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中央大禮堂

毛澤東:“會議的第一項內容,討論我見不見蔣介石。下邊,請弼時同誌向政治局報告恩來的意見。”

任弼時:“恩來同誌接到澤東同誌認為可見蔣介石的電文之後,立即給中央發來這則電文。他認為:與蔣晤麵時間似嫌略早,可由林彪或朱德先打開談判之門。如蔣約林或朱來渝,也可答應,以便打開局麵,轉換空氣,一俟具體談判有眉目,毛澤東再來渝。”他收好電文,“大家請發表意見!”

王稼祥:“我讚成恩來的意見!因為蔣某人曆來說話是不算數的,前有囚禁胡漢民於小湯山,近有管束張學良於貴州,澤東同誌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是反對澤東與蔣會見的。”

朱德真誠地:“用軍事術語說:先讓我或林彪搞他一個火力偵察,然後你再和老蔣麵對麵嘛!”

陳雲:“我同意老總的意見!”‘

“我們也同意老總的意見!”與會者相繼答說。

任弼時:“那就這樣決定:先派林彪去,看情況再定毛澤東去與不去。”

“同意!”

任弼時:“澤東同誌,你有什麽意見嗎?”

毛澤東:“一、我服從政治局的決定;二、容我再權衡利弊作出最後的決定。”,

任弼時:“可以!”

毛澤東:“下邊,由我先就整頓三風、精兵簡政和陝甘寧邊區的工作發言。”

延安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伏案草擬電文,傳出毛澤東的畫外音:

“恩來:蔣到西安時,決先派林彪見蔣,然後我去見他,依目前國際國內大局,我去見蔣有益無害,俟林彪見蔣後即確定我去時間。毛澤東。”

毛澤東擬完電文,擲筆起身,在室內緩緩踱步凝思。

胡喬木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主席,《中共中央關於統一抗日根據地黨的領導及調整各組織間關係的決定》已經寫成了,請你審定後下發。”

毛澤東接過文件看了看:“你要通知博古他們,重點抓精兵簡政的宣傳。它作為一項政策,牽涉到軍民關係、軍事建設、行政效能、工作作風、財政政策等各方麵。現在,中央及軍委共有二萬四千多人,要這麽多幹什麽?應減為五六千人!”

胡喬木:“是!”

毛澤東拿起方才起草的那份電文:“你先看看,我們二人”再討論一下。”

胡喬木接過電文看罷:“這是中央決定的事情,我怎麽可以和主席再討論?”

毛澤東:“怎麽就不可以討論呢?如果你也認為我應該見蔣,並且是正確的,那就可以再提請中央討論嘛!”

胡喬木:“主席認為時下見蔣有益無害的根據是什麽呢?”

毛澤東:“雖說斯大林格勒的決戰尚未看出勝負,但我一直認為蘇必勝,德必敗;再者,最近斯大林與丘吉爾舉行了蘇英會談,隻要斯大林格勒決戰有了轉機,反希特勒的戰爭就會進人決戰階段。在這重要的曆史轉折時期,蔣介石想為自己撈更多的政治資本,進而爭取更多的軍援,為戰後與我們爭天下打下基礎。”

胡喬木:“我讚成你的分析。”

毛澤東:“我們呢,也應抓住這個機遇擴大共產黨的國際影響,為我們的發展爭得更大的空間。”

胡喬木:“大家所擔心的安全呢?”

毛澤東:“雖說蔣某人不是當年沽名釣譽的項羽,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就是有某種危險,我認為蔣某人設的鴻門宴也是值得一赴的!”

胡喬木:“這種賭注是下不得的,我的意見你還是征求周副主席的意見後再決定。”

重慶周公館

周恩來坐在桌前讀電文。傳出毛澤東的畫外音:

“目前不在直接利益我方所得之大小,而在乘此國際局勢有利機會及蔣約見機會我去見蔣,將國共根本關係加以改善。這種改善如果做到,即是極大利益,嗶怕具體問題一個也不解決也是值得的。蔣如約我到重慶參加十月參政會,我們應準備答應他。蔣在蘭州頓了半個月,這幾天可能即到西安,林彪準備在蔣電約後即動身去,我則在林去後再定去西安的日期。毛澤東。”

周恩來放下電文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前,望著山城的夜空陷人沉思。

鄧穎超雙手捧著一個茶杯走出,放在桌上:“夜深了,請把這杯熱茶喝了吧!”

周恩來轉過身來,雙手端起茶杯飲了一小口:“小超,主席來電,執意要見蔣介石,你看怎麽辦呢?”

鄧穎超:“簡單,再給主席回電:不能見蔣介石。他如果把主席扣在重慶怎麽辦?”

周恩來:“是啊!我幾次提出回延安匯報工作,他都不批準,況且是主席呢!”

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鄧穎超拿起電話:“喂!我是鄧穎超……之光同誌,請講……好!我立即轉告恩來。”她掛上電話。

周恩來:“什麽事情?”

鄧穎超:“錢之光接到張治中將軍的電話,蔣介石自蘭州打來電話說,他不同意你隨同他去西安,更不同意你回延安。”

周恩來:“這還是變相地把我軟禁在重慶!”

鄧穎超:“不要再猶豫了!立即給中央去電報,再次闡明主席不能見蔣的理由!”

周恩來沉吟良久,他坐在桌前揮毫疾書,傳出畫外音:

“我們認為見蔣時機尚未成熟……一、蔣雖趨向政治解決,但他之所謂政治是要我們屈服,決非民主合作;二、蔣對我黨我軍的觀念仍為非合即大部消滅;三、蔣對人的觀念仍包藏禍心(即打擊我黨領導,尤其對毛,西安事變後尚想毛、朱出洋,時至今日猶要葉挺太太勸葉悔過自新,吾屢次請回延不理,此次我在電答時提到願回延接林或朱出來亦不許),因此可說他對我黨我軍及民主觀念並無絲毫改變……”

延安毛澤東窯洞

毛澤東坐在桌前閱讀電報,傳出周恩來的畫外音:

“在局勢方麵,並非對我有利:一、蔣對國際局勢的看法,一麵承認日寇有續攻中國的可能,而英美一時無大力援華,且反內戰,但何應欽等卻看到蘇聯今日處境需要對華讓步,英美亦需中國拖住日本,他正好借此依他的想法解決西北及國內問題……因此,蔣毛見麵的前途可能有兩個:第一,表麵進行得很和諧,答應解決問題而散。第二,約毛來渝開參政會,借口留毛長期住渝,不讓回延(此著萬不能不防)。若如此,於我損失太大。我們提議林出勿將話講死,看蔣的態度及要解決的問題如何,再定毛是否出來。”

毛澤東把電文放在桌上,自歎地:“咳!蔣介石設的鴻門宴,我毛某人無緣相赴啊!……”

胡喬木拿著一遝材料走進:“主席,還是先看德國大舉增兵斯大林格勒的消息吧!”

毛澤東:“快給我看看!”他騫然起身,上身一晃,又坐在椅子上。

胡喬木:“主席,你怎麽了?”

毛澤東扶著桌麵吃力站起,晃了晃,又坐在了椅子上:“糟了!我的腿不行了……”

胡喬木著急地:“到底是怎麽了?”

毛澤東:“可能是長期住窯洞的緣故,兩條腿疼得厲害。”

胡喬木:“肯定是得了關節炎!咳,你為什麽不早說呢?”

毛澤東:“說有什麽用!我聽劍英同誌說,棗園的房子修好了,光線好,我想搬到那兒去住就好了。”他扶著桌麵吃力地站起來,“喬木,把我扶到**去,我躺著看這些材料!”

胡喬木雙手扶著毛澤東向內室走去。

毛澤東窯洞的院中

瞥衛員小李一邊小聲哼唱陝北民歌《三十裏鋪》,一邊在用細麻繩穿起紅紅的辣椒。有頃,他雙手捧著長長的一串紅辣椒走到雙杠前,把它掛在雙杠上。

李鼎銘走進一看:“小李!你把這辣椒晾在雙杠上,主席還怎麽鍛煉身體?”

小李停止哼唱:“李主席,主席用不著它了!”

李鼎銘:“為什麽?”

小李:“主席得了很重的關節炎,下床都困難,還能再鍛煉身體做雙杠嗎?”

李鼎銘一笑:“好辦!我給主席用三服中藥,保好!”

小李:“你可是咱姓李的長輩,不準吹牛喲!”

毛澤東在室內說道:“是李主席到了吧?快請進!”

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坐在**,床頭上擺滿了書和材料。

毛澤東指著桌旁的椅子,抱歉地:“李主席,請坐吧!”

李鼎銘:“先不坐!主席,你先躺在**。”

毛澤東:“做什麽?”

李鼎銘:“主席知道我的老本行嗎?”

毛澤東笑了,他邊躺邊說:“李主席是陝北出了名的教育家兼中醫郎中。李主席妙手回春,我毛某人感激不盡!”

李鼎銘用力摸毛澤東的腿部關節。

毛澤東忍著疼痛蹙著眉頭。

李鼎銘:“主席請誰看過嗎?”

毛澤東:“蘇聯派來的專家看過。”

李鼎銘:“有效果嗎?”

毛澤東:“甚微。”

李鼎銘:“主席信中醫嗎?”

毛澤東:“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我豈敢不信?”

李鼎銘:“讓小李跟我去取三服中藥來,吃後保好!”

毛澤東:“真的?”

李鼎銘:“我敢騙主席嗎?第一服藥,保主席自己能下床;第二服藥,保主席自己能走出門去;第三服藥,保主席能做雙杠。”

毛澤東躺在**看見屋門外的小李朝著他搖手。

毛澤東命令地:“小李!等一會兒跟李主席抓藥去。”

小李為難地:“可蘇聯專家說……”

李鼎銘:“說什麽了?”

小李:“說按照蘇聯的規矩,主席的病是不準別的大夫看的。”

毛澤東:“哪有這麽多的規矩!難道西醫就一定比我們的中醫好嗎?少亂說,等一會兒跟著李主席給我抓藥去!”

小李:“是!”轉身離開了屋門口。

李鼎銘:“主席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毛澤東:“我聽林老說,李主席為了表示革命到底,回到米脂老家把家產都上交政府了!是這樣的嗎?”

李鼎銘:“是這樣的。”

毛澤東:“我看還是留一點的好。”

李鼎銘:點也不留!”

毛澤東笑了:“你可真是開明人士!”

李鼎銘:“主席不再稱我開明紳士了?”

毛澤東:“紳者,穿絲綢的階級也;士者,有地位的人士也。現在,你把自己的財產都給了政府和人民,此乃開明之舉,再者你還是邊區副主席,叫開明人士名副其實!”

李鼎銘:“好!如今我這個開明人士成了無產階級,那就隻有一條路好走:跟著共產黨,跟著主席革命到底!”

毛澤東的院中

小李坐在馬紮上,他一邊在小聲地哼唱《三十裏鋪》,一邊在煎中藥。

胡喬木拿著一遝材料,非常高興地走進來:“小李,這是第幾服中藥啊?”

小李:“第三服!”

胡喬木:“主席能自己出屋門了嗎?”

小李:“能!還能站在那張地圖前給地圖相麵呢。”

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拄著一根木棍,表情肅穆地審看世界地圖。

胡喬木拿著那一遝材料走進,有些激動地:“主席!斯大林格勒大決戰出現了重大轉折!”

毛澤東把手中的木棍一扔:“快給我看!”他接過材料看罷,興奮地,“這不僅僅是斯大林格勒戰役的重大轉折,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重大轉折!”

胡喬木看著激動不已的毛澤東:“主席,李鼎銘老先生的藥真靈啊!”

毛澤東頓感身體一晃,順手扶住了牆,有些生氣地:“不準提這件事!”

胡喬木:“為什麽?”

毛澤東:“我還差一服藥嘛!來,扶我到桌前!”

胡喬木:“做什麽?”

毛澤東:“我已經想好了一篇社論《紅軍的偉大勝利》!”

胡喬木扶著毛澤東坐在了桌前。

毛澤東提筆展紙,疾書不停。傳出毛澤東的畫外音:

“斯大林格勒這一戰,不但是蘇德戰爭的轉折點,甚至也不但是這次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轉折點,而且是整個人類曆史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