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站在天羅山腳下,重新戴起了自己的麵紗。
低階的七殺還沒有屬於她的麵具,所以清泉一般出任務,都是戴著麵紗的。
她剛要邁出腳步,肩膀卻被薔薇抓住了,她回頭看向了她。
“泉兒,加油。”
清泉點了一下頭,投給她一個堅定的眼神。
放心吧,姐姐。
清泉的目光突然變得沉穩,她向前跑了兩步就縱身一躍,跳進了那片有著“鬼見愁”之稱的禁區。
天羅山是琉光城外的一座荒山,朝陽的一半被修建成了主要的樣子,彼岸殿就建在半山腰上。其餘的殿分布在各個山角,把整個山頭給占據得滿滿當當的。
清泉的啞刺院在後山,不光是她,七殺的院子都在後山。可是除了自己,那些人的院子都形同虛設。
隻有自己,在每次任務失敗回來後,受罰挨打,在啞刺院裏養傷。
那個時候,除了安安,幾乎沒有人來看過自己。
清泉沒有回憶太多,過去的傷痛沒有必要再去重溫,現在的她救人要緊。
幾乎豎直的崖壁,在清泉麵前就像平地一般,她利用手上的袖箭兩下就爬了上去。一個空翻,跳到了平台上,不忘下蹲來緩衝,動作幹淨又利索。
清泉抬頭看見了守在這個崖口的兩個人,她沒有一點猶豫,衝過去就是一掌,其中一人連她的身影都沒有看清,就已經不省人事了。
另一個人,衝了過來朝清泉揮了一拳,清泉側頭躲開又反手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她的眼神格外地凶狠,抓著那個人的手用力一轉,那個人尖叫著跪在了地上。
清泉沒有再理會他,丟下他們便向裏麵跑去,可是沒想到剛剛那個人的一聲尖叫,把周圍的人吸引了過來,一下子來了七八個人,擋住了清泉的去路。
“什麽人!”
這些人異口同聲地喊到,卻並沒有嚇到清泉,清泉在麵紗下的嘴角微微一笑,便飛快地衝了出去。
她的身法根本捕捉不到,七八個人都不是她的對手。清泉左右地閃躲,把這些人全都撂倒在了地上。
清泉到底也是一個七殺,本領自然要大過這些無名之徒,區區幾個守邊的人還不足以攔住她。
清泉繼續跑著,天羅山的地麵粘膩又濕滑,跑起來還有些踉踉蹌蹌的。這麽多年了,這後山還是無人問津,以至於清泉很容易就想到了可以從這裏進山。
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道斷崖,看來這無人問津的後山,這些年還是有些變化的,多了一道斷崖,裏麵的人就跑不出來了。
因為這斷崖是裏麵高外麵低,從外麵進去尚且可以,但是若從裏麵跳出來,八成也是活不了的了。
清泉看了一下,這斷崖雖然不寬,而且四周都是垂下來的藤蔓,若是三級跳躍,完全可以在最高的地方跳到對麵去。
用力拉了拉,清泉選了一根結實的藤蔓,攥在在手裏,仿佛牽扯著她的心一般。
清泉長出了一口氣,用力地跑了起來,在斷崖的邊緣,一躍而起。
崖下果然是萬丈深淵,不去看都能感受到來自那裏的寒氣。像有無數雙手不停地要把你拉進去一般,除了下墜還是下墜。
清泉腳尖踩了一下藤蔓,再一次縱身一躍,她消瘦的身子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穩穩地抓住了另外一根藤蔓。
再**一次,清泉就可以跳過去了,清泉咬緊了牙關。
突然,一道劍氣從清泉的耳邊劃過,一下紮進了對麵的崖壁上。**在空中的清泉不禁回過頭去看,隻見剛剛那些人都爬了起來,還拿上了弓弩,全都瞄準了自己。
清泉急忙轉過了頭,鬆開了手裏的藤蔓,空翻飛到了下麵,抓住了另外一條。
果然,那根清泉剛剛鬆開的藤蔓,下一秒就被射斷了,掉進了身下的萬丈深淵中。
連聲音都來不及去聽,清泉隻能左右搖擺著躲避那些射過來的箭,她知道那弓弩隻有六發,隻要她都躲過去,就可以跳過去了。
五十九,六十。
清泉看著他們氣急敗壞地放下了手裏的弓弩,起身抓住了藤蔓。剛剛的她用雙腿纏著藤蔓,躲過了十餘發攻擊。她像一個柔軟的鬆鼠,在藤蔓上遊刃有餘。
清泉利用落差再次**了起來,這一次她抓住了第三根藤蔓,隻要再向前一點點,她就到達對麵了。
可是突然,她手裏的藤蔓斷了,她被甩了出去,沒有到達崖壁的邊緣就掉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看著這千鈞一發的時機。
所有人都以為清泉完了,可是她卻用右手的四根手指扒住了崖壁的邊緣,差一點點,留在了上麵。
清泉的胸口撞在了崖壁上,悶聲作痛,但是她沒有停留,扒這崖壁凸起的石頭翻上了對岸。
她單膝跪地地喘著氣,為剛剛的驚魂未定留點心力。
現在,她已經來到那個曾經噩夢般的天羅山裏麵了。腳下就是那片熟悉的土地,這裏熟悉的空氣正讓她一點一點喚醒對這裏的記憶。
那條被石子鋪好的路正通向自己曾經住過的七殺苑,周圍那些枯死的樹,也依舊生長在那裏。
清泉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束手無策的守衛,冷冷地投給了他們一個沒有感情的目光。
這些人,擁護著那個殷焚天困住了多少無辜的孩子,這片斷崖就是他們的墳墓,葬送了他們的生命。
清泉邁出了腳步,走上了那條路。她有一個聲音在心裏不停地說著,你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又是護衛,隻是這些護衛比剛剛的那些要厲害一點。他們守護的是七殺苑,防止有人在這裏聚眾謀反。
這些護衛,就是魅崇。
清泉冷笑了一下,沒有理會他們,麵對他們的包抄她冷靜地躲閃著,沒有傷害他們。
剛剛那個人的尖叫已經讓清泉吃到了教訓,所以她不能讓這些魅崇破相,否則他們的慘叫絕對可以把殷焚天都吸引過來。
魅崇不像人類可以被打暈,他們就像魔鬼不會死,反複地糾纏著你。但是清泉利用自己對這片後山的記憶靈活地穿梭著,把這些魅崇甩在了身後。
七殺苑前麵的這片林子對於清泉來說是真的熟悉,這些樹上麵好像還殘留著她的手印,甚至還有斑駁的血跡。
曾經的她,無數次捂著流血的傷口,一點一點從這片樹林裏走過去,回到自己的院子。有時支撐不住,昏倒在了這片樹林,到了天亮才有人看見。
清泉躲在這片林子裏,借著月色一點一點向七殺苑走去。正值冬季,清泉腳下的積雪嘎吱嘎吱地亂響,讓她不禁緊張出一身冷汗。
啞刺院還是原來的樣子,破破敗敗的,沒什麽人氣。
清泉推開門,本以為裏麵會是一片雜亂無章,卻沒想到,連一點積雪都沒有。
清泉愣住了,站在門口挪不動腳步,她看著自己的院子,竟然覺得格外地心痛。
沒想到,自己走了這麽久,這裏還在為自己留著。
其實清泉不必回到這裏,隻是她的腳步就像不受控製了一般,帶著清泉直接就走到了這裏。
看著這裏熟悉的一切,清泉有些傷感,卻隻能允許自己短暫地回憶。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趁著天黑必須完成。
她轉過了身,剛要離開啞刺院,突然一把長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擋住了清泉的去路。
長劍很普通,好像是天羅山裏發給每個小孩練習用的那種。
“你是誰?”
麵對這樣的威脅,清泉剛要出手抵抗,卻被這個聲音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她睜大了眼睛,眼皮還微微地顫抖。這簡單的三個字好像一把刀,一下刺進了清泉的心裏。清泉感覺自己的耳膜都在振動,不停地回放著這個聲音。
她要說什麽,卻看見了遠處趕來的魅崇。她隻好化力,拍了那身後的少年一掌,順勢奪下了他手裏的那把劍。
少年被拍了一掌,有些吃痛,但是他的臉上卻被一種震驚和錯愕寫滿了。
他愣住了幾秒,手裏的劍被奪了他一點兒也不驚慌。麵對一個剛剛自己還在威脅她的“不速之客”的逃離,本應該去追趕,可是他卻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向了清泉離開的方向。
清泉飛到了房子上,她身後的魅崇也不甘示弱,紛紛飛了上來。清泉一個後空翻翻到了他們身後,拿起手中的長劍和他們搏鬥,這些魅崇除了臉上是弱點外,一個叫生命線的東西也是他們必死的命門。
隻是前幾次對付這些怪物的時候,清泉手裏都沒有這樣的一把長劍。
生命線被切斷,魅崇不會發出慘叫,他們隻會像沒有了的垃圾一樣,縮成一團,變成幹屍。
清泉擅長使劍,她的劍法很快也很漂亮。這是她看家的本領,也是她最引以為豪的資本。
她還在天羅山的那些日子裏,她就已經把這些毫無保留地,全都交給了安安他們。
她希望這些孩子,可以在沒有她的日子裏,也能保護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