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翻白眼,“莫局長,你膽子可真大,教育基金你都敢拿?”
莫展輝笑嗬嗬的說道:“不是我拿,是咱們一起拿!撥下來的那筆款項就是解決這件事用的,隻不過說辭不一樣,畢竟市財政得報賬嘛!反正這件事不解決,天都市第一中學就會垮台,那筆錢也就沒用了,老弟,掙不掙吧!”
天都市第一中學。
我們下車後,莫展輝和門衛打了聲招呼,順利的走進校內,莫展輝站在行政樓門口打了一通電話,“喂,孫校長嗎?我是莫展輝,請問您下班了沒?我們就在學校裏,太好了,我們馬上上去。”
莫展輝衝我甩了甩下巴,向行政樓走去。
由於現在已經臨近下班的時間,我們上了三樓後,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人已經站在門口等候,見到莫展輝緊走幾步,皺著眉頭握手,急促的說道:“莫局長,您可來了,為這件事,我頭發都白了,唉!”
我們進門之後,莫展輝很隆重的介紹我,“孫校長,咱們認識一下,這位社會科學院曆史係的陳顧問,這次,我特地從北京請回來的,專門負責咱們學校的事情。”
孫校長馬上走過來對我鞠躬加握手,說道:“哎呀!原來是陳顧問,我們學校的困難就靠你來擺平了,說實在的,教育部已經下達了停課通知,如果還有人自殺的話,我這個校長,也保不住。”
簡單的說來兩句客套話,孫校長將6個自殺的學生資料交給我,我簡單翻了翻,跳樓,全部是女生,而且,地點都在女生宿舍樓。
莫展輝接過資料看了兩眼,說道:“這幾個女生有沒有談朋友?社會關係怎麽樣?還有,在學校裏有沒有利害衝突。”
接連幾個問題,孫校長一下就慌了神。
我一擺手,打斷莫展輝,示意他別說話,常規的刑偵套路不適合這件案子,況且,這也不是案子,不會每隔兩三天就會有學生跳樓,我坐在沙發上,問道:“校長,帶我們去女生宿舍樓看看。”
孫校長點頭,拿起衣服就要向外走,莫展輝趕緊摁住我的手,讓我先坐下來,笑嗬嗬的對孫校長說道:“孫校長,先等等,有件事,我得說明一下。”
孫校長不知所謂,又坐回到沙發上,靜靜等待莫展輝。
莫展輝看了看我,湊到孫校長身前,小聲說道:“陳顧問是上麵派下來的,隸屬北京高層,可是國寶級的人物。”
孫校長連連點頭,說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莫展輝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我聽說,教育部為了這件事撥下一筆款子,對不對?”
孫校長站起身,說道:“不錯,一共1100萬,如果陳顧問能擺平這件事的話,我一定將錢劃到您的賬戶上。”
莫展輝露出笑容,回頭詢問我的意見,1100萬雖然說少了點,但也比沒有強,目前吃喝不愁,誰能保證以後呢!畢竟我是個男人,就像上一次香港三日遊,衣食住行全花姚月的,簡直尷尬的要死。
我走到校長辦公桌前,抻出一張紙,寫上一串號碼,遞給孫校長,說道:“校長,我每次出任務,所得的錢款都會上繳社科院的,希望你能理解,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把錢打到這個賬戶上。”
孫校長接過紙條,一下子愣了,走暗賬,是每個領導最忌諱的事。
莫展輝拍著胸脯說道:“孫校長,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嗎?我和陳顧問合作過幾次了,比這數額大的不在少數,有我這個局長擔保,您還擔心什麽?”
等了片刻,孫校長咬著牙說道:“好,沒問題,明天八點之前我一定將錢劃過去,陳顧問,咱們先去宿舍樓看看吧!”
我們來到宿舍樓門口,此時,正有學生走出樓門去上晚自習,不少女人都向我拋來媚眼,難道是我長得帥嗎?
踏進樓道,宿管室對麵的牆上貼著一幅畫,巨幅的油畫,很明顯。
孫校長說道:“陳顧問,走,咱們上天台,看看有沒有線索。”
我輕輕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
且觀,這副畫應該是一副仕女圖,以油畫的方式出現確實不多見,我走近觀看,裏麵有幾個女人在河邊洗澡,但沒光著,身上多多少少穿著衣服,遮擋住關鍵部位,山水描繪的很秀麗,惟妙惟肖。
我指著仕女圖問道:“孫校長,這幅畫什麽時候掛上的。”
孫校長想了片刻,“兩個月前吧!上次有泰國的學生來一中交流學習,贈送了這一副畫,這副畫出自泰國的名家之筆。”
問題大概找到了,畫中女人笑容詭異,而且姿勢都很僵硬,正常人洗澡或遊泳絕不會擺出這種姿勢。
當然,這些都不是主要問題,我剛才踏進大門的時候,打眼一看,就覺得這副油畫過於陰森,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孫校長解釋道:“陳顧問,這幅畫的內容有些暴露,掛在男生宿舍有些不合適,所以,才擺在這裏的。”
我沒有興趣聽這些介紹,問道:“孫校長,按照學生自殺的規律,今天晚上是不是該有人跳樓了。”
聽罷!孫校長腦袋上汗都出來了,點了點頭,說道:“不錯,確實是,我已經讓保安在天台看守了。”
治標不治本,要想知道其中的問題,恐怕要把畫帶回去研究一下。
我說道:“孫校長,把這幅畫摘了,看看今天還有人跳樓不?”
此時的孫校長已經病急亂投醫,也不管我說的對不對,走進宿管室,拿起電話叫來後勤人員,開始拆卸牆上的油畫。
等了幾分鍾,兩個後勤人員搬著板凳走進女生宿舍樓,開始拆油畫,站在板凳上,開始托舉的時候,手剛一接觸油畫的邊框,兩人的速度開始變慢,我也下意識跟過去查看他們的表情。
此時,兩人麵目同時出現一種驚愕的表情,我趕緊招呼莫展輝,大喊道:“莫局,快來,扶他們下來。”
莫展輝從宿管室跑出來,還沒明白怎麽回事,站在板凳上的兩個後勤人員,開始口吐白沫,全身不停的抽搐,我和莫展輝一邊一個,將他們二人強行動板凳上拽下來。
等他們摔在地上之後,就像抽羊癲瘋一樣,孫校長也急急忙忙跑出來,看到這種場麵大汗淋漓,不知如何是好。
將兩名後勤人員送到醫務室,孫校長走到我身後,小聲問道:“陳顧問,你看這件事如何是好,既然找到了原因,怎麽才能將油畫取下來?”
莫展輝比較性急,認為隻要把畫挪出宿舍樓,自殺事件就會停止,在他打電話叫人的時候,被我攔下來,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莫局,你這麽做,治標不治本,拍張照片給秦大師發過去,看看這幅畫什麽來頭?”
莫展輝被我問的一激靈,身體向後錯了一步,詫異的問道:“老弟……陳顧問,你沒搞錯吧!通知老秦?如果讓他知道,咱……咱們這回的收入,又打水漂了。”莫展輝最後幾個字,刻意避開孫校長,小聲跟我說完。
我將莫展輝拽到角落裏,同樣小聲嘀咕著:“莫局,已經死了6個女生了,不是兒戲,弄不好有陰謀,我想應該不是一幅畫那麽簡單,就憑我這兩把刷子,你不想細水長流嗎?”
莫展輝著急的抬頭瞅了瞅牆上的油畫,咬著牙拍了一張照片,給老李發了過去。
十分鍾後,莫展輝手機響起,我也湊了過去,老李發來的短信,“海外流傳,邪祟之物,敬而遠之,莫局長,好自為之。”
看完之後,我和莫展輝同時皺起眉頭,也看出我的難處,莫展輝猶豫了很久,轉過身對孫校長,說道:“孫校長,既然問題找到了,一會我派些人過來,如果畫拆不下來,就把牆都拆掉,至於那筆教育部的撥款,陳顧問也不要了,咱們就此別過。”
我和莫展輝剛踏出宿舍樓,孫校長一路小跑追了出來,擋在我們身前,哭喪著說道:“莫局長,陳顧問,你們可不能把學校放棄啊!如果再死一個人,我……我就……唉……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教育部的補償款,一共是6100萬,其中有一部分是翻修宿舍樓的錢,如果二位願意幫我,這筆錢,我一定無償奉上。”
下意識間,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娘西皮的,教育的經費上頭竟然這麽大方,出手就是6千多萬。
相比我沒出息的表情,莫展輝才是老謀深算,所有的表情都沒寫在臉上,隻是眼睛不自覺的眯起來,目不轉睛的盯著孫校長,等了片刻,莫展輝說道:“孫校長,現在不是幾千萬的問題,而是我們被騙了,我找人把畫搬走,剩下的問題,您自己解決吧!”
狡猾的莫展輝又和孫校長周旋了一番,見實在榨不出油水,抻了抻我的袖子,小聲說道:“老弟,6千萬呐!”
說實話,六千萬我也動心了,一個普通人擁有這個數字,可以奢華的過一輩子。
我剛要說話,老李的電話就追過來了,“喂,李師傅,家裏出什麽狀況了?”
老李輕咳了兩聲,說道:“什麽狀況也沒有,東野,剛才我收到一張照片,你是不是和莫展輝在一起?”
我尷尬的笑了笑,走到無人的角落,對著手機小聲說道:“是!我隻想賺點外快而已,所以就……”
“趕緊回來!”僅四個字,老李的聲音壓得非常低。
我下意識感覺不好,急忙問道:“李師傅,有什麽不對勁麽?是不是有危險?我不能控製的,如果是的話,我馬上回去。”
老李深吸一口氣,說道:“隻是一副畫而已,還難不倒破軍星,但這幅油畫老爺也看過了,確定被下過詛咒,而且怨氣很強大,老爺說現在是多事之秋,不能節外生枝,尤其是你,不能有意外,為這件事受了傷,就不值得了。”
我掛斷電話,轉回身來,看見孫校長已經沒了蹤影,我上前詢問。
莫展輝一臉壞笑,說道:“那個膽小鬼已經打款去了,哈哈!老弟,你看我這麽賣力,是不是得多分我幾塊錢啊!”
我將手機揣進兜裏,撇了一眼大廳內的油畫,說道:“莫局長,把錢退回去,秦大師有令,讓咱們趕緊離開。”
莫展輝滿臉驚慌,瞬時間抓住我的手,力道很大,瞪大眼睛看著我,說道:“我說兄弟,你沒搞錯吧!6100萬,6100萬呐!一輩子不愁吃喝啊!”
我淡淡的說道:“剛才李師傅說,這油畫被下過詛咒,沒那麽容易解決。”
莫展輝深吸一口氣,左右看看沒什麽人,小聲且緊促的說道:“兄弟,我不管這油畫被下過什麽詛咒,你是破軍星,還是通靈術的傳人,能耐一定比這副畫的威力大,你肯定有辦法,起碼也得把孫校長糊弄過去,今晚不能再死人了。”
我撥開莫展輝抓住我的雙手,說道:“不死人很容易做到,但莫局長,你有沒有想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今天那你拿完錢拍拍屁股走人了,他日東窗事發,這個窟窿你怎麽填?”
莫展輝著急強著鼻子,對我低吼道:“我不管,錢進了我的口袋,就沒有再拿出去的道理,兄弟,大兄弟,這筆款,你拿大頭,給你4千萬,怎麽樣?這種數字的外快,十年也不見得碰上一次,窟窿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有一萬種方法填上。破軍星!陳顧問!退一萬步講,你就不能降妖除魔麽?最不濟的,把這副油畫搗爛,總可以吧!隻要沒人再跳樓,這筆巨款,就是咱倆的。”
莫展輝的語言渲染能力實在太強了,我的心又一次被說動了,6千多萬,確實吸引人。娘西皮的!反正剛才有了老李的話,隻是一副油畫而已,還不能夠對破軍星造成威脅,草,大不了就按莫展輝說的,硬碰硬!把油畫搗爛了,詛咒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看得出我在猶豫,莫展輝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兄弟,你有一身本事,可我呢!雖然是個局長,但是掙的死工資,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人吃喝都指著我呢!而且我的位置,能不能幹長久,全憑老秦臉色,你說說,我不攢下的儲備金,以後怎麽活啊!我的陳顧問,你就當幫我一忙,可以不?”
莫展輝如此苦口婆心的勸說,我著實沒有拒絕的理由,隨即朝大廳內甩了甩下巴,說道:“你在門口等著,我進去會會這副仕女圖,記住,不能讓任何人進來,如果可能的話,我會把這幅畫毀掉。”
莫展輝簡直欣喜若狂,恭恭敬敬的把我請進女生宿舍樓,然後關上外麵的玻璃大門。
我站在仕女圖對麵,深吸一口氣,莫名的覺得全身寒冷,甚至有打顫的預兆,越是盯著圖畫,身體越是寒冷,而且……這種寒冷讓我產生了絲絲倦意,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哈欠,四肢的末梢神經已經隱隱出現麻木狀態。
漸漸的……襲來的困意越來越濃,困的我眼皮都睜不開了,我知道這幾日以來,為了孟小南和姚月的事,把我整的惶惶不安,但也不至於如此萎靡不振,我的身體出現眩暈狀態,腳步也穩不下來,開始前後晃悠,就在我的意誌力把控到極點時……
“陳東野,你幹嘛呢?喝多了!”
莫展輝拉開玻璃大門,扯著大喇叭嗓子狂喊,一下把我從夢境拉回到現實。
我猛地睜大眼睛,甩著昏漲的腦袋,真像喝多了一樣,腳步都站不穩,打著晃的向門外走去,莫展輝見狀,跑進來,架起我衝到外麵。
此時,孫校長也回來了,見我滿頭虛汗坐在台階上,連忙問道:“怎麽了?陳顧問,問題是不是解決了。”
莫展輝指著我腦門上的虛汗,說道:“孫校長,看見沒!看見沒!把我們國寶級的人物都累成什麽樣了?還不趕緊拿瓶水過來。”
孫校長一溜煙跑遠。
我擦了擦頭上的虛汗,苦笑著看著莫展輝,說道:“謝謝啊!莫局長,剛才你可能救了我一命。”
莫展輝也用袖子擦著我的額頭的汗水,一陣後怕的說道:“東野,裏麵那副畫真那麽厲害嗎?連破軍星都搞不定?真不行的話,咱們就撤吧!什麽麵子不麵子的,人沒事就行,我這就把錢給孫校長退回去。”
莫展輝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畢竟讓我犯險的事,他還沒膽量做!
莫展輝剛要起身,被我摁住胳膊,我晃了晃腦袋,感覺好多了,身體也輕鬆多了,看著他,微微一笑,說道:“莫局,我可拿4千萬呐!退回去,你開什麽玩笑,錢進了我的口袋,哪有再拿出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