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整個假期幾乎是將自己關在家裏,整日整日的畫畫,偶爾被冉燃一通電話拽出去逛街,日子過得無聊又萎靡。
不過,時間總算是腳邊的畫稿一張張的堆積中一天天過去了。再次開學的時候,海城的春天已經悄悄地來了,本來灰丫丫的枝頭也有了點點綠色。
冉燃穿了件雪紡長裙就來了,蘇黎看看她一蹦一跳的樣子,又看看她單薄的衣裙,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冉燃瞥見她的小動作,揚了揚唇:“怎麽?被我這美麗的樣子給迷住了吧?”
蘇黎搖了搖頭:“不,我是覺得我光看著你這樣就覺得冷。”
“No,”冉燃衝著她搖了搖手指,挺了挺胸脯,一臉的驕傲:“你這是羨慕姐姐這妙曼的身姿!”
“好好好,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蘇黎無奈地扶額,“總之,趕緊走吧,不然一會兒又該遲到了。”
冉燃放下身段,一把攬住蘇黎的肩頭,附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別說,還真是有點冷。”
蘇黎睨了她一眼,靠近了她一點,心道:“這就是臭美的下場!”
新的學期,夏翎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發言。
冉燃站在自己班級的隊伍裏不停地探頭看向主席台上的少年。主席台上的少年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幹淨利落,雖然看不清臉,但是她也能感受到他在微笑,話筒中傳來少年好聽的嗓音,和他本人一樣的幹淨。
站在她前麵的蘇黎轉過頭來的時候恰好看到她一臉癡相地望著夏翎,了然地笑了,壓低了聲音說道:“學長是不是越來越優秀了啊~”
正出神的冉燃冷不丁地被她這句話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又被蘇黎那張笑得不懷好意的臉給弄得臉上一陣燥熱,伸手將她拍回去,捂著發燙的臉嘀咕道:“我這是怎麽了……”
站在他們不遠處的許辰安眯著眼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剛剛的這一幕恰好都落在了他的眼裏,蘇黎臉上燦爛的笑容從眼前掠過,總覺得這次回來以後他在蘇黎的身上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古靈精怪的丫頭,一顰一笑都比之前多了幾分靈氣。
是以前的那個活蹦亂跳的小梨子要回來了嗎?
想到這裏,許辰安揚了揚眉,眼底的笑意染了眉梢。站在他身旁的覃毓不經意間轉頭剛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不禁納悶,這毫無征兆地笑是怎麽一回事?等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不遠處扭頭和冉燃嬉笑的蘇黎時,心中總算是明白了。
寒假的時候,許辰安背著許家的眾人除夕夜跑去找蘇黎這件事,覃毓可是唯一的知情者,就算是以前許辰安對蘇黎的追求還沒表現的太過明顯,可是這次過年獨自開車跑過去陪人家,這、這總算是都挑明了吧?
覃毓現在是就等著哪天兩個人牽手在自己麵前炫耀了!
“什麽時候把弟妹弄到手啊?”覃毓勾著許辰安的肩膀說得勢在必得的樣子。
許辰安頗嫌棄地把他的胳膊從自己身上拿下來,糾正道:“是嫂子。”
覃毓吃癟,兩個人明明是自己年齡大一點,可是小的時候不懂事,被許辰安這隻“老狐狸”騙著叫了一年多的哥哥,現在想想就丟人!這人今天還不忘拿這件事刺激他!
覃毓氣不過,擼起袖子就打算和許辰安大幹一場。可是,他忘了這是升旗儀式。還沒等他碰到許辰安,一旁的班主任早已經注意到他這邊的情況,就等著他“自投羅網”呢!
“覃毓!後麵站著去!”班主任黑著一張臉。
“我!”覃毓看了眼自己擼到一半的袖子,又看了眼一旁認真聽台上同學發言的“好同學”許辰安,氣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什麽你!還不趕緊去站著去!”班主任見他還不走不由得有些生氣,開學大會這樣的時候也能出來給他搗亂,臭小子,日後再收拾你!
覃毓瞪了一副事不關己樣子的許辰安一眼,頹著一張臉走到隊伍後麵罰站去了。
因為蘇黎班的隊伍就在許辰安的隔壁,所以他們這邊的動靜她還是關注了一點,看到許辰安在覃毓走到隊伍後麵是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她就知道許辰安這人從來都是做事不動聲色,覃毓那傻小子拜在他手裏也是情有可原。
許辰安抬眼再次看向蘇黎那邊的時候剛好和她深思的眼神撞在了一起,蘇黎一愣,隨後調皮地衝他吐了吐舌頭,轉頭繼續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倒是許辰安,他在看到蘇黎衝自己做鬼臉的時候懵了一下:剛剛自己對覃毓用的小心思是都被她給看到了嗎?
日曆上的日期一天天的用筆劃掉,越來越緊張的學習壓的許多人都喘不過氣來,卷子堆成山,書本都要翻爛了。
蘇黎今早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小姨看著她一臉疲憊的樣子,不由地關心了幾句:“最近是不是有點累啊?總是看見你的房間半夜還亮著燈。”
蘇黎接過小姨遞過來的熱酸奶,不在意地笑了笑:“高二下學期了,大家好像都挺忙的。”
本來坐在她對麵啃著麵包的蘇硯青一聽這話就不同意了!
“你這話就錯了啊。”他咽下口裏的麵包,衝著蘇黎笑嘻嘻地說,“你看你表哥我!早早地就從學校回來打球,現在不照樣是公司的IT精英?所以說啊,你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要……”
那句“要多向你哥我學習”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哎呦,媽!你打我幹嘛!”蘇硯青揉了揉被打的後腦勺,一臉的委屈。
“打的就是你!”小姨聽見他這樣說本來就不讚成,更何況還是說給蘇黎聽,別把人家好孩子給教壞了,“沒事瞎給小黎說什麽呢!就你這樣的也好說自己是IT精英?”
說完又轉頭給蘇黎加了個雞蛋,叮囑道:“小黎好好吃飯,不聽他瞎說!”
“好。”蘇黎彎了眉眼,接過雞蛋低頭吃飯,心裏還是被蘇硯青的話逗得很開心,好像是沒有那麽緊張了。
蘇硯青一見自己媽媽這樣說,不由得更加委屈了:“你是不是我親媽啊?怎麽老是偏向小黎呢?”
小姨聽了他的話,轉身又作勢要打他:“你在那裏嘀咕什麽呢?”
蘇硯青忙護著頭擺手:“沒沒沒,沒嘀咕啥……”
許辰安過幾天就要出去集訓了,大概在外麵要呆上好幾個月,一想到這幾個月都不能見到蘇黎,他就有點頭大。
覃毓見他這樣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於是還不忘“添一把油”:“哎呀,據說我們要去青海集訓啊!哎呀,青海離著海城可遠了!這、這麽多月不會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想死我啊!”
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語氣,許辰安本來眉頭緊鎖的臉更黑了:要這麽久不能見著她?不行!
於是,蘇黎課間的時候就被許辰安給叫了出去。
這還是許辰安第一次單獨把她叫出去。蘇黎靠在欄杆上,有些緊張地看著麵前低著頭不說話的少年:這是怎麽了?
“我要出去集訓了。”許辰安走到她身邊,語氣平淡的說了出來。
蘇黎點了點頭:“集訓啊。幾天?”
許辰安有些鬱悶:“好幾個月,大概要快暑假的時候才能回來。”
蘇黎想了想,又點了點頭:“去哪?”
“青海。”許辰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哦。”蘇黎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頭。
這樣就弄得許辰安更加的鬱悶了,“哦”是什麽意思?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最起碼得說句“注意安全”或者“好好加油”之類的吧?這個“哦”是什麽意思?
縱使心裏急得不行,麵上卻還要裝作淡定繼續問下去:“沒有想……咳咳……”
許辰安輕咳一下掩飾掉尷尬:“沒有想說的了嗎?”
蘇黎抬頭看著許辰安滿臉期待的樣子,好像每次他都是這樣一副心裏明明很是期待,嘴上卻強撐著不說的樣子。
在蘇黎探究的眼神下,許辰安悄悄地紅了耳根:快說啊!想要急死他嗎?
“沒有呀。”蘇黎甜甜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貝齒,黑亮的眼睛裏像是有繁星墜落。
許辰安被他的話氣得語塞,轉身正準備憤憤地離開,卻被身後的人扯住了衣角。
“不許轉頭!”蘇黎出聲製止了他的動作,梨渦淺淺,靜靜地抬眼看著身前的翩翩少年,語氣輕緩,“這個是保佑你的糖果。”
許辰安感覺到蘇黎將什麽東西從身後放進了他衣服的口袋裏,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唇角也抑製不住地上揚。
“等你回來。”蘇黎說完這句話就“噔噔噔”地從樓梯的另一端匆匆跑了下去。
許辰安轉過來的時候隻能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無奈地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包裝可愛的巧克力,許辰安心情終於好了,勾唇笑起來,眉眼疏朗像是染了明媚的春光。
“落荒而逃”的蘇黎回到教室後還依舊紅著一張臉,小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冉燃察覺到她的反常,衝後麵打鬧的同學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小點聲,自己則跑到蘇黎身邊,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怎麽了?”
蘇黎捧著自己還是發燙的臉,呆呆地看著前麵:“我感覺有點呼吸困難……”
冉燃信以為真,扶著她的肩膀一臉焦急:“呼吸困難?要不要我陪你去趟醫務室啊?”
蘇黎這才回過神來,拉住冉燃:“沒事沒事,現在好了!”
冉燃一臉的懷疑:“真的沒事?”
“沒事!”蘇黎急忙站起來給她轉了一圈,“你看!”
“哦。”冉燃還是很懷疑,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可是,我怎麽感覺你這臉異常的紅啊?”
“有嗎?”蘇黎連忙捂住臉。
冉燃狐疑地看了眼她欲蓋彌彰的樣子,心下了然:“剛剛看見許辰安來找你,不會是他……”
“沒有!”蘇黎急忙否認。
“哦?”冉燃靠近她那張緋紅的臉,笑得不懷好意,“那你這樣一副嬌羞的樣子是怎麽回事啊?”
趁著她走神,冉燃一把拉下她捂住臉的手,一語中的:“我看分明是有什麽!說!”
“哎呀,真的沒有什麽啊!”蘇黎一邊躲著冉燃伸過來的魔抓,一邊回道。
冉燃才不信她的鬼話呢!追著她的身影非要問個清楚。
梧桐樹下兩人追逐的身影留在在一樹的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