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聞天猶豫了一下:“不!你還得再猜一次,共產國際給我們派回哪些同誌來了?”

毛澤東想了想:“陳雲,康生,滕代遠,曾山……一句話,咱們開列的名單他們都回來了!”

張聞天:“還有呢?”

毛澤東想了想:“我認輸了,快告訴我吧!”

張聞天:“王明同誌!”

毛澤東愕然:“王明……”

張聞天:“對!原名叫陳紹禹。黨的六屆四中全會以後進人中央工作,後來去蘇聯,是共產國際的候補書記,是黨的《八一宣言》的主要執筆者。”

毛澤東搖搖頭:“沒有見過。”

張聞天:“我和他可是老戰友了!不說這些了,”他把電報交給毛澤東,“看吧,看完後我們再議!”

毛澤東閱罷電文:“第一,等王明同誌他們回到延安以後,我們必須召開一次擴大的政治局會議;第二,為了召開這次會議,你我立即研究參加會議的名單,通知他們趕回延安來。”

這時,機要員走進,將一份電報交給張聞天。

張聞天看罷:“林老從西安發來了急電,說北伐名將葉挺近期到達延安。你認識他,交給你接待吧!”

毛澤東接過電報閱罷,沉重地自語:“整整十年了!……”

毛澤東窯洞

毛澤東伏案書寫電文,同時傳出畫外音:

“……周(恩來)須回延安開會,以便在月底赴長江流域活動……”

突然,院子中傳來賀子珍嘔吐的聲音。

毛澤東停止寫作,放下毛筆,側首往門外一看:

賀子珍蹲在地上,十分難受地嘔吐不止。

毛澤東急忙起身,走到院中,關切地:“子珍,你怎麽了?”

賀子珍站起身來,取出手絹擦了擦嘴,心煩地:“我呀,又懷孕了!”

毛澤東驚喜地:“好啊!這次給嬌嬌生個弟弟還是妹妹?”

賀子珍生氣地:“我什麽也不給嬌嬌生!”

毛澤東一怔:“為什麽?”

賀子珍:“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嫁給你,主要是為了革命,可不是給你傳宗接代!”

毛澤東沉吟片時:“這我知道。可是,你懷孕了,怎麽辦呢?”賀子珍:“打胎!”

毛澤東一驚:“打胎?……”

賀子珍:“對!我想好了,如果延安醫院不會打胎,我就去西安、上海一一甚至去莫斯科作手術!”

毛澤東聽後沉默不語。

賀子珍:“當然了,我還要借此把留在身上的那十二塊彈片取出來,好為革命多作貢獻!”

毛澤東突然高興了:“子珍,過些天王明同誌就到延安了,聽說還帶來很有名的保健大夫,到時,請這位蘇聯專家給你動手術!”

賀子珍歎了口氣:“我怎麽這樣倒黴呢!老是懷孕生孩子,怎麽就不讓你生一次孩子呢!”

毛澤東笑了:“快別說這些氣話了!你知道北伐名將葉挺吧?”賀子珍:“當然知道了!”

毛澤東:“他到了延安,今晚召開歡迎大會,怎麽樣?跟著我去參加歡迎大會吧?”

賀子珍:“作為你毛澤東的夫人去參加?”

毛澤東:“對!”

賀子珍倔強地:“我不沾你的光,我留在家裏……”她突然又嘔吐起來。

毛澤東微微地搖了搖頭。

賀子珍擦了擦嘴:“我終於弄明白了一個道理:我,就是賀子珍;你,是毛主席。”

毛澤東:“又說氣話!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再過幾天,項英同誌也到延安了!”

賀子珍驚喜地:“真的?”

毛澤東:“真的!他還活著,陳毅、譚震林、鄧子恢、張鼎丞他們全都活著。”

賀子珍:“他們都來延安嗎?”

毛澤東:“他們要是都來延安,你給他們做飯?”

賀子珍:“做!這些都是我們患難與共的戰友,我們走後他們一定吃了不少苦,我要以老戰友的身份,給他們做真正的江西菜吃!”毛澤東:“葉挺呢?”

賀子珍:“那是你在廣州時代的戰友,你去歡迎他吧!”

抗大禮堂

毛澤東站在主席台上,激動地講演:“同誌們!我們今天為什麽歡迎葉挺將軍呢?因為他是大革命時代的名將,因為他願意擔任我們的新四軍軍長,因為他讚成我們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政策,所以我們歡迎他!”

在毛澤東的講話中搖出:在主席台就座的有張聞天、葉挺等。

台下坐著數百人在聆聽講話。

毛澤東講話告一段落,台上、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毛澤東風趣地:“這熱烈的掌聲告訴我,抗大的全體師生和我的心情是一樣的,真誠地歡迎葉挺將軍!下邊,請葉挺將軍發表講話!”台上、台下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葉挺起身走到台前,非常激動地大聲說:“今天,我的心情十分複雜,尤其聽了毛澤東同誌熱情洋溢的講話之後更是如此!說句心裏話,同誌們歡迎我,實在不敢當,革命好比爬山,許多同誌不怕山高,不怕路難,一直向上走。我有一段爬到半山又折回來了,現在跟上來。今後,一定遵照黨所指示的道路,在黨中央的領導下,堅決抗戰到底!”

毛澤東站起,帶頭鼓掌。

台上、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接待科餐廳

一張圓桌,上邊擺滿了陝北風味的菜肴。

毛澤東似乎有些醉意了,他動情地說:“希夷,你我自一九二七年在武漢分手之後,轉瞬間十年過去了!那些自稱是孫中山先生最忠誠的弟子們,調轉槍口,把中山先生自認為的同誌殺的殺,關的關,

致使中國大地一片白色恐怖!我領著一夥泥腳杆子上了井岡山,當了山大王;你在廣州參加起義,還和他們搞得很不愉快。好在今天你又歸隊了!”他端起酒杯,“來!舉杯,為希夷歸隊幹杯!”

“幹杯!”

張聞天放下酒杯:“老毛,你一般是不沾酒的,今天再高興,也不準再喝了!”

葉挺也頗動感情地:“我很真誠地感謝潤之兄!十年滄桑,戰友重逢,全都在不言之中!用軍人的話說,我今天來延安,是歸隊!既然是歸隊,就應該向組織講個清楚。”

毛澤東:“好!你講。”

葉挺:“在上海,我向周公提出了籌建新編第四軍的建議,得到了他的認同。之後,我又當麵向蔣介石講了這件事,沒想到他沒有征求你們的意見,就發表了我為新編第四軍軍長的命令。如果中央有其他的考慮,我會服從中央的決定的。”

張聞天:“毛澤東同誌歡迎你的講話,是代表中央講的。換句話說,中央已經批準了你出任新四軍軍長。”

葉挺:“我鄭重聲明:完全接受黨的領導,請中央給予組建新四軍的指示!”

毛澤東笑了:“這就是真正的軍人作風!希夷,你先住下來,到處走走,看一看。”

張聞天:“對!過幾天,項英同誌就到延安了,到時,中央再開會研究有關組建新四軍的事情。”

毛澤東:“我要聲明,隻要項英同誌一到,我的夫人就要舉行家宴歡迎老戰友項英。到時,希夷和洛甫可都要參加!”

延安毛澤東的窯涓餐廳

賀子珍在小李的幫助下分外高興地上菜,接著又滿意地擺著碗筷和酒杯。

有頃,院中傳來說笑聲,她趕忙走到門口一看:

毛澤東陪著項英、葉挺、張聞天又說又笑地走進庭院。

賀子珍激動地說道:“項英同誌!怎麽就你一個來了啊?”

項英玩笑地:“子珍,要是都來了,你管得起飯嗎?”

毛澤東指著葉挺:“子珍,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葉挺將軍!”

葉挺主動地握住賀子珍的手:“嫂夫人,叨擾了!”

賀子珍有些拘謹地:“歡迎你來!項英同誌是知道的,我做菜的手藝不行!”轉身指著屋門,“請進!”

項英一步走進窯洞,感慨地:“到家了!”他走到餐桌前,指著正中央那盤菜,高興地說:“希夷兄,我向你推薦這盤菜,叫四星望月!”

葉挺用心打量這盤四星望月:

特寫:盤子中央是米粉魚,周圍是四種不同的小菜以及紅紅的辣椒。

葉挺搖搖頭:“我吃遍了中西大菜,從未聽說過有一道名菜叫四星望月。”

毛澤東:“世間萬事都是從沒名到有名嘛!說不定啊,多少年後這四星望月就成了一道贛南名菜!”

葉挺:“是誰發明的這道四星望月?”

張聞天得意地,“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外加我張聞天。”

葉挺一怔:“你們四位是怎樣發明的?”

毛澤東指著椅子:“好!都請人坐,一邊吃一邊講。”他帶頭入席落座。

張聞天:“當年在贛南打遊擊,生活十分艱苦,有一天,老毛和老總捉了一盆小魚,請我和恩來一同享受。我們四人一商量,決定請子珍清蒸著吃。子珍說:我這還有一點米粉,能不能也放在一起做?老毛說,好!就這樣,我們四個人研究的結果就擺成這個樣子,由老毛賜名:四星望月!”

葉挺:“菜隨人貴!我深信革命成功了,這道四星望月一定會名滿華夏的!”

項英:“反正我和陳毅在贛南梅嶺挨餓的時候,陳毅不止一次地對我說:要是能吃上一餐子珍做的四星望月該有多好啊廣賀子珍:“那你今天就代陳毅多吃幾口!吃,吃啊!”

項英夾了一條小魚往嘴裏一放,自語地:“陳毅老兄啊,你好沒口福啊!”

賀子珍:“陳毅他好吧?”

項英急忙取出一遝文稿:“看,我差點忘了!臨行前,陳毅對我說,老毛、子珍他們夫婦要是問我這幾年的情況,你就讓他看我寫的梅嶺三章!”

毛澤東接過文稿展開捧著,小聲吟詠:“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此去泉台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他讀罷沉吟片時,無限感慨地,“這是陳毅用生命寫就的詩,有著我們共產黨人那特有的風骨!”

賀子珍:“我從陳毅的詩中感到了,他們在贛南這三年也不容易啊!”她說罷突然感到一陣頭暈,忙靠在了牆上。

毛澤東急忙起身,就近扶住了賀子珍。

葉挺:“嫂夫人怎麽了?”

張聞天:“子珍在長征路上為救戰友,自己幾乎犧牲了生命。至今,她的身上還留下了十二塊彈片。工作一累,就頭暈。”

葉挺:“這好辦,送到上海大醫院裏動手術,把彈片取出來就好了!”

項英:“子珍,進屋休息吧!”

賀子珍把頭一昂:“不!好久沒有這樣高興了,我一定陪著你們吃完這頓四星望月!”

這時,警衛員小李走進:“主席,電報!”

毛澤東接電閱畢,沉重地:“太原就要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