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剛剛距離雖然遠,但秦楓可以肯定,顧晟是打算開槍的。

這兩年,顧晟已經很少拿槍辦事兒了,不僅僅是他,就連他的手下也是如此。

而現在是在白天,還是在大馬路上,顧晟能有此舉動,很顯然是真的動了怒。

“顧少,交警剛剛過來了,讓兄弟們攔住了。”

秦楓隻覺得喉嚨發緊,清了清嗓子。

顧晟應了一聲,拍了拍秦楓的肩膀,同時將後排車門打開。

看著眼前的女人額頭帶血,嘴巴被堵住,被綁住的手腕已經磨出血,臉色猶如白紙一樣,他隻覺得心尖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小宓,怎麽樣?跟我說說話!”

顧晟將外套披在商宓的身上,蹲下身,雙手捧住那張冰涼的小臉。

商宓聽見了顧晟的問題,她的睫毛顫動幾下,想要回答,可嘴巴像是發不出聲音一樣。

用了好大力氣都沒辦法開口,最終用臉頰在那溫熱的掌心裏蹭了一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醒來,商宓先是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睜開眼睛,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和吊瓶,她深吸一口氣,總算是有了點活過來的真實感。

本想要挪動一下身子,可強烈的暈眩感和疼痛再次襲來,商宓悶哼一聲,緊接著就聽見了顧晟的聲音。

“自殺?死之前,什麽都沒吐出來?”

這男人在打電話麽?

商宓忍著眩暈感,慢慢側過頭,入眼所見男人寬厚結實的背影,讓她的心中莫名安定。

“確定是顧超穎的信物?很好。”

聽到這句話,商宓抿緊紅唇,並沒有什麽意外。

畢竟在被綁架的時候,她就從那兩個人的交談裏知道這件事情了。

想要撐起身子,可身上就像是被汽車碾壓過似的,她手肘剛剛撐起來,整個人又摔在**。

悶聲一響讓剛掛斷電話的顧晟轉過頭,看到這一幕,快步走上前,眼底溢出幾分擔憂。

“怎麽樣?”

顧晟大手拂過商宓的臉頰,將她額頭上的碎發輕輕打理著。

對上女人清亮的眸子,擔憂之外,又有幾分愧疚。

“醫生說有中度腦震**,再加上一些外傷,好在沒有傷筋動骨,不用太久就能出院。”

感受著顧晟的碰觸,也捕捉到這人眼中的情緒,商宓原本還略微上揚的嘴角,卻慢慢收回,多了幾分委屈。

先前她對趙偉聰下了那麽狠的手,顧超穎要報複她,這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了。

隻是顧超穎在顧家的地位不低,又掌握著實權,僅次於顧青鬆,跟她那廢物兒子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眼前這男人對自己心存愧疚和擔心,她相信是真的。

但是因為她,從而跟顧超穎徹底撕破臉,這種可能基本不存在。

自己被綁架這件事,或許會因此不了了之。

其實,她也沒有妄想,讓顧晟因為她而做出什麽事情,隻是認清這件事情後,她心底還是會多出幾抹酸楚。

“小宓?”

低啞的輕喚聲讓她回過神,對上顧晟的目光,商宓剛打算搖搖頭,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可臉頰就被男人的大手給固定住,不讓她晃動。

這一動作略顯滑稽,倒是讓商宓沒忍住笑了出來,聲音帶著幾分黏膩,委屈巴巴的。

“折騰了一天了,我有點餓。”

聽到這話,顧晟沉鬱的眸色終於露出點笑意,內裏的擔憂散去幾分。

他其實並不在意商宓聽沒聽見自己剛剛的通話內容,隻是看到這小女人的表情,隻以為是她心裏難過,覺得委屈。

可沒成想,他白擔心了。

手掌慢慢鬆開,改為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帶著些安撫。

“我讓人去買飯,今天就吃清淡點。”

顧晟說完,走到病房門口,對著走廊的手下交代一聲。

過了十幾分鍾,商宓捧著碗,一勺一勺地喝著清粥。

就見顧晟從走廊回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直接穿上。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把東西吃完,然後好好睡一覺。”

顧晟走到床頭,瞄了一眼輸液點滴和心電監護設備。

“好……”

雖然是囑托的話,但一聽到顧晟要走,商宓拿著湯勺的動作一停,心中閃過陣陣失落。

“你出去注意安全,不要衝動。”

在此之前,商宓也有想過這個男人會不會隨身帶著槍,但今天的事情,已經給了她答案。

“放心。”

顧晟彎下身子,一記輕吻落在商宓的額頭上,掩蓋住他眼底逐漸騰升的溫柔。

等離開病房,顧晟將房門輕輕關上後,麵色瞬間冷冽,與上一秒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