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重新坐回椅子上,那雙深黑沁冷的眼睛,似是能看透人心。

商宓手指捏了下,又立刻鬆開,盡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露了怯,那樣的話,日後她被顧晟拿捏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

“顧總這麽擔心我,我真是誠惶誠恐,的確,您跟江總的合作,不是隻靠我才能談成,但是好歹我也是盡心出力了這麽久,您先跟我說您調查到的,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沒想到商宓在這個時候還敢跟自己談論籌碼,顧晟一愣,跟著氣笑了。

修長的手指挑起商宓肩帶,他矜貴的輕笑鑽進耳底,動作輕浮,眼神卻依舊冷性自持。

“你先前報出來的那個電話,是放在我辦公室的,沒有人敢隨意進入我的辦公室,而根據你提出來的時間點,我也沒有給警局打過什麽舉報電話。”

顧晟沒有必要在這個事情上騙她,商宓稍稍側開身子,躲過了肩窩處那根作亂的手指,把自己的目的細細講明。

“這通電話是舉報我父親走私珠寶,導致他被抓的源頭,有關於我父親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拿來做文章,做什麽手腳的。”

父親被抓,昔日幸福溫暖的家一夜破碎,樹倒猢猻散,商家那座小小的別墅被一張張封條貼起來,那天的感受浮上心頭,仍舊曆曆在目。

商宓手掌握緊成拳頭,稍稍留出來的指甲劃過掌心,讓她的心間泛起一絲疼痛。

“我父親甚至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警方扣押,以走私珠寶為名被關了起來,這件事情,我一定要調查清楚,可是憑借著我現在的勢力,我做不到。”

承認自己無力是一個最為痛苦的事情,偏偏涉及到的還是父親的性命。

商宓下意識看向窗外,眼尾漸漸蔓延出一抹紅。

事實上,顧晟根本不太在意商宓這會兒說的是什麽。

他在調查這通電話的時候,就已經順藤摸瓜的知道了,這件事情是跟商家有關係。

此時,商宓的動作和表情落入傅晟眼中,他自然也看出來了,這女人身上所背負的事情,比想象中要沉重的多。

車內突然靜默下來,商宓暗自壓下那股酸楚,頭轉過來時已經恢複了平靜。

預料之中,顧晟臉上沒有分毫詫異,商宓心中哼笑一聲。

果然,他早就知道,如今又這樣一番詢問,也是想要測試自己的忠誠度嗎?

這些人的安全感,可比她還要缺乏……

隻是,她沒有必要去執著追問為何如此,更沒有必要浪費這樣的時間。

“顧總,您剛剛也說了,這通電話是您辦公室的,而且您沒打過,那隻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偷偷進入了您的辦公室,難道您都沒有懷疑的人嗎?”

顧晟習慣掌控所有的節奏,人事物通通如此。

如今被商宓這麽追問著,他的眼中多了幾分不快,但他也必須承認,眼前這個女人跟鳳凰台的那些鶯鶯燕燕,實在是不大一樣。

“這件事情我心裏有數,做好你該做的。”

顧晟冷聲開口,跟著踢了一腳司機的座椅。

司機收到指令後立刻踩下了油門。

商宓也明白,顧晟這話就是要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

就算他不想幫自己,但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現這種吃裏扒外的東西,他怎麽可能容得下?

左右半個小時的時間,車子停在了公寓的門口。

這次不等顧晟開口趕人,商宓直接拉開車門,利落的跳下車。

“對了顧總,我還想要提醒您一句,現在我怎麽著也算是您的人,想要問我什麽話,實在沒必要用這樣奇妙的手段,到時候引得您有什麽不方便的話,豈不就是我的罪過了。”

商宓對著顧晟眯起眼睛,明豔俏麗的小臉笑得格外抓人。

但她這話落下之後,根本不給顧晟反應時間,直接將門關上,轉身朝著公寓走去,一氣嗬成。

透過窗戶,盯著商宓的背影,想到她剛剛那明明氣怒不已卻要裝作乖順的樣子,顧晟斂下眸子,收住那點不該出現的情緒。

眼前閃過商宓在舞蹈室跳舞的樣子,薄唇緊抿,喉嚨輕輕滑動。

此時的司機,聽見身後沒有傳來動靜,稍稍側過身,試探開口。

“Boss,現在走嗎?”

“多事……”

顧晟淡漠的臉上仍舊喜怒不顯,可司機跟隨他多年,依稀能辯駁出他現在心情尚可。

司機順著窗外看過去,直至看到商宓走進了樓口,才恍然大悟。

這商小姐果真不一般,看來以後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顧晟背靠柔軟的牛皮座椅,閉目養神:“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