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無義頓時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此時,他在衡量利弊,客廳內不到十平米的空間,一旦天雷打進來,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雖然娘口中所說的過陰人可以殺人不動身形,但範無義也不可能保證一招內取我性命,窗外的悶雷聲,越來越近,而且越來越響。
範無義已然沒剛才那麽囂張了,眼珠在不停的轉。
“破軍星大人!你還是住手吧!”
此時,又一聲熟悉的嗓音出現在門外。
屠門四海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客廳,抬起手對範無義打了個招呼,“範前輩,你不實在,套我的話,那麽容易嗎?”
一陣光亮從屠門四海腰間閃現,隻見,殺豬刀已握在他手中,拔刀的動作,一氣嗬成,簡直跟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屠門四海站到我身邊,說道:“破軍星大人,趕緊散氣,要是天雷打下來,這屋裏的人,誰也跑不了,這裏的問題,我來解決。”
範無義塌下眼皮,說道:“屠門四海,你這是給你老爹頂雷來了,就你那點通靈術的道行,以卵擊石!”
我趕緊閉上眼睛,感受著丹田的那股子涼氣,深深吸著氣,慢慢散開,但全身骨骼針紮一般的疼痛,卻絲毫沒有減輕,散了氣之後,若不是姚月在身後扶著我,恐怕我早已癱倒。
外麵的天空逐漸亮了起來,悶雷聲漸行漸遠。
屠門四海反攥著殺豬刀,走到客廳中間,信誓旦旦的說道:“範前輩,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二十年以後,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就是範無義死在我手中。”
範無義慢慢揚起下巴,嘴角微微咧開,說道:“哦,這麽說來!如果今天我不解決你,二十年後,你就會成為我的心腹大患。”
屠門四海顯得很信心,大拇指抹著殺豬刀鋒利的刀刃,說道:“破軍星大人,快走吧!李師傅在樓下等著呢!”
我對姚月使了個眼神,說道:“小月姐,帶我娘走。”
“東野,你……”姚月擔心的問。
“快走!”我扯著喉嚨吼道。
娘也出了一口氣,起身和姚月向樓下走去。
屋內就我們三人,屠門四海歪著腦袋看我,說道:“喂,你快走吧!我死不死無所謂,你和孟小南別出狀況,我就阿彌陀佛了。”
此時,我不想和屠門四海廢話,既然他來了,何不聯合他的力量,直接消滅範無義,免留後患,畢竟從始至終,《命理圖》就沒他什麽事!娘西皮的,憑什麽來分一杯羹。
範無義嗬嗬一笑,說道:“看來你們父子倆想聯手嘍!也罷!該來的,躲也躲不掉。”
我慢慢蹲下身,從沙發底下摸出來一瓶紅酒,擰開瓶塞就要灌,屠門四海一把擋在我手腕上,緊促的說道:“秦大師有交代,今天不是決一死戰,保命要緊,況且,你的身體狀況,不適合……”
“對啊!”範無義打斷道:“小屠門,快勸勸你爹,中了我的毒,硬撐到現在,也算是硬骨頭了,別以為不催動通靈術,就能發揮出破軍星的威力,當心成為累贅。”
我一把撥開屠門四海的手,說道:“我從不成為別人的累贅,四海,我主攻,你打遊擊!我沒點頭,不能讓他活著出去。”
屠門四海無奈的吐了口氣,甩了甩腦袋。
範無義哈哈大笑,拍這手說道:“哈哈,哈哈哈,破軍星就應該有這種霸氣,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父子倆有多大本事。”
這時候,樓道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老李跑進屋裏,氣喘籲籲,一把扣住我的肩膀,說道:“東野,快走!”
我掙著身體,說道:“李師傅,別勸我,都躲到香港了,還是被你們找到,這種日子我過夠了,麻煩總是一個接一個壓在我身上,我不想玩了,能解決一個是一個。”
老李湊到我耳旁,小聲說道:“東野,你想想看,如果你和四海聯手能不能打過老爺?一樣的道理,南秦絕,北無義,他不是普通人物,這個人留給老爺解決,先跟我回去!”
我剛要反駁,老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擼起袖子,指著手臂上的一條黑線,已經延伸到手肘了,他說道:“東野,你中的毒,不是兒戲,這條黑線一旦擴散到心髒的位置,神仙也救不回來。”
我也很驚奇的看著這條黑線,開始,我的手掌是通體漆黑,然後變成一條黑線,但隻在手臂的位置,還沒延伸到手肘,為什麽?
老李解釋道:“還不是剛才你催動通靈術,你每次運氣的時候,體內的毒就會加劇,現在你再喝紅酒,就等著姚月和小南給哭喪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走,跟我走!”
老李不顧我的反對,強行把我拽出房門。
範無義在客廳裏說道:“李先生,請留步!我有一句話要說,可以嗎?”
老李停下腳步。
範無義輕咳了一聲,說道:“陳先生,我已經答應了我的好徒弟,你要好好考慮一下,時限是今夜淩晨,過了今晚,你體內的毒,我也解不了。”
老李小聲的囑咐屠門四海,說道:“四海,你小心點,單打獨鬥的話,你不一定是他對手,老爺沒來之前,千萬不可強出頭。”
說完,老李拽著我就要走,我掙脫了一下,說道:“李師傅,要我回去嗎?”
老李堅定不移的點頭,說道:“你娘和小月都在車裏等你,如果你死在這兒,讓她們怎麽活?”
老李拽著我向樓下跑去,車內,我終於忍受不住全身骨骼炸裂般的疼痛,吼了出來。
老李讓姚月抬起我的手臂,然後一指戳在我的腋下,疼痛有所減輕,漸漸地,我變得虛弱起來。
老李說道:“東野,這裏是通靈術傳人的命門,也是通靈術的死門,千萬別讓敵人知道你的弱點。”
我滿身大汗,虛弱的說道:“李師傅就會說笑,通靈傳人的死門,您都知道,敵人怎麽可能不知道,我疼得實在受不了了,要不然,您使點勁,直接把我摁暈了吧!”
老李嗬嗬一笑,說道:“屠門四海已將自己的命門移位,但具體怎麽操作,我還不知道,有時間,你請教請教他。”
我喘了口粗氣,說道:“李師傅,回國內嗎?那我兒子怎麽辦?”
老李急踩油門,車飛馳了出去,笑嗬嗬的說道:“別擔心,他可是屠門四海,不是小貓小狗。先回去再說,東野,別再想著逃跑了,曆史會不會改變,順其自然吧!你不要強行改天換命,如果你和小月想走,等老爺解決了範無義不遲。”
我問道:“秦大師會替我出頭嗎?剛才你都說了,範無義的本事不在秦大師之下。”
老李看了眼反光鏡,笑著說道:“本事大又怎麽樣?當年他和老爺約定,以長江為界,雙方不會跨雷池一步,是範無義先不守規矩,你放心吧!老爺不會坐視不理的。”
姚月坐在我身邊,在我手背上掐了一下,小聲問道:“東野,你承認屠門四海是你兒子了?”
我尷尬的一笑,沒敢說話。
老李手握方向盤,輕咳了一聲,說道:“小月,這件事你也不必擔心,更不需要瞎想,我隻給你舉一個例子,陳東野曾經改變過一次曆史。”
當天下午,我們回到天都市,唉!前後不到兩天的時間,兜兜轉轉,我們又回來了,秦家還是老樣子,秦絕坐在草坪上,眼神看著天空,手裏夾著半截香煙,目空一切,我們走到他身邊,就像空氣一樣,絲毫沒注意到我們。
我走到秦絕身前,深深歎了口氣,說道:“秦大師,我們回來了。”
秦絕看也沒看我,仍舊看著天空,輕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我了,我淡淡一笑,早就習慣他打招呼的方式,但我娘也在場,不免讓我有些尷尬。
我剛要介紹我娘的時候,秦絕忽然站起身,直徑走到我娘身前,老李也跟在秦絕身後,剛要說話。
秦絕冷冷地說道:“不必了,我們早就見過麵了。”
娘微微一笑,點頭說道:“秦大師高瞻遠矚,早就知道我能開口說話了。”
秦絕微微沉了沉下巴,冷冷地說道:“你已經認定兒媳婦了?”
娘轉頭看了看姚月,又看了看我,歎了口氣,說道:“東野的事,還是讓他自己做主吧!畢竟,活著比什麽都強。秦大師,他體內的毒,要勞煩你了。”
秦絕點了點頭,冷冷地說道:“老李!”
老李心領神會,走過去,扶著我娘的胳膊,向別墅走去。
說到我體內的毒,姚月邁到秦絕身旁,小聲說道:“秦大師,您想想辦法,您醫術高明,一定能救東野。”
秦絕轉身坐回到椅子上,沉下一口氣,重新點燃一支煙,冰冷的說道:“小月,如果我讓你交出《命理圖》並且離開陳東野,才能救回他的命,你願意嗎?”
姚月氣定神閑,幾乎沒有猶豫,重重的點頭,說道:“我願意!隻要東野能活著,我什麽都願意。”
說完,姚月脫下外套,撩開內衣,貼身取下纏裹的布包,放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氣,說道:“秦大師,這裏《命理圖》,我原璧歸趙。”
這時,老李也跑過來,看著桌上的布包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說道:“哈哈,小月啊!還是你心眼多,一百個破軍星都能被你甩玩得團團轉。”
姚月沒有理會老李,走到秦絕身前,說道:“秦大師,您要求的,我都可以做到,並保證以後不會和東野見麵,您可以救人了吧!”
老李走過來,輕輕點了點姚月的肩膀,解釋道:“小月!你把問題想簡單了,過陰人施的毒術,老爺一時半會還解不了。”
姚月轉過頭,質問道:“李師傅,您騙人,幾天前,林西海曾經說過,秦大師已經為東野配製了解藥。”
老李笑著擺手,說道:“小月,我和老爺都沒騙人,當初我讓林西海傳話,那粒解藥,可保東野三年的平安,但有前提,在不催動通靈術的情況下,現在來看,能拖一個禮拜,已是萬幸。”
姚月眼眶中泛著眼淚,轉回頭說道:“秦大師,不會的,您一定有辦法!”
老李深深歎了口氣,說道:“辦法不是沒有!解鈴換需係鈴人,範無義的手裏就有解藥,而且是根治,他已經收了孟小南為徒,目的再明顯不過了。”
姚月眼淚一下溢了出來,帶著顫抖的呼吸,慢慢閉上眼睛,說道:“我明白了,終究逃不過這一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