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聽這話,生怕以後有什麽甜頭輪不到兩人,急忙跟著進了村委。

進了屋子,跟老村長打了個招呼坐了下來,劉振東點著一根煙,看著倆人道:“下午,村裏又要來一項新工程了,你倆幫忙挖個坑啊,栽個杆子什麽的,一天一百塊錢,怎麽樣?”

挖坑?栽杆子?

這聽上去就不是什麽輕鬆的活兒,一天才給一百塊錢。

二子和黃二蛋的肚子裏已經有了一些油水,哪裏想吃這種苦,倆人都不吭聲。

“你倆跟誰借的錢?”老村長有幾分狐疑的盯著他倆問道。

村裏誰不知道倆人好賭,誰還借給他們錢。

“在城裏認識個朋友,我倆最近忙活點項目啥的,這些活兒給建國他們幹唄。”二子推脫道。

“不會是你們倆王八蛋把鑽頭偷了吧?”老村長直言不諱的問道。

“您看您這話,怎麽還罵人呢?我是那種人嘛?再說,不都把人抓到了嘛?”二子頓時急了起來。

劉振東看著倆人如此狀態,從小一塊長大,這倆人什麽德行,他還是比較清楚的,隻不過這件事兒不追究了而已。

“沒事兒,這不是丟了東西,下午就有人來安裝路燈,攝像頭什麽的,讓你倆幫忙盯著點,再說了,你倆也懂點電路、開車,他們忙不過來就搭把手,就這點事兒。”

劉振東這話就是說給兩人聽的,給他們安排點事兒,有個掙錢的活計,讓倆人親眼看著攝像頭架設起來,以後也不會有歪心思了。

二子和黃二蛋倆人隻能硬著頭皮接了下來,倆人走後,老村長抽著煙嘀咕了一句:“八成就是他倆幹的。”

“不管誰幹的,這件事兒到此為止吧,下午呢,大喇叭喊一下,就說人已經抓到了,省的大家在背後嚼豆幹叔的舌根子。”

...............

縣政會議室內,最新的會議內容是關於貫徹農村和諧發展,加大扶貧力度,保持青山綠水的會議。

縣長程偉進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說道:“省裏麵現在格外重視這個汙染問題,前幾年的焚燒秸稈已經控製的差不多了,但是呢,還是要結合情況來看,撥下來一些錢,關於農村燒火做飯這個事情,還是要盡快改造。”

“程縣長,不讓燒煤,村裏麵冬天過冬都是問題,至於說燒天然氣,灌裝的天然氣安全隱患太大了,用起來也不方便,如果說拉管道,那得多大工程啊?”

在場的人紛紛議論了起來,這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情。

“天然氣改造這個事情,我覺得要不,先從縣城開始,往周邊的一些村子裏發展一下,這個我想用不了多少錢。”

“那也不便宜,維修維護,冬天凍了什麽的。村裏不像是城裏,樓房接一根管子幾百人就用上了。”

“成本太大了,別說收成本,連維護費用都收不回來,大村子還好,小村子都沒幾個人了。”

會議室成了菜市場,還沒等實施,一堆問題撲麵而來,誰聽到都得犯難。

“咱可以先做幾個村子,至於是合村成鎮,還是保留村子,這個以後再說,還有就是貧困村的事兒,像是半坡村、三裏店、九甲村這三個省級貧困村,各方麵的幫扶也要做到位,不是說拿錢去砸,是給這些村子,找到一條出路。”

在場的人心裏暗暗歎氣,就是想拿錢砸,縣裏麵也得有錢,至於說找出路,村裏除了黃土外,還能剩下什麽?

“我們能不能聯係一些企業,就像是九十年代一樣,企業出一些,縣裏麵出一些,用戶出一些。”有人提議道:“三家平攤嘛,把這個事情給辦了。”

企業出?

去哪兒找這種企業,至於讓老百姓出,人家有的木頭棒子、玉米軸子,出去撿點東西就能做一頓飯,為啥要花錢買你天然氣呢?

“最近半坡村不是有家企業回鄉投資了嘛?怎麽樣?”程縣長問道。

“您是說劉振東啊,他最近做的還可以,聽說已經給村裏打井了,他弄的那個合作社還不錯,全村入股,統一規劃,有點華西村那感覺了。”

“對於這種想要回鄉投資,帶領大家共同富裕的企業家,縣裏麵要多關注,隻要不是原則問題,一律綠燈!”程縣長朝著眾人道:“現在是有一個劉振東,如果做好了,那就有無數個劉振東出現。”

“是是是,他們在縣裏弄了一個辦事兒點,我們也經常問詢著,能照顧的肯定照顧。”

.............

下午,豆幹叔睡了一會兒午覺,醒來越想越氣,穿上拖鞋就去了村委,看到劉振東伏案看著東西,喝道:“劉振東,我偷你什麽東西了?”

劉振東被突如其來的大喝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豆幹叔怒衝衝的樣子,急忙道:“你沒偷我東西啊,正好,您來了,我也有點事兒,就是別跟豆芽置氣啊,有什麽好好說,大中午的,氣的她一個人拖個行李箱往公路上跑。”

“我家的事兒,跟你有啥關係?”豆幹叔站在門外瞪著眼睛,喝道:“我沒偷你東西,憑什麽村裏人都懷疑我偷的。啊?”

“您進來,外麵太陽大,偷東西的已經被抓了,外麵人幹的,本來想著大喇叭喊一下,這不大中午,大家都睡覺嘛。”劉振東朝著他安撫道;“一會兒就大喇叭喊一下。”

豆幹叔聽完這話方才消去了一些火氣,探進頭看了一眼裏麵,發現豆芽坐在一張單人**,沉吟了好一會兒道:“在這幹啥?回家去,幫你媽把家收拾收拾,省的閑言碎語的。”

豆芽還紅著眼睛,坐在那不說話。

“她消消氣就回去了,您也別多說什麽,她又不是個孩子,這麽大個人了。”劉振東勸說道:“都是一家人,有啥說不開的?還有就是那個合作社........。”

“我不加入,愛誰加入誰加入。”豆幹叔又犯了驢脾氣。

“村裏現在基本上都加入了,就幾家有特別原因的,等孩子回來做主,您在村裏也是大戶人家了。”劉振東知道,豆幹叔這人驢脾氣,僵得很,隻能先誇誇他,說道:“您在村裏名聲,那誰不知道,每年莊稼都是最好的,絕對是好莊稼人,您說這合作社沒您,那算怎麽個事兒嘛?”

“你少跟我來這套,就你這種沒良心的東西,能幹出什麽好事兒來?打小就看你不是個東西。”豆幹叔直接開始罵了起來。

“爸!怎麽能罵人呢?”

“罵他怎麽了?當年沒在村裏,躲外麵去了,要不然我抽死他!”豆幹叔瞪著眼睛,盯著劉振東看了好一會兒,扭過頭就走。

劉振東站在那頗為尷尬,這恐怕是他麵對豆幹叔唯一無法回答的問題,曾經的錯,已經在曆史的長河中結成一道痂。

豆芽又紅了眼睛,坐在那深吸一口氣道:“他屬驢的,就這樣,我回去勸他吧!”

“那你回去吧,你在村裏也沒事兒幹,要不來我這上班吧?幫我整理整理文件,遞個東西,我忙不過來的時候,你幫我去城裏跑一跑啥的。”劉振東邀請道。

豆芽低著頭不說話,她現在確實沒啥來錢的渠道,跟著家裏種地也不太現實,可是到劉振東手底下,她總覺得有些別扭。

曾經愛的有多深,那道疤就有大,時間不會磨平一切,隻不過那些痛留在了那些年,當穿透歲月再次襲來的時候,仿佛有了一道盾牌,可是豆芽知道自己有多脆弱。

“再說吧!”豆芽站起身拿過行李箱出了門。

“別再說啊,我這馬上要去縣裏麵,好幾家公司等著我接洽呢,我從城裏找個人,人家也不來啊,村裏也沒人會擺弄這些。”劉振東追了出來,說道:“工資你說個數,我肯定不反駁。”

“就是打打雜,還能跟你要萬八千啊?你看著給吧!”

“說好了啊,明天來報道,上班啊!”劉振東臉上露出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開心,可是心裏總覺得有了一絲欣慰,或許就是想單純的補償一下,或許他想重新選擇一次。

下午兩點半,村子裏人們都下了地,劉振東坐在廣播室內,對著話筒說道:“村民們,大家好啊,我是劉神童,我是劉神童,跟大家通報一件事情,就是....打井工程車丟了三個鑽頭的事情,現在人已經抓到了,大家不要胡亂猜忌,不要背後說人,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二子和黃二蛋倆人已經在巷子裏,跟前來安裝攝像頭的工人聊著,聽到喇叭裏的聲音,倆人一顆懸著的心,算是放進肚子裏了。

“這攝像頭晚上拍的清不?”黃二蛋有些賊心不死道。

“可清晰咧,我告訴你,現在這技術,別說安裝路燈,就是烏漆嘛黑的,也有紅外拍攝,高級的很啊,你們安裝的這一款,還是連網的,自動報警呢。”安裝師傅嘀咕著,對於現在的科技進步很是佩服。

二子歎了口氣,這估計就是一頓飽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