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顧晟眼底暈出一道溫暖的陰影,他眯了眯眼睛,反抓住商宓的手,緩慢地朝著餐桌走去。

在商宓出院後,盧夢晨特意來為她檢查過,還是讓她多修養,脖子以上盡量少晃動。

這會兒,看著所有的菜基本上都堆到自己麵前,商宓有些哭笑不得的。

“還不至於那麽誇張,我也沒那麽嬌弱。”

“那起來蹦兩下,我瞧瞧。”

一句話嗆得商宓沒了聲音.

她現在別說蹦了,就是突然抬頭都能摔倒在地。

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對麵的男人,商宓拿著湯匙一勺勺喝著滋補的魚湯,心卻始終沉不下來。

短短幾分鍾,眼睛就時不時去瞟身邊的男人。

剛剛在書房門口聽到的話,她想要去求證,但不知道會不會逾越,更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放下湯匙,商宓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蟹粉酥放在顧晟碗中。

抬頭看著這人慢條斯理的吃著飯,便又給他夾了一個。

這樣罕見的安靜,讓商宓不自覺地咬緊下唇,再次收回視線。

這樣欲言又止了兩三次,直至她準備撂下筷子的時候,男人悠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

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商宓正在喝水的動作一頓,有溫熱的霧氣彌漫上眼角。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邊,已經回到了京都的顧超穎,此時正在自己的院子裏。

客廳內一切的東西,能砸的都已經被砸碎,這氣還沒有出去千萬分之一。

趙東城全程就跟在顧超穎的身後,見她把花瓶砸了,就立刻掃開地上的碎片,生怕她被劃傷。

“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警察那邊我也已經含糊過去了,你放心,你別把自己的身子氣壞了,這錢沒了咱們再賺。”

“你說得倒是容易!”

顧超穎忍不住瞪了一眼趙東城,可碰觸到這人關切的目光後,整個人也收斂起了暴躁,稍稍安靜下來。

“都特麽怪顧穗歲那個小雜種!這一切不都是她挑起來的,事情辦完了之後,還不把屁股擦幹淨,不然事情能弄成這樣?”

接過趙東城遞到嘴邊的水杯,顧超穎喝了一口,順了順氣。

“當初這臭丫頭把顧晟私宅的地址告訴我了,條件就是要走我兩個私衛,我還想著,哪有這麽便宜的買賣!結果沒想到,這小東西挺的憋個大招兒在這兒等我呢!”

“好了好了,罵一罵,出出氣就行了,回頭你再頭疼失眠的,咱真得犯不上啊。”

趙東成攬住顧超穎的肩膀,把人帶到沙發上落座。

同時轉過頭,那溫潤關切的樣子瞬間消失,目光陰狠地對著門口的私衛使了個眼色。

顧超穎丟了兩億貨物的事兒,別說是在顧家,就是在整個京都都不算是秘密。

蘇玉婷這會兒關上網絡新聞,手腕晃動,盯著高腳杯裏的紅色**,臉上寫滿了得意。

這些年,他們一家一直被顧超穎打壓。

這人隻要逮住機會,就想在他們這撈到好處。

“兩億貨物沉船,三妹,我看你這張臉往哪兒放。”

蘇玉婷此時連眉梢都是上揚的,一想到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還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更是得意地不行。

她仰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起身慢慢地走到衣櫃前,準備換一身體麵的衣裳去見見顧超穎。

麵子上總要關心慰問一下,但實際,就是過去挑釁撿樂子的。

可這衣服剛換到一半,手機突然響起。

蘇玉婷走到桌前,見是顧晟打來的電話,立刻接起來。

“阿晟啊,怎麽突然給嬸嬸打電話了?是不是穗歲那丫頭又粘著你,煩你了?”

蘇玉婷這話說得十分溫柔,要是讓外人聽了去,這就是一個關心女兒,疼愛侄子的好女人。

可電話那邊卻傳出一聲冷笑,開口的聲音猶如冰霜寒冬。

“嬸嬸,這麽多年,你在我叔的眼皮子底下,藏得也是夠深的。”

顧晟突然轉變的語氣,讓蘇玉婷渾身一僵。

畢竟因為顧穗歲的原因,她還是外姓人,顧晟對她一直還算是客氣。

這還是第一次,開口就是針鋒相對。

“也怪不得,顧穗歲小的時候,你就願意讓她去我那玩兒,你是怕我堂叔發現,這丫頭跟他長得不像,是不是?”

像是一層窗戶紙被戳破,蘇玉婷根本沒有任何的心理預估。

她甚至都來不及去想,顧晟是怎麽知道的這件事情。

但掩飾已經沒有用,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目光陰冷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阿晟,你跟嬸嬸說這話,是打算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