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開!”

秦楓的話讓商宓覺得聒噪,直接用手肘撞開這人的身子,步子不穩地朝電梯間走去。

“誒!不行!顧少吩咐過!不能讓你離開病房!”

孰輕孰重,秦楓還是分得清楚。

比起他碰下商宓,讓顧晟踢一腳的話,還是失職的後果比較嚴重。

秦楓趕忙抓住商宓的手臂,可這一抓不打緊,手掌不知被什麽東西割破,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臥槽,你,你這袖子裏藏的啥!”

抓住商宓的手臂,高高舉起,袖口順著重力滑下,露出那明晃晃的匕首,秦楓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這還是顧晟的匕首。

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計半個手掌都被切下來了。

“嫂,嫂子,你這是要去報仇?”

這麽稱呼商宓,秦楓還是有點別扭.

“你讓開。”

商宓冷聲開口,將匕首在掌中轉個方向,直接對著秦楓的眼睛。

“我不想傷你。”

“小嫂子,我知道你因為你朋友的事兒著急難過,我也知道你想殺了顧青鬆,但是你就這麽直愣愣的往上衝,你這不是送死麽!”

對上秦楓急切的樣子,商宓眼中的戾氣減退幾分,手腕放鬆下來。

“我不怕死,但是我不能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顧青鬆逍遙法外!我不能讓謠謠白死!”

“但你要是這麽衝上去的話,那你跟你朋友,都是白死了。”

這話說完,秦楓也感覺話說得有點糙,摸了摸鼻子,放低聲音。

“你放心,顧少會幫你的。”

就是因為有顧晟,所以自打童謠出事兒之後,商宓還能一直繃住,沒有徹底崩潰。

可此時,她聽到這話隻想笑。

“我就是把太多的希望放在他身上了,所以現在才全盤皆輸,什麽都不剩了。”

話音落下,商宓也不推開秦楓,直接掉頭朝著安全出口走去。

“真是個活祖宗啊!”

看著她的背影,秦楓狠狠地罵了一句,才大步上前,再度擋住她的去路。

“嫂子,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是顧少這會兒也不痛快,他先前在調查線索的時候,就看到了他父母和哥哥被害的錄像!可現在,這些證據都被顧青鬆銷毀了!”

原本半眯著眼睛的商宓,在聽到這話後猛地瞪大眼睛。

有震驚,有愧疚。

“他怕你受不住這些事情,所以一直攔著我們,不讓我們跟你說,但是我實在是不忍心看你倆這麽誤會下去。”

“所以,他敷衍我,是因為沒有辦法抓顧青鬆了,因為那些證據也沒了。”

後知後覺,商宓喃喃自語,已經得到答案。

秦楓這會兒就差想撞牆了。

他在外麵守著,根本不知道顧晟和商宓在病房裏談了什麽。

現在倒好,他本來想說出一個秘密,換取商宓的安心,結果一不小心還暴露了另外一個秘密。

‘砰’地一聲,匕首落地。

秦楓鬆了口氣,商宓卻覺得心疼如針紮。

的確,自打她醒過來之後,隻在意自己喪失好友的痛苦,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顧晟好不好。

這個男人還一直在哄著她,陪著她,給她買蛋糕切水果,眉眼永遠都是那樣的波瀾不驚,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是不痛苦的,隻是不允許自己倒下罷了。

受傷的猛獸,在白天仍舊是不可一世的王。

隻有到深夜裏,才會回到山洞中,一個人舔舐傷口。

父母和哥哥被害的錄像。

即便她剛剛經曆了朋友的離世,也無法想象顧晟在看到那些錄像時的感覺,而如今,所有的證據都被銷毀了。

她是被保護的那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竟然還指責他冷血……

“他在哪兒?”

商宓深吸一口氣,神情已然恢複成平時的樣子。

秦楓見狀,緊繃的身子才放鬆下來,伸手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外陽台。

在秦楓抬起手的同時,商宓就已經邁開步子。

走到陽台,入眼就是顧晟一個人站在欄杆處,靜靜地抽著煙。

大雨已經轉成毛毛雨,被微風挾帶進簷下,打濕了他襯衫肩部。

商宓幾乎是小跑到顧晟身後,身子還未站穩,便伸出雙臂抱住這人的腰身。

不可控製地用力,像是要把自己鑲嵌到他的身體裏。

突然間,熟悉的氣息和溫度,讓顧晟一怔,手中的半支煙掉在地上。

他低下頭,看著腰間的兩隻小手,猶豫了一下,才輕輕拍了拍。

輕聲開口,帶著明顯的笑意。

“怎麽突然跑出來?”

商宓知道這人是不愛笑的,就算是平時兩個人調侃鬥嘴,鬧得開心了,這人頂多也就是輕笑一聲。

現在這樣的情況,還笑得這麽明顯,這分明就是給她聽的,想讓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