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沉的畫外音,疊印出相應的曆史資料片:
“政治部第三廳擴大宣傳周開鑼之後,用郭沫若的話說:在刀光血影之下已經窒息了整整十年的武漢三鎮,竟然又重新複活起來!或許是‘洪鈞運轉’吧,宣傳周剛剛進行到第三天一一四月七日,徐州前線又傳來台兒莊大捷的消息,整個武漢三鎮都沸騰起來!報紙、電台等時時都在播揚著這條消息:
“台兒莊當麵之敵,經我軍於六日夜開始總攻,內外夾擊,敵尚據險頑抗,肉搏相持,戰況之烈,空前未有。迄今晨三時,敵彈盡援絕,全線動搖。我軍士氣益振,乘勝進擊,將敵一舉聚殲,遂造成空前未有之大捷。是役敵死傷二萬餘人,我繳獲步槍萬餘枝,輕重機關槍九百三十一挺,步兵炮七十七門,戰車四十輛,大炮五十餘門,俘獲無數。敵板垣及磯穀兩師團主力業已被殲滅……
“正當全國上下都沉浸於慶祝台兒莊大捷的時候,張國燾趕到黃帝陵,與陝西省主席蔣鼎文同祭人文始祖軒轅氏黃帝……”
黃帝陵
在敬穆的音樂聲中緩緩搖出:
孫中山的題辭:“中華開國五千年,神明軒轅自古傳。”
成千上萬的海內外華人捧著高香、拿著祭品,十分虔誠地列隊走進陵園。
張國燾走進陵堂,駐足黃帝塑像前,表情嚴峻地三鞠躬,然後退到一邊默然而立。
蔣鼎文身穿長袍馬褂,手捧三炷高香,插在香爐中,接著他又後退幾步,跪在鋪有紅色地毯的地上三拜九叩,幾盡忠誠。
張國燾走過來,與蔣鼎文緊緊握手,造成國共合作的形象。
男女記者搶拍照片。
陵堂內外傳來陣陣掌聲。
鼓樂手吹吹打打,分外起勁。
黃帝陵廣場
兩輛轎車停在廣場與大道的接合處。
一隊國民黨的衛兵站在右邊。
一隊八路軍的警衛戰士站在左邊。
張國燾與蔣鼎文並肩走來。
蔣鼎文指著後邊的那輛轎車:“張主席,請上車!”
張國燾走到跟隨自己前來祭陵的警衛戰士前,淡然地:“你們先回延安吧!我搭蔣主席的車去西安,和林伯渠主席商量邊區政府的事
全體警衛戰士愕然。
這時,一位聱衛戰士快步走到轎車跟前,打開車門。
張國燾走到轎車門前,習慣地步人轎車坐下。
這位瞀衛戰士關上後門,又麻利地打開前門,敏捷地鑽進轎車,坐在與司機並排的座位上。
張國燾:“張海,你也回去吧!”
張海:“這怎麽行呢!我是張主席的貼身衛士,您去什麽地方,我就要跟到什麽地方!司機,開車吧!”
司機應聲開車,緊跟著前邊那輛轎車駛去。
一班警衛戰士望著遠去的轎車不知如何是好。
祭拜黃帝陵的音樂越來越響。
延安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重拍桌案:“豈有此理!”
張聞天:“看來,國燾西安之行凶多吉少!”
毛澤東沉思有頃:“立即給西安林伯渠同誌發電報,設法把國燾送回延安來!”
張聞天:“如果他不回來呢?”
毛澤東:“那就把他暫時留在西安
西安七賢莊
林伯渠在焦急地打電話:“我是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主任林祖涵,請蔣鼎文主席聽電話……什麽,他不在?”他掛上了電話。
林伯渠邊在室內踱步邊蹙眉自語:“他和張國燾會去什麽地方呢?……”
突然,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林伯渠急忙拿起電話:“喂!我是林伯渠……”
遠方顯出張國燾在火車站打電話的畫麵:“我是張國燾,現在,我是在西安火車站給你打電話。”
林伯渠:“有什麽事嗎?我可以去車站接你來辦事處再說嘛!”張國燾:“不麻煩了!再過五分鍾,開往武漢的火車就開車了,我向你報告一下:我準備去武漢找王明和恩來他們,協助他們搞統戰工作。”
林伯渠:“那我立即電告八路軍駐武漢辦事處,請恩來他們派人去火車站接你。”
張國煮:“謝謝!不用了。”他掛上電話,畫麵隨之消失。
林伯渠拿著傳出盲音的電話,近似自語地:“好!就這樣辦。”
武漢長江局
周恩來手裏拿著一份電文,嚴肅地:“克農同誌,這是林老自西安發來的急電:通報張國燾四月五日借祭黃帝陵之機擅自去了西安,不住辦事處。四月七日下午,又不聽規勸,帶著警衛員張海乘火車來武漢。林老向中央作了報告,中央電示我們一定設法將其截留並送回延安。你先看看這份電報!”
李克農看完電報:“長江局計劃如何完成中央交給的任務?”周恩來:“剛才,我和王明、博古、劍英等同誌商量過了,決定派你去車站,設法把國燾接到八路軍辦事處來住。可以明確地告訴他:保證他的安全。”
李克農:“可以!車站上難民太多,分不出上下車的,因此,我得多帶幾個認識國燾的同誌去車站!”
周恩來:“可以!童小鸝、吳誌堅、邱南章他們都認得張國燾,同時還和他的警衛員張海也很熟悉嘛!”
武漢車站
車站上的擴音喇叭播放著台兒莊大捷的消息。
一列客車停在站台前,下車的難民從門口、窗口擠著下車。
李克農帶著三個同誌站在車站上用心地盯著下車的旅客。
有頃,客車上的難民全部下光,且陸續走出了車站。
李克農蹙著眉頭看著這空****的站台。
“他會不會化了裝,把我們全都騙了過去呢?”
“他會不會中途下車了呢?”
這時,一輛警車沿著站台飛馳而來,戛然停在站台上,走下兩個鬼頭鬼腦的特務,四處窺視。
李克農:“你們在此看好這兩個人,我上車找他去!”
客車內
張國燾一個人站在車廊裏,焦急地看著客車外的站台上。
李克農大步走進車廂。
張國燾一看,近似本能地大聲說:“李克農同誌,我來武漢有事要辦,用不著麻煩你們!”
李克農笑著說:“張主席,你來了武漢,我這個秘書長自然應當前來接站,把你安排到咱自己的家去住啊!”
張國燾:“我不去辦事處住。”他看見車站上接站的特務,“看!我的朋友派人來接我了。”遂大步走下客車。
李克農緊跟其後,邊走邊說:“你不是來武漢找周副主席商量統戰的事情嗎?你為什麽不住辦事處呢?”
兩個特務大聲地:“請問哪位是張先生啊?”
張國燾:“我就是!”快步向這邊走來。
八路軍辦事處的三個同誌幾乎同時拔出了槍,小聲地:“站住!”一個特務下意識地舉起了手:“請不要誤會,兄弟是奉命行事,既然你們也來接張先生,我們就可以回奉上峰了!”
兩個特務快步鑽進瞽車,笛的一聲,沿著站台駛去了。
張國燾:“你們是來綁架我的啊!”
李克農:“沒有這個意思!”
張國燾:“那就放我走!”
李克農:“可我們對你的安全還負有責任!”
張國燾:“反正我是不去軍辦事處的!”
李克農:“咱們先找個安靜的地方好不好?”
張國燾不語。
張海提著簡便的行李跟上來。
李克農:“請上車,到前邊那個茶館去。”
張國燾被迫走進汽車。
茶館門前
茶館門前有不少難民走來走去,有幾個要飯的孩子在乞討。
一輛汽車戛然停在茶館門前。
車門打開了,李克農、張國燾和張海,還有那三個替衛人員走下汽車,快步走進茶館大門。
茶館包間
李克農、張國燾和張海,還有那三個瞀衛人員相繼落座。
一個跑堂的長者十分麻利地分別放好茶碗,遂又倒滿茶水,說了一句“請品茶!”轉身離去了。
李克農:“張主席,你先在這裏喝茶休息,我趕回辦事處,向周副主席請示過後就回來。”
張國燾低頭不語。
李克農對三個瞥衛人員:“你們要看好張主席,不可有半點閃失。”他轉身走出了茶館包間。
長江局
周恩來:“中國有一句俗語:捆綁不是夫妻。你先和他談我們提出的三個條件,如果他反對,你就按照他的意思把他安頓下來,然後我再出麵。你看這樣好不好?”
李克農:“好!”
茶館包間
張國燾下意識地呷著茶水,仍然在想著自己的事情。
有頃,李克農走進,?“張主席!周副主席的意思還是請你去辦事處住,有事可以商量嗎?”
張國燾:“不去!”
李克農:“那就住在辦事處提供的地方。”
張國燾:“不!把話說白了吧,我要先找一家條件好的旅館休息,然後再說有關的事情。”
李克農:“你是知道的,辦事處的經費有限,豪華的旅館是難以支付的!”
張國燾:“不用辦事處的一分錢,全部由我的朋友管。”
李克農:“可以!為了你的安全,辦事處必須派人陪住。”
張國燾:“我不需要!”
李克農:“黨需要!”
武漢一家旅館
李克農陪著周恩來快步走在豪華的旅館中。
旅館客房
張國燾駐足窗前,望著武漢的夜景出神。
警衛員張海及三個蓍衛人員站在客房的中間。
客房門打開了:周恩來和李克農走進客房。
張國燾一怔,遂轉過身來,驚愕地:“啊,是恩來……”
周恩來:“是我!”他指著瞀衛人員,“你們先到外邊去,我要和國燾同誌個別交談。”
張海及三個警衛人員相繼退出去。
周恩來:“國燾同誌,你是個老同誌了,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呢?難道不知道這是黨的紀律所不允許的嗎?”
張國燾低沉地:“我當然知道,但是半年多以來,我的精神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想出來散散心,調整一下。”
周恩來:“你是黨的創始人之一,又是黨的高級幹部,難道不知道擅自離開延安、西安到武漢來,是在犯嚴重的錯誤嗎?”
張國燾沉默不語。
周恩來:“今天,我是代表長江局和你談話的!黨希望你懸崖勒馬,認識自己的錯誤,接受黨組織的批評,盡快回到黨的懷抱中來!”
張國燾沉吟片時,提筆寫下這樣一段文字:“澤東:弟於今晚抵漢,不告而去,歉甚。希望能在漢做些工作。張國燾”。
延河邊
初春的延河兩岸柳綠草青,河中的潺潺流水淸澈照人。
毛澤東與劉少奇漫步走在岸邊,親切地交談著。
毛澤東駐足一棵柳樹下:“少奇同誌,我接到八路軍總部的報告,說衛立煌將軍近期要到延安來,你能談談他的情況嗎?”
劉少奇:“抗戰爆發以後,由時在山西的恩來同誌負責和他聯係;後來是由朱老總管。簡單地說,十個月的抗戰,完全把他變成了一個新人。”
毛澤東:“是的!他是蔣介石的愛將,郛豫皖的同誌吃了他很多苦頭。當他攻下鄂豫皖蘇區軍政中心金家寨以後,蔣介石破例把金寨縣改為立煌縣。”
劉少奇:“抗戰爆發以後,他以第二戰區副司令長官率部進入山西。那時,我們認為這是蔣介石一石三鳥的用人之道:一、借衛立煌作個樣子,說明他蔣某人是抗戰的;二、借著抗日之名,吃掉山西王閻錫山;三、衛立煌反共是出了名的,再順手解決開進山西的八路軍
毛澤東:“結果,事與願違,衛立煌在抗日的戰場上真正認識了共產黨和八路軍,不僅和周恩來成了朋友,而且還非常佩服朱老總、德懷等同誌的軍事天才。”
劉少奇:“就在我返回延安的時候,日軍糾集十多萬兵力,由太原南下企圖占領山西。衛立煌依然采取陣地戰的辦法,把主力部隊擺在太嶽山韓信嶺一帶,進行所謂的第二次忻口戰役阻擊戰。結果嘛”
毛澤東:“上了日軍的大當!日軍突破他的陣地之後,從冀南攻晉東南,直撲風陵渡,對衛立煌所部形成南北夾擊之勢。當時,我指示八路軍總部:一要配合掩護衛立煌所部突圍,再是請衛立煌化整為零,衝出包圍圈,到晉南中條山一帶集結。他這次來延安,就是繞道經西安去晉南,與他打散的部隊會合。”
劉少奇:“無論從哪一方麵說,我們都應熱烈歡迎衛立煌將軍來延安!”
這時,小李跑到跟前:“報告!洛甫首長打來電話,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協商,請你盡快趕到他的住處。”
毛澤東:“知道是什麽事情嗎?”
小李:“是關於張國燾的事。”
毛澤東漠然一笑:“請轉告洛甫同誌:今天是延安魯迅藝術學院成立大會,我是發起人,是一定要參加的。請他晚些時候到我的住處來!”
魯迅藝術學院禮童
在熱烈的攀聲中搖出:
禮堂前額橫轘:慶祝魯迅藝術學院成立大會。
近百名男女教師、學生熱烈鼓掌。
毛澤東及魯迅藝術學院的領導走進禮堂。
一位校領導大聲說:“同誌們!同學們!今天是我們魯迅藝術學院正式成立的大喜的日子。下邊,請魯迅藝術學院的發起人毛澤東主席講話!”
全體師生再次熱烈鼓掌。
毛澤東揮手示意大家安靜,他大聲地說道:“老師們!同學們!我是來看演出的,沒有想到要講話。看樣子,我如果不講幾句,今晚的演出就不開始,對吧?”
“對!”遂又傳出一片笑聲。
毛澤東:“好!我講。第一次大革命失敗以後,在十年內戰時期,把革命的文藝分成了‘亭子間’和‘山上’兩種方式。亭子間的人弄出來的東西有時不大好吃,山頂上的人弄出來的東西有時不大好看。既然是藝術,就要又好看又好吃,不切實、不好吃是不好的,你們說對吧?”
“對!”
毛澤東:“老師們!同學們!這不是功利主義,而是現實主義!現在,抗日戰爭使得這兩部分藝術家匯合了,最集中的地方就是你們這個魯迅藝術學院!一、我要給你們提個醒:彼此都應當去掉自大主義,搞好團結;二、要在民族解放的大時代去發展廣大的藝術運動,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方針的指導下,實現文學藝術在今天中國的使命和作用!”
全體師生再次熱烈鼓掌。
毛澤東:“我的講話結束了!下邊,該看你們的演出了!”
在掌聲中毛澤東在院領導的陪同下走到前排就座。
小李坐在毛澤東的身後。
舞台上的大幕徐徐打開。
一位穿著八路軍服裝的女同誌走到台前:“為慶祝魯迅藝術學院成立,我們趕排了一幕平劇《打漁殺家》,請首長和同誌們看後多多提出批評意見!”
台下鼓掌歡迎。
報幕的女同誌:“演出現在開始!”
鑼鼓起,遂又奏響激昂的京胡聲。
台下小李附在毛澤東的耳邊,小聲地:“你不是老說和嬌嬌在唱《打漁殺家》嗎?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時,蕭恩父女登場。
毛澤東:“蕭恩父女相依為命,靠打魚為生……”
小李:“我懂了,子珍大姐走了之後,主席就和嬌嬌相依為命了,是這麽回事。”
毛澤東:“快看戲!”
小李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了什麽,他又湊到毛澤東耳邊神秘地說:“主席,你看演女兒的那個演員,不就是在洛川搭我們車來延安的那個李雲鶴嗎?”
毛澤東生氣地:“你就是愛記這些沒用的事,快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