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漸漸從《黃河船夫曲》的歌聲中化出:

毛澤東踏雪奔走在滿天皆白的大地上,放聲吟《沁園春?雪》;

毛澤東站在黃河岸邊,親自指揮紅軍東征過黃河;

毛澤東坐在船上笑看滾滾而下的黃河之水;

毛澤東駐足黃河岸上,似凱旋的八路軍、新四軍向他湧來。掌聲驚醒了毛澤東,他放眼周圍:

全場的聽眾都站起身來拚力鼓掌。

毛澤東驀地站起,下意識地大聲喊道:“好!好!好一一!”王稼祥邊鼓拿邊興奮地說:“洛甫!老毛連喊三聲‘好’字不易。”

張聞天邊鼓掌邊笑著說:“三聲‘好’字不為之過!”他轉過身來,拍了毛澤東一下:“老毛!上台對作曲家、對演員講講你親身真實的感受吧!”

毛澤東:“好!我們一起上台講。”

演出舞台

冼星海站在舞台前邊與樂隊、合唱隊一起熱烈鼓掌。

毛澤東、張聞天、王稼祥、李富春等走上台來。

毛澤東緊緊握住冼星海的手:“星海同誌!我祝賀你的成功,祝賀《黃河大合唱》獲得完全的成功!”

冼星海激動地:“謝謝您的稱讚,我為苦難的祖國、人民呐喊得太不夠了;而且,還沒有完全體現出您對我的期望!”

毛澤東急忙用力擺動著右手:“不!這部《黃河大合唱》,無論從形式到內容,都是我們中國氣派的!它以中華民族的偉大精神,打動著每一個中國人的靈魂;它以完全創新的中國形式,將受到每一個中國人的歡迎!星海同誌,我祝願你為偉大的抗日戰爭寫出更多、更好、像《黃河大合唱》這樣的音樂作品來!”

冼星海:“我一定努力,去譜寫新的抗日戰歌!”

毛澤東:“星海同誌,我們的軍隊有一位朱總司令,有著和你一樣的本領,你的手一動,是千軍萬馬的歌聲;他的手一揮,可就是驚天動地的槍炮聲囉!”

張聞天:“音樂家同誌,我們毛主席的手一揮,不僅有歌聲,也有槍炮聲喲!”

冼星海:“對,對!有歌聲,也有槍炮聲……”

王稼祥:“可惜,我們的老總在前線指揮抗戰,不然他們二人是可以交流有關指揮的心得體會的!”

毛澤東感慨係之地:“洛甫同誌,稼祥同誌,我們黨的指揮藝術,什麽時候能像星海同誌這樣,一揮手,全黨、全軍都動起來,勝利的日子就到了!”

張聞天忙說:“當前最重要的大事,就是要全黨、全軍都聽主席你這個總司令的!”

毛澤東:“扯遠了!”他走到樂隊前邊,看著樂隊、合唱隊全體演員,“同誌們!《黃河大合唱》是一曲百聽不厭的戰歌!你們要把它帶到敵後去,讓全國人民都來唱這首中華民族精神的頌歌!謝謝你們大家!祝願你們取得更大的勝利,為中華民族發出戰鬥的怒吼而奮鬥!”

台上台下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站在桌前打電話:“你是富春同誌嗎?……請你給周揚同誌打個招呼:演劇三隊中年紀比較小的,又有藝術天分的,可以破格錄取……另外,你再轉告金城同誌,請他把夥食搞得好一些,請醫生給演劇三趴的藝術家們做全麵體檢,有病的,一定要治好……很好!你還要特別叮囑他們:閻錫山正在和我們搞磨擦,希望他們都有孫猴子的本事,鑽到鐵扇公主的肚子裏去宣傳抗日救國,反對磨擦!”他啪的一聲掛死了電話。

毛澤東再次走到那張簡易的作戰地圖前審視軍事態勢。

王稼祥快步走進,呈上一份電文:“主席!賀龍同誌在指揮齊會戰鬥時中了敵人的毒氣彈!”

毛澤東接過電文,小聲念:“是役經三晝夜連續作戰,敵傷亡七百多人,生俘七名,繳獲甚多,隻是賀龍同誌中了敵人的毒氣彈……”他把電文放在桌上,“賀龍同誌的病情如何?”

王稼祥:“在白求恩大夫的精心治療下,已經脫離危險。”

毛澤東:“國民黨方麵有什麽反映嗎?”

王稼祥遞上電文:“這是蔣介石致朱德、賀龍的電文。”

毛澤東:“念吧!”

王稼祥:“蔣致老總的電文:儉申電悉,賀師長殺敵致果,奮不顧身,殊堪嘉獎!除宣戰績外,希轉電慰勉為要。”

毛澤東:“這是一份口是心非的電文!”

王稼祥:“蔣致賀龍同誌的電文:賀師長,貴恙至深,係念。茲發醫療費三千元,由總部承領轉給,以資療養,特電慰問,並祝健康。”

毛澤東:“我們延安要大張旗鼓地宣傳!一、宣傳賀龍同誌挺進冀中的勝利成果,回擊敵人罵我們在敵後遊而不擊;二、指出抗擊曰軍侵略是民族大任,搞磨擦不得人心!”

王稼祥:“一波同誌從秋林發來密電,閻錫山解散犧盟會、消滅新軍的方針已定,隻是公開反共的時機還不成熟。”

毛澤東深沉地點了點頭。

王稼祥:“一波還說:為了向黨中央報告秋林會議的真相,正在商派一位政治色彩不濃的同誌來延安匯報。”

毛澤東再次深沉地點了點頭:“通知金城同誌,一旦這位同誌到達延安,立即向我報告!”

黃土高原

春深如黛,一望無際的綠油油的莊稼。

續範亭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由遠方飛馳而來,遂又催馬加鞭,向著遠方飛馳而去。

延安交際處

金城端來一盆熱水,內有一塊羊肚了毛巾,熱情地:“續將軍,你此次延安之行有什麽計劃嗎?”

續範亭:“最重要的一件事,我要單獨拜會毛主席。”

金城:“我一定把您的要求向毛主席轉達!”

毛澤東窯洞的大門外

毛澤東站在門口,緊緊握住續範亭的雙手:“續將軍名震神州,我毛澤東至今還記得你那首絕命詩作啊!”接著,他脫口而出,“赤膊條條任去留,丈夫於世何所求?竊恐民氣摧殘盡,願將身軀易自由。”

續範亭歎了口氣,慨然答道:“主席,往事不堪回首,近情更令人心憂啊!”

毛澤東轉身指著大門:“好!請進屋再談。”

毛澤東的窯洞

續範亭:“閻錫山在秋林召開會議,在分析抗戰的前途時公開宣稱:中日不議而和,國共不宣而戰。他說蔣介石的腦筋中決沒有抗戰之意,今天是如何妥協的問題了!另外,他還說一切的關鍵隻在日本條件能否接受。對於這種情勢,他讓全體與會者要看清楚。他最具代表性的一句話就是:天快下大雨了,要趕快準備雨傘!”

毛澤東:“閻錫山有什麽想法呢?”

續範亭:“閻錫山在會上提出了兩個口號:一個是‘走上抗戰最高峰’,一個是‘無條件存在’。所謂‘走上抗戰最高峰’,是說抗戰已經達到了最高峰,以後就該往回走,即妥協投降了;所謂‘無條件存在’,就是‘一切為了存在,存在就是一切’。說白了,他閻錫山為了存在,是可以不擇手段的!”毛澤東:“換句話說:他是不怕與共產黨鬧磨擦的!”

續範亭:“對!事實上,他在會上就公開亮出了取消犧盟會、動委會的旗子;同時,他還借蔣介石的名義下達了解散一一實質上是消滅山西境內一切新軍的命令!薄一波據理力爭,我就向他多次慷慨陳詞,嚴厲駁斥一切賣國、降日的論調……我還在會上痛哭流涕地向大家朗誦孫中山的遺囑!最後,我決定單騎走延安,向毛主席你報告,並聽取你的意見!”

毛澤東:“我的回答十分簡單:閻錫山要準備雨傘,我們也準備雨傘!”

續範亭:“我們要準備什麽樣的雨傘呢?”

毛澤東:“一把雨傘叫武裝;--把雨傘叫輿論。你是國民黨的元老,又與閻錫山同為晉國人,自然知道和他打交道,單靠嘴皮子他是不聽的!”

續範亭:“主席看他真是人木三分!”

毛澤東:“隻要他閻某人要在山西下搞磨擦一一甚至大下動槍動炮的雨,我們就打起武裝這把雨傘嘛!”

續範亭:“好!這叫有備無患。”

毛澤東:“平常,我們必須時時刻刻撐起那把輿論的雨傘,利用各種機會揭露他,讓他不敢輕易地和我們翻臉!”

續範亭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好!我趕快回到晉西北去,讓同誌們每個人的手中都有這樣的兩把傘!”

毛澤東握住續範亭的手,深情地:“賀龍同誌去了冀中,晉西北的工作你就要多操心了!”

續範亭:“同是一家人,何談操心二字?”

毛澤東笑了:“對!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放心地回去吧,如果他閻某人真的要動手,賀龍同誌還可以再回到晉西北來!”

突然,室外夜空中亮起一道閃電,接著又傳來一聲驚雷,天下雨了。

毛澤東:“小李!拿把傘來,送續將軍回交際處。”

小李應聲拿來一把桐油紙傘。

續範亭幽默地:“看!幸虧主席備下了一把雨傘,不然我就要挨雨淋了。”

毛澤東的菜地

滿畦的西紅柿秧長得十分旺盛,上邊結有紅的、青的、大的、小的西紅柿,煞是喜人。

毛澤東提著一個小籃精心地摘西紅柿,不時舉起一個又大又紅的西紅柿放在眼前看著。

有頃,周恩來在小李的陪同下慢步走來:“主席,是在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吧?”

毛澤東:“是恩來到了?先睹為快!數數看,我這幾畦西紅柿,一共結了多少個西紅柿果實?”

周恩來俯首一看:“數不過來了!不過,我很有口福啊,今天主席得請我吃最新鮮的雞蛋炒西紅柿!”

毛澤東舉起裝有西紅柿的小籃:“小李,把它送回去,你和江青要給恩來做一大盤子雞蛋炒西紅柿。”

小李接過這籃西紅柿,頑皮地:“周副主席,西紅柿炒雞蛋,可是我的拿手菜噢!”

周恩來:“小鬼,快去。”

毛澤東蹲在地頭上:“來!今天你我就在這裏談工作。”

周恩來:“關於我巡視東南幾省的情況,都及時地給中央寫了詳細的報告。我要求他們積極、主動地貫徹中央放手發動群眾,努力在東南各省創建抗日根據地的方針。五月,新四軍江北指揮部在安徽廬江成立,由張雲逸兼任指揮,徐海東任副指揮,統一指揮新四軍在江北的部隊,應該說初步打開了局麵。”

毛澤東:“還要電令他們:要執行中央向北發展的方針。隻有八路軍和新四軍在長江、淮河、黃河一帶連成片,我們下邊的文章才好繼續做。”

周恩來:“自四月迄今,山東國民黨的秦啟榮部製造了博山事件,襲擊八路軍山東縱隊第三支隊,殘殺指戰員四百多人之後,五月,隴東地區磨擦加劇,不少縣城的八路軍將領的家屬遭到拘捕。接著,湖南平江又在六月十二日發生了慘案,楊森所部的特務營包圍了新四軍後方的通訊處,當場打死新四軍上校參議塗正坤,活埋了八路軍少校副官羅梓銘等十人。”

毛澤東氣憤地:“正當我賀龍同誌率一二〇師在冀中打擊日本侵略者的時候,張蔭梧突然率領三千餘人包圍了設在深縣的八路軍後方機關,殺害八路軍指戰員四百多人!不久以前,閻錫山剛剛開完秋林會議,可以預見:一場更大規模的反磨擦鬥爭將在晉陝兩省展開!”周恩來:“我們如何打退敵人這次進攻呢?”

毛澤東看了看表:“回家吃飯,吃了咱們再繼續討論!”

毛澤東的窯洞中的餐廳

江青在擦拭餐桌和椅子。

小李不停地出出進進端飯、上菜。

有頃,一大盤雞蛋炒西紅柿、一盤辣椒炒肉絲、外加兩個青菜擺在餐桌的中央。一盆大米、小米和土做的飯放在一邊。

毛澤東引周恩來走進餐廳:“江青,我來給你介紹一下,他就是我經常和你說起的恩來同誌!”

江青彬彬有禮地:“周副主席,我叫江青!”

周恩來:“你的名字我是很早就知道的!今後主席的起居飲食,就多多拜托你了!”

江青:“這是我應該做的!”她轉身取來兩張請柬,“主席,中央黨校和馬列學院邀請你去作報告。”

毛澤東拿著兩張請柬掂了掂:“恩來,我一個大姑娘怎好同時嫁兩個婆家?這樣吧,你去中央黨校,我去馬列學院。”

周恩來邊接請柬邊說:“好!我去中央黨校作報告。”

江青:“我也想去聽周副主席作報告!”

毛澤東:“那裏都是黨的高級幹部,你還不夠格嘛!”

江青:“我想學習也不行嘛!聽說,黨校還有演出。”

周恩來:“主席,就讓江青和我一道去吧!”

毛澤東:“既然恩來答應了,你就去吧!現在,吃飯!”

延河岸邊

小李一手提著鞋,一手牽著周恩來騎的馬慢慢涉過延河;

江青騎馬緊緊跟在後邊,也十分穩當地涉過延河。

小李坐在延河邊,一麵洗腳穿鞋一麵說:“你們先走,我穿好鞋就趕上來。”

江青騎馬走在前邊,突然揚鞭催馬,朝前跑去。

周恩來的坐騎本能地跟著江青騎的那匹馬跑去。

前邊突然躥出一隻大黑狗,衝著江青的馬狂吠不止。

江青的馬驀地調轉馬頭往回跑。

周恩來的坐騎為了躲避江青的馬,猝然之間轉彎。

就在這一刹那之間,周恩來被扔在了地上。

小李驚呼著“周副主席一一!”飛快地跑來。

江青慌忙下馬,快步趕到周恩來的身邊,驚恐不安地:“周副主席!周副主席……”

周恩來咬著牙,吃力地站起身來,他用左手緊緊地托住了受傷的右手。

小李趕到跟前:“周副主席!你的右胳膊……”

周恩來望著不知所措的江青:“不要這樣,和你沒有關係,更不要向主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