被點名的蘇黎悄悄地紅透了耳根,默默地將手邊的紙片收了回來,衝著不停地拽她衣角的冉燃抱歉一笑:對不起,冉燃。這次我也是愛莫能助了,你自求多福吧……

“喂!”冉燃小聲地對蘇黎說道,又衝著她擠了擠眼睛。

“冉燃!你幹嘛呢?不要想著蘇黎會救你!”台上的老師拍了拍桌子,滿臉寫著“我很生氣”幾個大字。

蘇黎無奈,幹脆直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這次她真的是救不了冉燃了。

見蘇黎這個樣子,冉燃知道自己是沒救了,隻能認栽。

“老師我……”

還沒等冉燃解釋,老師已經沒了耐心,大手一揮:“你!出去站著去!”

於是,開學的第三天,幾天前還信誓旦旦地說過要好好學習的冉燃同學就這樣光榮地站在走廊外罰站了。

空曠的走廊上不時傳來講課聲,冉燃百無聊賴地站在走廊上,一會兒低頭踩著腳底的影子,一會兒盯著窗外的樹梢看雲彩一片一片的飄過,獨自一個人打發時間。

夏翎抱著一摞本子經過的時候,冉燃正眯著一雙狹長的眼睛看著雲層浮動,忽然間有個高個子擋住了陽光,冉燃心底有些不舒服,皺眉看去,語氣不善:“喂!你擋住我的雲彩了!”

夏翎本來覺得這被罰站的姑娘睡著了,冷不防地被她一喊,倒是覺得稀奇,再聽她說的話,更是稀奇:“我擋住了你的雲彩?”

麵前的少年,又高又瘦,一身天藍色的校服穿的一絲不苟,手中抱著一摞本子,正挑眉看向懶洋洋的冉燃,眼中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冉燃在觸及到他的臉時,慵懶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她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故作嬌羞地問道:“同學,你叫什麽?”

夏翎瞥了她一眼,眼底是再尋常不過的冷漠,但表麵上還是維持著禮貌:“夏翎。”

冉燃點了點頭,心道:很好!很優秀!

夏翎說完便轉身要離開,冉燃一看便急了,衝著人家的背影大喊:“我叫冉燃!記住了!”

前麵人的步伐沒有絲毫的停頓,冉燃看著夏翎玉樹臨風的背影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夏翎,我要定你了!”

蘇黎有點驚訝,冉燃被罰站了一整節課卻沒有意料之中的抱怨,而是——

趴在桌子上,麵色是可疑的紅。

蘇黎想不明白這丫頭在外麵是經曆了什麽,居然會一臉的花癡相。

蘇黎一手支著下巴,側頭盯著冉燃,眼裏滿是探究。

冉燃終於感受到身邊人炙熱的眼神。她嬌羞地紅著一張臉扭頭推了蘇黎一把:“幹嘛啊?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說完還將散在耳邊的頭發輕輕挽在耳後。

這一係列的動作愣是把蘇黎給驚著了,她指著冉燃“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來個所以然來,一張臉上寫滿了震驚,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冉燃嗎?

“冉燃,你是在發燒嗎?”

這和往常不一樣的神情和動作,就連語氣都帶著故作嬌羞的感覺。

冉燃翻了個白眼,伸手百般嫌棄地拍掉蘇黎伸過來的手:“幹嘛?別拉拉扯扯的。別人容易誤會的……”

說到“別人”時眼神裏那毫不掩飾的女兒態,終於讓蘇黎明白了些什麽。

她了然。勾唇一笑,衝著冉燃別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調侃道:“我怎麽看見某人身後一片片的桃花飄飄呢~”

冉燃的一雙耳朵都紅透了,美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丫頭長大了是吧?嗯?還敢開我的玩笑了?”

蘇黎立馬衝著她做了個封口的動作,低頭繼續去題海中奮鬥。

身旁的冉燃還停留在剛剛的回憶中,臉上的溫度久久不能消退。

蘇黎不知道,冉燃更不知道,就因這無意間的遇見,使得許多年後兩個人各自抱著杯咖啡在冬日溫暖的陽光中閑聊時,不經意間談及這段過往還依舊會心有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