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秦家後,老李開門時,看到手裏提的大袋子,臉上帶著喜悅說道:“東野,很守時嘛!”
我記得昨天下午,莫展輝也輸了不少,一腦門子官司,問道:“李師傅,昨天莫局長不是說以物抵債嗎?人來了嗎?”
老李哈哈大笑,向大院裏努努嘴,說道:“已經來了。”
我們來到草坪,秦絕還是老樣子,神情冷漠,翹著二郎腿,悠閑的抽著煙,任憑莫展輝在旁邊滔滔不絕的說著什麽,秦絕總保持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表情。
我提著沉重的袋子走上草坪,秦絕斜眼瞟了一下,吐出一口煙圈,冷冷地說道:“老李,先跟莫展輝算賬。”
老李笑了笑,提著大褂的衣角走上草坪,在桌子上攤開莫展輝帶來的畫卷,用放大鏡仔細鑒別著。
莫展輝站在旁邊,歪著肩膀,泄氣說道:“老李頭,您不用這麽認真吧!我哪敢帶假畫來糊弄您和老秦啊!”
老李拿著放大鏡,近距離觀察,說道:“還是小心點好,《班姬團扇圖》看著的確像真跡。”
莫展輝瞬間瞪大眼睛,指著那副畫,說道:“李師傅,您不是專家嗎?什麽叫看著向真跡?就是真跡,我拿腦袋擔保,如果這幅畫是假的,你當場剁了我。”
老李放下放大鏡,笑嗬嗬的說道:“莫局,您別著急,老頭子也沒說這幅畫是贗品啊?隻是還有些懷疑,據我所知,《班姬團扇圖》一直在台北故宮博物院收藏,這幅畫……”
莫展輝吐了口氣,說道:“李師傅不愧是神算子,無所不曉啊!《班姬團扇圖》確實是在台北故宮博物院,但十五年前,這件國寶已經回到祖國的懷抱了,台北那副隻是贗品。”
老李瞪大眼睛盯著莫展輝觀察了片刻,抬手挑了挑大拇指,繼續拿著放大鏡,鑒別著《班姬團扇圖》,幾分鍾後,老李邊看邊說道:“回歸祖國的懷抱,嗬嗬!莫局長,本事不小啊!真讓我刮目相看。”
莫展輝不好意思的撓著腦袋說道:“前些年有個政治犯……算了,不說了,總之,這幅畫不能見光,關係到海峽兩岸……也不能拿出來賣錢,我才忍心交出來的,老秦,怎麽樣?兄弟沒食言吧!”
老李將畫軸卷好,小心的收起來,湊到秦絕身邊,說道:“老爺,是不是真跡,還要經過另一道程序,紙張和顏料的甄別,單從筆跡上看,應該沒問題。”
老秦默默點頭,算是回應了,轉頭看向莫展輝,冷冷地說道:“沒你事了,回家吧!”
莫展輝一副啞巴被強奸,有苦說不出的表情,委屈的說道:“老秦呐!你惦記我家裏這幅畫不是一兩年了,現在你得償所願,這……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大老遠跑來,連頓飯都不管,你覺得合適嗎?”
秦絕冷漠的目光盯著莫展輝,麵無表情的地說道:“沒剩飯!”
莫展輝被撅的徹底沒了脾氣。
秦絕轉過頭,向我的方向,甩了甩下巴,冷冷地說道:“老李,陳東野的欠條拿出來。”
老李嗬嗬一笑,從懷裏摸出來幾張我寫的欠條收據,一張一張擺在桌子上,慢條斯理的解釋道:“東野,一共35萬,按照銀行的大五分息計算的話,你應該償還欠款是,總計355萬零4千8百25塊,老爺交代過了,大家都是熟人,零頭可以抹掉,那25塊錢就不算在內了。”
老李說完,我木訥的轉頭看向姚月,姚月似乎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果,無奈的歎了口氣。
我想到秦絕會獅子大開口,但沒想這麽離譜,我說話都結巴,“李……李師傅,300多……多……萬,您沒搞錯吧!哪家銀行的利率是這麽算法?”
老李嗬嗬一笑,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說道:“天都市長江發展銀行,以我的名字命名的,這裏是銀行證件以及資質,還有有關部分批準的證書,莫局長可以作證,當年就是他跑的手續。”
姚月歎了口氣,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確實有這家銀行,不過是私人銀行,李長江是董事長。”
我驚詫的下巴都快摔在地上了,問道:“好,真硬氣,都敢開銀行了,李師傅,開銀行也不能不講道理吧!什麽叫大五分息,您這比高利貸還很,還不到24小時呢!就從30萬滾到300萬了,您家這銀行違法啊!”
老李很自信的笑了笑,拿著文件遞到莫展輝身前,說道:“我們銀行每一條規定都合乎國家相關政策,利息更是如此,不會違背法律的原則的,你要不信的話,讓莫局長給你解釋,解釋。”
莫展輝沒接過文件,直接走到我麵前,小聲說道:“東野,別問了,這家銀行的利息就是這麽算的,全部合法,老秦才讓你還300萬,趕緊交錢,你看看他家的大院,那麽多棟別墅,都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你想想這些錢都是哪來的?銀行的事,空子太多,即便法律能查出銀行某項條款的漏洞,予以屏蔽,但你欠的這300萬,在法律上還是生效的。”
我知道年利率,月利率,恐怕老李剛才說得這是以秒計算的利率吧!也太離譜了,比黑社會還狠!
姚月也勸說道:“東野,好漢不吃眼前虧,趕緊想辦法解決,要不然,一會債會更多。”
我深吸一口氣,把腳下的袋子打開,說道:“秦大師,這裏是137萬,看在咱這麽長時間出生入死的份上,您給打個折,行不?”
秦絕點燃第二支煙,吐了口煙圈,冷冷地的說道:“零頭已經抹了,別太過份。”
我有些氣憤,大概窮日子慣了,當即吼道:“25塊錢就是抹零頭啊?吃一頓烤串,店主還給便宜30塊錢呢!”
秦絕彈了彈煙灰,冷冷地說道:“老李,從新算算利息,看現在漲到多少了?”
老李尷尬的笑了笑,小聲說道:“老爺,咱們銀行的規定,當事人還款的時候,時間計算在進門的一刻,不能再加了。”
秦絕有些失望的晃了晃頭,說道:“便宜這小子了。”
老李輕咳了一聲,“咳,東野!還是把錢交出來吧!再過……6個小時,又要重新計算利息,到那時候,可是個天文數字。”
我當即沒了脾氣,委屈巴巴的看著老李,說道:“李師傅,我,您再了解不過了,哪有那麽多錢還賬啊!這137萬,是小月姐的全部存款,您放我一條活路吧!”
老李低頭剛想和秦絕求情,秦絕就像背後長眼一樣,抬起手,阻止老李,眼神盯著草坪,冷冷地說道:“6個小時,你要抓緊了,小月扣下來做人質。”
老李尷尬的抬起頭,衝莫展輝努嘴。
我當即就明白老李的意圖,莫展輝油水多啊!還差100來萬,莫展輝肯定有,我轉身握住莫展輝的手,說道:“莫局,救救急,我知道100多萬,對你來說不算難事。”
莫展輝剛想反駁,我衝他吼道:“姓莫的,你別來這套,你以前用我幫忙的時候,我沒拒絕過你吧!現在衝你借100萬,我又不是沒本事還你,墨跡什麽,時間不等人。”
還沒等莫展輝說完,我拽著他的領帶向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