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問道:邱哥,你說我奶奶有問題嗎?

邱石是很正經的人,平時不苟言笑,對我點點頭。

奶奶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知道怎樣麵對。

邱石拍了拍我肩膀,他說他隻是猜測,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看,如果我奶奶沒問題,娘為什麽讓我跑,還對我奶奶下死手。

我忽然想到什麽,把奶奶昨天夜裏在墳裏和我爹說話的事說了一遍。

邱石眉頭緊鎖,在我麵前來回踱步,隻要把我爹的頭顱找回來,我爹就能活命?

邱石以前是法醫,也是警察,裝神弄鬼,害人的案子,沒少碰見,但這件事太邪門了。

為了一探究竟,邱石決定隨我回家看看。

當我們回到家時,奶奶在廚房忙碌,看見邱石站在院子裏,招呼道:小邱來啊!晌午別走了,留下吃吧!正好我煮了肉粥。

簡單的中午飯,邱石喝了一口肉粥,眉頭緊皺,放下碗筷後,與我奶奶話起家常。

奶奶聊了兩句,便說下地幹活去了。

我看邱石食不知味,等我奶奶走後,邱石一把打掉我手中的筷子。

我詫異的問,咋了?邱哥,這肉粥挺好吃的啊!

邱石向門外瞟了一眼,你知道我之前是幹什麽工作的?

法醫啊!

邱石點點頭,我對屍體很敏感,粥裏的肉有問題。

聽邱石說完,我頓時胃裏翻江攪海,趕緊把碗扔一邊,奔廁所跑去。

我出來時,邱石正在打電話,神神秘秘的,我問他給誰打電話,他隻說一個朋友。

我聽得有些詫異,但也沒多問,看著桌上的肉粥,一陣惡心,問道:邱哥,這肉真的是人肉?

邱石淡淡一笑,從兜裏拿出一個小藥瓶,盛了一些進去,說道:不確定,隻是對這種味道很熟悉,陳東野,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如果你奶奶居心不軌,你會怎麽樣?

我蹲在地上,淡淡搖著腦袋。

邱石歎了口氣,沒說什麽,轉身走進奶奶的房間,我也跟了進去,囑咐道:邱哥,我奶奶很忌諱別人進她的房間,以前我娘在這裏掃地,就被奶奶用皮帶抽了一頓。

邱石轉過身來,目不窺園的盯著我,問道:你奶奶為什麽忌諱別人進她的房間。

我搖頭,表示不知道,平時在家裏,都是我奶奶主事,也就是一家之主,家裏人都很怕她。

好事不背人,背人沒好事,邱石冷哼了一聲,走到炕邊,一把將被褥撩開,仔細的翻找。

我不清楚邱石在找什麽,但要讓奶奶知道,肯定會大發雷霆,我趕緊說:邱石,一會奶奶回來就麻煩了。

邱石似乎胸有成竹,也不著急,繼續翻找著,對我說道:你奶奶的當務之急,是要把你爹的頭顱找回來。

我攥住邱石的胳膊,問道:你懷疑我奶奶對我圖謀不軌?她要害我?我可是她親孫子。

你娘那麽怕你奶奶,為什麽連命都不顧也要讓你跑?邱石慢條斯理的說著。

找了一會,邱石終於有了發現,坐在炕上,手裏拿著我奶奶的枕頭摸索著,問我:你爹本命不該絕,不然昨天你摔盆的時候,那一下,不可能摔不碎,昨天我就應該想到,你奶奶不是普通人。

邱石的每一句話好像都在針對我奶奶,捉摸不透,我問他,邱哥,您到底知道什麽?你好像對我奶奶很感興趣?

邱石從枕套裏摸出來一隻嶄新的繡花鞋,顏色很鮮豔,說道:你覺得我感興趣?你不想我參與的話,我可以現在就走,我寧願得罪亡命徒,也不願得罪你奶奶。

繡花鞋?是害人的東西嗎?為什麽在我奶奶的枕頭裏,我聽得心噴噴直跳,急問:我奶奶到底是什麽人?

邱石把鞋墊抻出來,鞋墊上豎著繡著一行字,展示在我麵前:庚戌年六月十三日午時。

我拿著鞋墊,奇怪的問:這能證明什麽?邱哥,你是不是又想把紮小人的把戲汙蔑到我奶奶身上?

邱石拿出手機,將這一行字輸入,說道:這是生辰八字,翻譯過來就是1970年11月5日淩晨1點出生,如果這是你娘的生日,你還認為我在汙蔑你奶奶嗎?

汗水一滴一滴從我額頭上滲出來,這的確是我娘的生日,如果邱石說得是真的,我奶奶一直在算計我娘。

我愣愣地盯著繡花鞋,腦子裏一片空白,邱石拍了拍我肩膀,你奶奶是高手,趕緊把這裏回複原樣,讓她發現,咱們都有麻煩。

到了晚上九點多鍾,奶奶才回來,身上沾著泥土,我也沒問原因,將飯菜端上來,奶奶連連誇我長大了,懂事。

我回到房裏,躺在**,眼皮酸酸漲漲,沉得不行,但就是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是我娘被奶奶虐待的畫麵,迷迷糊糊的一宿,時間非常漫長。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聽見門外有人說話,下床打開一條門縫向外看,邱石帶著一個老頭,五十多歲,有些禿頂,看著挺和氣,身上很幹淨,穿長衫大褂,顯得有些和時代不符。

邱石介紹,此人是民政局優撫安置科的科長,給我們家發放撫恤金,一萬元現金放在桌上。

我奶奶連連道謝,不停的感謝政府。

見我出來,他跟我自來熟,伸出右手,朝我這邊走來,這位小兄弟是陳東野吧!叫我老李好了,我代表民政局來你家表示慰問。

見到老李,我想起昨天邱石打的那通電話,握手時,老李特意捏了我一下,轉過身來,對我奶奶說道:那個……陳大嬸,民政局裏還有一些手續要辦,讓東野跟我們走一趟,去簽個字,好吧!

奶奶抹著眼淚點頭,稱給領導填麻煩了。

出了門,我們直接來到邱石家,老李的笑臉一下變得嚴肅,甚至有些陰沉,用手摁住我的肩膀,壓低聲音對我說:你奶奶要害你。

媽的!哪找來的瘟神,和邱石說話一個口氣,該不會想窺伺我們家什麽吧!我氣得一把薅住老李的脖領子,惡狠狠的對他講:老不死的,你和邱石串通一氣,別以為我不知道,說,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邱石驚愕的目光看著我,老李一擺手,示意邱石不要過來,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低聲對我說:這是公安局檢驗科的化驗結果,你看看就知道我們想幹什麽了?

我警惕的瞪著老李,一把搶過文件,退到門口,打開一看,DNB基因組由23對染色體組成……這……這證明化驗結果是人體組織。

我的天,我昨天吃的肉粥真的是人肉。

老李上前對我說,他很確定,我吃的腐肉是出自我爹的屍體。

頓時胃裏一陣翻湧,老李揪著我衣服,不苟言笑,東野,你的處境很危險,昨天邱主任說了你情況,我就知道你奶奶要害你。

我嚇得聲音都在顫抖,喘了幾口粗氣,這位……這位大叔,你騙我,我們家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樣,我奶奶怎麽會害我?

老李一把將我揪到他身前,你奶奶不是普通人,她害你的目的是為了你爹,她要用你的陽壽給你爹續命。

撲通一聲,我坐在地上,六神無主,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老李淡淡的說:你娘摘了你爹的腦袋,也是為了拖延時間,但憑你奶奶的本事,遲早會找到的。

我娘?老李知道我娘的事,我猛地站起身子,問道:大叔,我娘,我娘怎麽樣了?她還活著嗎?

這一刻,老李麵露悲色,低下頭苦澀的搖了搖頭。

頓時,眼淚不由自主的在眼眶裏打轉,我娘真的死了……娘那麽疼我……我哭著問道:我奶奶是凶手,對嗎?

老李深深歎了口氣,沒有正麵回答我,淡淡說道:你娘的死,是為了換取你活命的機會。你娘知道,你奶奶是個狠角色,她活著,絕不是你奶奶的對手,隻有犧牲自己,或許才能保住你的命。

我聽得不明不白。

老李擺了擺手,算了,現在跟你說,你很難相信,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邱石問道,李師傅,東野他奶給他吃人肉一定別有居心,如果讓東野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我想,還是……

老李點了點頭,拿過我的手掌,仔細端詳,又看著我的麵相,一副欣賞的表情,讚賞的說道:你本是知天命,守大道之人,命格極穩,即便不是大富大貴,也會後福無量。

邱石皺著眉頭走過來,李師傅,現在不是給東野算命的時候,還是考慮考慮接下來怎麽辦吧!

老李深吸一口氣,看著我繼續說道:死人肉屬陰,而你爹死因蹊蹺,更是陰上加陰,這樣做隻是為了破壞你的命格,而且,你奶奶這幾天會繼續給你滋補。

我聽著都想嘔吐,連連擺手,不行,我絕不會再吃那種肉了。

老李嗬嗬一笑,回道:你奶奶是高手,同樣的手法不會用兩回,要想讓你命格出現波動,首先要破你的童子身。

我被說得老臉一紅,怎麽老李連我是處男都知道。

老李繼續保持樂嗬嗬的笑容,對我勾勾手,老大不小的年紀了,也該成家了,如果你奶奶張羅這件事,你可別拒絕,聽見沒?

成家?我指著自己問,是我?讓我結婚?李師傅,您這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