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燃說是和夏翎有約,實際上人家根本就沒有見過她,更別提什麽約她了。不過,下午逃課出來還真的是和夏翎有關係。
下午第一節課的下課鈴聲一響,她就急匆匆地踏著鈴聲跑了出去。講台上的老師還沒說下課,一抬頭就見她開了後門出去,氣得把黑板擦往桌子上一扔,怒道:“你們班這個冉燃是什麽意思?還打不打算高考了!”
蘇黎在下麵如坐針氈,心裏祈禱這個小祖宗可千萬別被抓到!
逃課這件事對於冉燃來說已經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拎著校服從後麵的小牆翻出去,剛一落地就看到了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冉燃趕緊躲到樹後麵,探著頭看對麵的人:“夏翎還真的出來了……”
要說冉燃怎麽會知道夏翎這個時候會出來,這件事還要從幾天前說起。
一如往常,冉燃早自習睡覺被罰站到走廊,本來昨天熬夜睡得就晚,早上又早起,現在是站著都能睡著。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冉燃昏昏欲睡。正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轉角處有人說話,一聽這聲音,她的睡意就消了,豎起耳朵悄悄聽著那邊夏翎沉靜的聲音。
“老師,明天下午我想請個假。”
對麵似乎是夏翎的班主任,他頓了頓才說道:“夏翎啊,現在是關鍵的時候,這馬上市裏就要聯考了,你這個時候請假……唉……是家裏出什麽急事了嗎?”
夏翎皺了眉,點了點頭:“嗯。”
那邊的老師似乎在想這件事的真實性,但是夏翎到底是好學生,為了請假而撒謊這件事,他還是不會做的:“那行吧,快去快回。”
見老師答應,夏翎鬆了口氣:“謝謝老師。”
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上次和你說的報考S大的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
這邊的冉燃聽到這裏,心裏有些失落,原來夏翎想考S大……
“老師,這件事情我還想考慮一下。”
“可以。和家裏人好好考慮一下。”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就是兩人走遠的腳步聲了,冉燃對後麵的內容倒是也不好奇,就是夏翎明天請假這件事,她總覺得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於是,心有疑慮的冉燃同學決定逃課來跟蹤夏翎!
冉燃壓低了帽簷,悄悄地跟著夏翎,剛剛他朝這邊看過來的時候還真是把她嚇了一跳,還以為被發現了,還好他隻是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冉燃也眼疾手快地攔下一輛出租車,對著司機師傅道:“師傅,麻煩跟緊了前麵的那輛車!”師傅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小姑娘戴著帽子,一臉嚴肅的樣子,“嘿嘿”笑了:“這前麵是你男朋友?”
冉燃被“男朋友”三個字震驚到了,支支吾吾地說:“師傅怎麽這樣說?”
“我啊——”師傅猛踩了一腳油門,得意一笑,“這種小姑娘追男朋友的戲碼我看得太多了,小姑娘你不是第一個,哈哈哈!坐穩嘍,大叔帶你追上去!”
說著,汽車猛地駛了出去。
汽車在機場停了下來,冉燃遞給司機師傅車錢急匆匆地關了車門,追著夏翎的身影跑去。司機點了點手中的錢,一想不對啊!急忙搖下車窗:“哎,姑娘!錢!”他拿出多餘的錢朝窗外喊,可哪還有她的身影啊!師傅樂嗬嗬地看著手中的錢,心道:上天可要保佑這個小姑娘追得意中人啊!
“夏翎來機場這是找誰啊?”冉燃跟著他在好幾個登機口轉悠了半天,疑心道。
“鹿耳。”夏翎衝著登機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喊道。冉燃心底一沉,飛快地躲了起來,探出頭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正準備登機的鹿耳聽見熟悉的聲音,頓住了腳步。
“鹿耳……”夏翎走上前,再次叫了她的名字。
鹿耳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換上笑容,轉過身:“夏翎,你怎麽來了?不是在上課嗎?”
夏翎看了眼她手邊的行李箱,皺了眉道:“為什麽不打招呼就要離開?”直接忽略掉她的問題。
“我……”鹿耳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沒了話。
夏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張開雙臂,用力地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裏。
鹿耳傻了眼,不遠處的冉燃也傻了眼。敢情她今天跟了夏翎一路,就是為了來看他們這依依惜別的感人場麵嗎?
“夏翎?”鹿耳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有點懵,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
機場來來往往的人都注意到這對在登機口相擁的年輕男女,心裏默默猜想兩人的關係,大概是小情侶間吵架,鬧著分手呢吧?現在的年輕人啊……
就在鹿耳被他抱的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夏翎卻猛地鬆開了她。鹿耳被他突然鬆開,一個沒站穩,往後退了兩步。
“希望學姐在國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再見。”夏翎語氣平淡的說完這句話,淺色的眼睛裏是從未冷漠,不等鹿耳再說什麽就轉身大步離開。
鹿耳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知道自己做的決定確實傷了他的心,可是,又能有什麽辦法呢?她抑住心底的萬般情緒,轉身朝著登機口走去,再見了,我的少年……
在夏翎看不到的地方,鹿耳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
“兩個人這是結束了嗎?”冉燃愣愣地站在原地,雖然兩人分手就代表著自己多了一些希望,這本應該是值得開心的事情,可是,為什麽看到夏翎強裝堅強的樣子,她的心就跟著一起痛呢?
夏翎回去的時候並沒有打車,而是一個人慢慢悠悠地走回去。冉燃始終跟在他身後十米遠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生怕被他發現了,可是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估計也注意不到這麽多。
認識夏翎這麽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平日裏看到的他都是笑容和煦,沉穩可靠的樣子,今天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是因為鹿耳的不告而別嗎?”冉燃皺著眉想,“哼!壞女人!我要是她,我才舍不得丟下這麽好的夏翎自己走呢!”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冉燃總覺得鹿耳的不告而別或許有她不能說的理由。
跟著夏翎走了半天,她也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現在回過神來卻發現周圍的環境好像很熟悉:“這不是夏翎之前帶她來的咖啡店嗎?是鹿耳打工的那家咖啡店……”
夏翎走進咖啡店,門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員抬起頭,衝著他熱情地打招呼:“歡迎光臨。”
夏翎熟視無睹,走到自己常去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雙手交疊著放在桌子上,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冉燃挑了個還算不起眼的地方,乖乖地坐在他的不遠處,心疼地看向這邊。
“先生,您要喝點什麽嗎?”頭頂傳來溫柔飛女聲。
夏翎下意識的抬頭,看到的確是陌生的臉,一時間愣住。服務員小姐又問了一句,夏翎這才意識到那個熟悉的人已經離開了。
自嘲地笑了笑,習慣性地想要點一杯拿鐵,剛要開口,想了想又改變了主意:“要一杯紅茶就好。”畢竟那個人已經不在了,總要學會嚐試新的東西,學會往前看。
冉燃看著他苦澀的神情,心裏不是滋味,怎麽可以把她喜歡的人弄成這個樣子?
“先生,您的紅茶,請慢用。”
手中瓷杯的溫度傳入掌心,夏翎一時間有些走神。第一次遇見鹿耳的時候也是這個滿是綠意的春天,第一次點的是她推薦的拿鐵,現在,一切都變了……
冉燃回來的時候蘇黎正在分發作業,看到她這麽早回來還有點吃驚,又看到她的神色,頓時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於是把她拉到門口,低聲詢問道:“怎麽了?怎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鹿耳走了,夏翎去送了她……”冉燃低聲說,聲音聽起來悶悶不樂。
雖然她說的太過簡單,但是蘇黎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可是,這就納悶了,怎麽鹿耳走了冉燃還這麽不開心啊?
“鹿耳走了你不是應該開心才對嗎?這樣你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啊!”
“可是,”冉燃抬起眼看著她,“為什麽我高興不起來呢?”
“我的傻姑娘啊,是因為你太善良了,所以才會因為鹿耳離開夏翎而感到傷心。”蘇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黎你知道嗎?”冉燃的眼神沒有一點光彩,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我不是怕有人和我一起爭夏翎,而是,我怕我再也沒有機會走進他的心裏。”
今天她看到夏翎一個人盯著手裏的杯子發呆時,她的內心是從未有過的惶恐,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覺得夏翎開始一點點把自己的心給鎖了起來,別人想走進他的世界裏好像變得沒有可能了。
這是蘇黎第一次看到冉燃哭得這麽安靜,淚水就順著臉龐流了下來,冉燃本來長的就白,現在這個樣子顯得憔悴了不少,蘇黎心底一軟,將她抱在懷裏,低聲安慰:“沒事的,你呀,也就是想多了,我們家冉女王如此的美麗,哪個男生會看著不動心啊?難道非得要他夏翎不可了嗎?”
“可是……”冉燃趴在蘇黎的肩上,哭花了臉,支支吾吾地說道:“可是,我、我就是喜歡他啊……他為什麽就是不喜歡我呢?嗚嗚嗚……”
蘇黎不會安慰人,現在冉燃又是哭成這個樣子,她隻能跟著幹著急:“那、那怎麽辦啊?”
本來還在哭的冉燃被她這突然的疑問給問笑了,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哭笑不得地說:“什麽怎麽辦啊?蘇黎你怎麽這麽可愛呢?”
“嗯?你不哭了啊?”蘇黎懵懵的看著她,這人怎麽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呢?
“不哭了!”冉燃抹了抹臉,隨後伸出手指點了點蘇黎的眉心,笑道:“有你這麽個開心果在,我還哭什麽呢?”
蘇黎聽見她這麽說,頓時鬆了口氣,想開了就好。
“不過……”冉燃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她一下,輕笑道:“我家小梨子怎麽這麽會安慰人呢?”
“什麽啊?冉燃你又嘲笑我!”蘇黎紅著一張臉瞪了她一眼。
冉燃還想再打趣幾句,就被適時跑出來的同學給打斷了:“蘇黎,老師找你。”
蘇黎看了眼臉上滿是笑容的冉燃,還是有點不太放心。冉燃看到她皺著眉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己,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了,於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去吧,放心,我沒事。”
聽到她這麽說,蘇黎才轉身離開。
冉燃靠在牆上一直微笑著目送她離開,直到她消失在樓梯轉角處,冉燃才垂下眼瞼,在心底歎了口氣:嘴上說著最是容易,可是,她大概這一生都要和夏翎糾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