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佳雲打車到朱賢宇公寓附近的時候,她發現了一件巧合的事。他所居住的Park Apartment,和自己準備入手的浦灣公寓,是同一個地產商開發的,區別是Park Apartment是專門給富豪打造的是頂奢線。
這讓靳佳雲想起一件事,她拿出手機打開和中介的聊天記錄,翻出了一份資料,在簡介的前五行,她找到了香港巨鋒實業的名字。
由於公寓是在內地所建,當時中介隻著重介紹了同樣為地產巨頭的品茂集團,不過,她想了想,能拿下法租界的位置開發成富人公寓,沒有過硬的實力根本不可實現。
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巨峰實業作為富豪朱銘鋒一手打造的江山,幾乎能在政商兩界,要風得風。
她的手指仿佛觸摸的不是屏幕,而是遙不可及的雲端。
一個連普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煊赫世界。
在沒有走進Park Apartment之前,靳佳雲以為自己所看上的浦灣公寓已經超越了成洲百分八十的公寓,但有了對比才知道什麽叫天堂。
之所以叫park,正是因為裏麵的環境如同中央公園,進出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因為公寓私密性極高,需要人臉以及指紋入戶,所以朱賢宇提前叫好了管理員,誇張的是,連管理員都是按戶、按身份等級分配。
“靳小姐,請進,朱先生說,家中的任何物品,您都可以隨意使用。”
年輕的男管理員打開家中的燈,囑咐後準備離開,卻被靳佳雲叫住。
管理員:“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靳佳雲問:“恕我直言,既然朱先生擁有管理員,為什麽不讓你替他喂烏龜?”
管理員怔默住,而後像一個隻按吩咐做事的機器人回道,“朱先生並沒有安排我替他喂養小動物,至於原因我不清楚。”
他禮貌的微笑後,從公寓裏離開。
“搞什麽啊。”
在了解到公寓明明有分配管理員的情況後,靳佳雲覺得自己被朱賢宇戲耍了,站在玄關處,她本來想給他發去一條斥責的語音,但想了想還是退出了界麵,因為她同意來喂烏龜,是因為漲薪和獎金。
“算了吧,隻是喂個烏龜而已。”她脫了鞋,握著手機往房間裏走。
寬敞卻不空**的公寓裏,一切家具和擺件都擺放得井然有序,室內也被朱賢宇設計成了敞開式的環境,除了浴室、洗手間這種需要隱私的房間留了門,其他連臥室都是用頗有禪意的實木線形屏風隔開。
香薰加濕器彌散著朦朧的水霧。
靳佳雲聞出了香薰的牌子,應該是P.F CANDLE CO的琥珀苔蘚,因為味道會有一些小眾和特別,有種下過雨後的清新感,她在紐約讀研時經朋友介紹喜歡上的味道,因為她最喜歡的天氣,就是雨後的旖旎。
在客廳的一角,靳佳雲看到了透明的烏龜缸,水缸裏是用英石堆砌的青灰色假山曬台,旁邊還鋪了一層鵝卵石,綠植、潺潺的流水,兩隻烏龜愜意的享受著與世無爭的寧靜。
她坐在椅子懶洋洋的感慨,“烏龜都比住得比我舒服。”
忽然,朱賢宇彈來了視頻,他不習慣微信視頻,打來的是FaceTime。
哪種都行,靳佳雲隻想接了,喂完烏龜趕緊回家。不過,這個男人總會給自己驚喜,他應該是剛剛淋浴過,毫不避嫌的隻圍了一條浴巾,精壯的上身**著,屬於男性荷爾蒙的線條和溝壑幾近完美。
“說吧,怎麽喂。”但靳佳雲無心欣賞男色。
朱賢宇舉著手機邊走邊說,“喂之前,先給你介紹一下它們。它們是很常見的巴西龜,是一對兄弟,剛滿2歲,花色深的叫Hugo,淺的叫Hunter。“
“嗯。”
朱賢宇走到了客廳裏,隨手取下一瓶威士忌:“Hugo喜歡吃牛肉,Hunter喜歡吃蝦肉,需要麻煩靳律師幫我切一下。”
“肉要煮熟嗎?”靳佳雲走到廚房裏,取出了食材。
“不用,烏龜吃生肉。”
“ok。”
看著鏡頭裏認真幫自己烏龜切肉的靳佳雲,朱賢宇抿了口酒說了聲“謝謝”,但他接收到的是她的白眼,“你明明有管家,這些活直接讓他們做不就好了嘛。”
“不喜歡,”朱賢宇說,“不喜歡讓他們碰我最親近的寵物。”
“你還真是……”靳佳雲覺得那兩個字不禮貌,便立刻收回。
沒想到朱賢宇卻自嘲一聲,“我是事多。”
“……”
沒理他,靳佳雲秉著速戰速決的態度,將切好的生肉端到了烏龜缸邊,她坐在矮凳上,邊問邊投喂,“我直接扔進去就好,是嗎?”
朱賢宇“嗯”道。
靳佳雲將牛肉扔進去後,那隻深色花紋的巴西龜爬出來覓食,隨後,她又將蝦肉扔進去,花色淺的另一隻也在另一頭享受晚餐。
水缸裏的燈不刺眼,她盯著裏麵的山水畫麵問,“你為什麽喜歡養烏龜呢?”
“因為安靜。”朱賢宇不假思索的答,又從視頻裏看向水缸裏的寵物補道,“還有長壽,可以互相陪伴很久。”
靳佳雲不解的問,“養寵物不就是圖熱鬧嗎,冷冷清清的有什麽意思呢?”
朱賢宇看著她笑了笑,“我不喜歡熱鬧,我喜歡在舒服的空間裏,各做各的事,安安靜靜的陪伴彼此。”
話裏似乎有另一層麵的意思。
可靳佳雲沒興趣猜,她指著水缸問,“請問,我還需要幫朱老板做什麽嗎?”
朱賢宇搖頭,“不用了。”
“那我走了。”
不過朱賢宇並沒有回答,看著將洗好的碟子放進櫥櫃裏的靳佳雲準備離開,他關切的問了一句,“在家裏還開心嗎?”
這似乎戳到了她的痛處,敷衍的說,“嗯,挺開心。”
似乎是印證了什麽,朱賢宇突然改了口,不想放人走,“靳律師,你今晚可以這在這裏。”
“什麽?”不明所以的靳佳雲頓時不悅,“朱賢宇,我就不應該信你。”
朱賢宇舉起雙手,“我人在香港,我也不是什麽入室狂魔,我發誓我不會突然出現。”放下雙手,他沉下聲耐心解釋,“因為俞忌言明天中午才回來,但是Hugo和Hunter明早還需要喂一次,反正這間房子也空著,沒人打擾你,而且我也沒有強迫你,我隻是建議你可以住在這裏過夜。”
“……”
解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但靳佳雲還是保持懷疑態度,她沒拒絕也沒答應,隻知道暫時不想看到這張臉,在對麵的聲音剛剛落下時,她猝不及防的掛了視頻。
朱賢宇迅速彈來一條消息:「靳律師,挺有個性。」
當然,靳佳雲也毫不客氣的回道:「比起朱老板,差遠了。」
FaceTime結束後,靳佳雲獲得了清淨,她挪到水缸邊,看著吃完晚餐的兩隻小烏龜又縮進了洞裏棲息。她好像共情了朱賢宇,她從小就討厭喧鬧,也討厭責任的牽絆。所以當許姿一直在勸自己養隻小狗小貓時,她永遠都是以“嫌麻煩”拒絕。
這一刻,她理解為什麽朱賢宇會喜歡養烏龜。
忽然,掌心裏的手機在震。
是媽媽唐桂明來的電話,靳佳雲緊張的接通,“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唐桂明像是躲在角落裏悄悄說話,“沒事,就是你哥今天要住在這裏,還叫了個朋友過來打牌,一邊打一邊罵你。我想著,反正明你不是要住到新房裏去了嗎,看看要不今天就晚上在酒店勉強住一晚算了,我擔心你回來會氣到。”
對於這種事,靳佳雲司空見慣,並沒放在心上,“我住哪都行,我肯定不會虧待自己,你不用擔心我。”
唐桂明聽後放心了許多,“嗯。”
隨後,靳佳雲和媽媽交代一下明天需要帶的證件,然後掛了電話。她握著手機,看著烏龜來回糾結,是去酒店,還是真在這裏過一夜?
最後,她懶得跑了,打算在沙發上湊合一宿。
沙發很寬敞也柔軟,和床相差無幾,雖然真決定在這裏留宿,靳佳雲心裏有點怪異,但又一想,她也算是幫了那隻豬妖的忙。於是,她走到臥室裏,把被子和枕頭抱到了沙發上,至於什麽不睡床,因為她認為床和沙發還是有界限的。
躺到沙發上後,靳佳雲疲憊的身軀得到了徹底的放鬆,聞著雨後味道的香薰,聽著水缸裏潺潺的流水聲,她很快閉上了雙眼,靈魂似乎飄到了柔軟的雲層裏。
有幾秒,她的腦海裏浮現了此時家中烏煙瘴氣的畫麵。
又有幾秒,她覺得朱賢宇讓自己來喂烏龜,像是一種讓自己逃離噩夢的天意。
***
第二天,靳佳雲醒得很早,因為上午十點她要去對麵的浦灣公寓,所以差不多七點左右,她就將被子、枕頭放回原處,疊得整整齊齊,然後按照昨晚的要求,她給兩隻小家夥喂食了新鮮的生肉。
走到公寓門外時,靳佳雲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上了一輛熟悉的邁巴赫。在她多想的時候,浦灣的中介打來了電話。
她連忙朝對麵的街道奔去。
邁巴赫朝另一條街道駛去。
車裏的人的確是靳佳雲的熟人,俞忌言一早剛下飛機就直奔朱賢宇的公寓,準備給他的兩個兒子喂食,沒想到一片好心直接被朱賢宇駁回,勒令他不許上樓。
“除了我,還有誰給你喂烏龜?朱賢宇,你最近很不對勁。”
“我難道除了你,就沒有別的朋友了嗎?”
“嗯,誰受得了你。”
“……”
俞忌言冷笑,“藏女人了?”
朱賢宇也冷笑一聲,“嗯。”
“我很好奇,哪個女人能受得了你。”
“你指,哪方麵的承受能力?”
“……“
***
對麵浦灣公寓的銷售樓一大早全是來購房、看房、交房的人,和Park Apartment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環境。
靳佳雲和唐桂明坐在一起和中介聊天,靳佳雲讓中介再介紹了一次公寓,讓媽媽也好好聽聽。雖然對房子的事不太懂,但唐桂明聽完月供、再看了戶型,她也很滿意,比起那間蝸居的老房,不知強了多少倍。
在售樓處,靳佳雲簽好了合同,打算下午就入住,一會兒帶著媽媽去商場給家裏置辦點家居,也剛好讓媽媽放鬆放鬆。
她收好合同後,卻在大廳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心一驚,“朱賢宇?”
靳佳雲沒眼花,在人影穿梭的大廳裏,她看到穿著一身灰色西服的朱賢宇筆直的站在一株綠植邊,胸前係著那條她送的lv藍色花紋領帶。
朱賢宇沉穩的走來,朝她,“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