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田可兒身後,緊接著湧進來一隊府兵。

“太子殿下,我們又見麵了!”

田可兒一臉嬉笑,向離風拱手一禮,道:“我佛慈悲,正好恭送太子殿下永登極樂!”

跟著田可兒身後進來的離陌,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寺院內的僧眾,已經紛紛亮出兵器,虎視眈眈地把離風和二十名錦衣衛團團圍住。

“這是……”

離陌腿肚子一陣打顫,急道:“這是當朝太子,你們不得無禮。”

“三殿下息怒!”

田可兒轉過臉來嫣然一笑,尖尖十指搭上離陌的肩頭,盈盈說道:“殺了他,這不正好嗎?沒人再和你過不去。隻要他死了,按照順序,三殿下不就是當朝太子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被驚得魂飛魄散的離陌,張大了嘴驚恐地望了一眼四周,對府兵吼道:“快,把他們的兵器給下了,敢對太子動兵刀,那可是死罪!”

不料,已經高舉著刀槍的五百府兵,居然沒一人聽令。

“田旺,你耳朵聾了?”

驚魂未定的離陌,目光霎時投向站著一旁的田旺。

“三殿下!”

田旺嘴角上揚,淡淡說道:“聖姑說得有道理,殺了太子,你就是太子,這道理,你難道不懂?”

“聖姑?”

離陌一怔,視線又從田旺臉上轉移到田可兒臉上。

“白蓮教聖姑田可兒,見過三殿下!”

田可兒依舊笑意盈盈,鬆開離陌的肩膀,戲謔地拱手向離陌一禮。

“你,你是白蓮教?”

離陌瞪大了眼睛,雙腿不由地抖了起來。

“怎麽?”

田可兒莞兒一笑,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掌摸了一把離陌的臉,歪著腦袋,道:“難道民女,不像嗎?包括他們,都是白蓮教的教眾,按理說,他們可都是三殿下你的兵馬,不殺了太子,就你私藏亂黨這條罪名,也足夠砍你十回頭的。”

此言一出,豆粒大的汗珠子,立刻從離陌慘白的臉上直往下滾落。

他萬沒想到,他奉命剿滅的白蓮教亂黨,居然就在自己身邊,居然還是自己的府兵,而這個替他打理生意,又陪她夜夜承歡的女人,居然是白蓮教的聖姑。

“還愣著幹什麽?”

田可兒驟然變臉,語氣冰冷地說道:“此時你不下令,他就會下令殺你。”

田可兒指著離風,緊逼著六神無主的離陌,對府兵下令殺了離風。

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的離陌,看到離風依然背著雙手,目空一切的神情,讓他立刻想到自己在司禮監外麵挨的那頓打。

當時,離風就是這副模樣。

還有,在坤寧宮皇後娘娘麵前,離風依然傲氣十足,對他照樣斥責有加。

再想想,輔國大人蘇嵩嵐,還有皇後娘娘蘇緹,費盡心思的各種部署,不就是要廢了離風的太子位嗎?

眼下,離風已經被上千把刀槍圍住,那二十名錦衣衛,就顯得了寒酸多了。

這不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

現在不動手,更待何時?

“二哥,對不住了!”

離陌硬起頭皮,一臉慌亂地望向離風,道:“事已至此,就不要怪臣弟心狠了,你死了,臣弟為你請功,就說此番剿匪二哥為國捐軀了。”

離陌雖然愚蠢,此時還真想出了個好說辭。

“你,果真要向本宮動手?”

離風臉上不見一絲驚慌,目光冷冷看向離陌,又道:“本來,本宮還想著留你一條活路,罰你看守太廟,也不至於砍你的腦袋,而你甘願和白蓮教亂黨同流合汙,那就怪不得本宮行使監國之權了。”

“哈哈哈!”

離陌一陣狂笑,指著離風身邊已經拔出佩刀和僧眾們對峙著的二十名錦衣衛,擺手道:“不是臣弟說你,你仗著會幾下拳腳,居然如此目中無人,狂妄並不是一件好事,起碼聰明人不會如此自大,看看這院裏的人吧!二哥你是識數的。”

田智海雙臂一伸,抖掉了身上的袈裟,“啪啪”一拍雙手,笑道:“三殿下說得沒錯,你再是武藝超群,但也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今天的棲霞寺,裏裏外外都是我白蓮教的人,不但寺裏寺外,就是整個棲霞山的前山後山,我白蓮教的人馬不少,如果我沒估算錯的話,此時的寺院外麵,還有兩千朝廷的兵馬,也在等著要你的命。”

話音一落,田誠和四名把總,擁著一臉茫然的蘇安走了進來。

“白虎壇香主田誠,見過教主。”

“青龍壇香主田墨,見過教主。”

“朱雀壇香主田真,見過教主。”

“宣武壇香主田池,見過教主。”

“乾字壇香主田虎,見過教主。”

五人一起躬身,向田智海行禮。

已經回過神來的蘇安,驚恐地打量了一番寺院中的情景,急道:“你,你們,都是什麽人?”

“回將軍話!”

田誠轉過臉來,一臉不屑地望著蘇安,鄙夷道:“白——蓮——教”。

白蓮教?

真有白蓮教?

蘇安猶如被雷擊了一樣,瞪大了眼睛望著田可兒,遲疑道:“難道,你也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田誠打斷道:“蘇將軍不得無禮,若是再膽敢直呼聖姑名諱,本香主就先割了你的舌頭。”

田誠一改往日謙卑模樣,此時就像一頭狼一樣瞪著蘇安。

一旁的田可兒,傲然把目光投向驚魂未定的蘇安,輕蔑說道:“國舅爺來了正好,你和三殿下二人聯手,還怕殺不了這個太子?”

“殺,殺,殺……”

寺院外麵,兩千新征來的兵卒,高舉著刀槍吼聲如雷。

值此情景,蘇安完全明白了過來,自始至終,他就被這個所謂的頭牌樓鳳所左右,以致後來的一切,都按著她的意圖一步步實現。

想想父親和姐姐的意圖,蘇安麵上的神情,漸漸由驚恐變為陰冷,他向前走了兩步,斜瞥一眼離陌,然後又把視線移動到離風臉上,咬牙道:“就你,還想和我父親大人鬥?想和我姐姐皇後娘娘鬥?做夢吧你!”

“嗬嗬!”

麵對如此之多的想要他的命的對手,離風就像沒事人一樣,雙手倒背在身後,緩緩轉過頭來看向蘇安,淡淡說道:“本來沒你的事,不料你利令智昏,財迷心竅眼紅別人發財,而把自己也攪了進來,不過也好,本宮在誅你蘇氏九族的時候,再也沒任何的遺憾。”

“哈哈哈……”

蘇安仰頭一陣狂笑,直到把自己笑出了眼淚,這才又道:“太子啊太子,死到臨頭,還不忘說大話,你就不怕棲霞山的大風閃了你的舌頭?”

看著二人鬥嘴,田智海卻沒這份耐心,操起一把鋼刀,大吼道:“都別囉嗦了,給我宰了這個狗太子!”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揚起手中的兵器,凶神惡煞地就向離風他們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