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才真正看清二迷糊的目的,原本過了那麽多年,他還一直惦記姚月,我深深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二迷糊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站起身說道:“陳東野,你還有的選擇嗎?讓姚月跟了你這麽多年,不婚不娶,整天擔驚受怕,就像過街老鼠一樣的生活,你的內心不愧疚嗎?好,破軍星,即使你能躲過唐乾坤的追殺,姚月跟你在一起能幸福嗎?你有沒有為她想過?就算我求你,隻要你告訴我姚月在哪兒,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姚月,媽的,我甩了甩腦袋,二迷糊直接抓住我的脖領子,說道:“陳東野,我是真心的,你為什麽不肯告訴我?你知道嗎?一旦我把你交給唐乾坤,你必死無疑,這筆買賣,你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伸出雙手,一把將二迷糊推開,弱不禁風的他,即便是普通人,他也不是對手,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上天給你關上一扇門,就自動會給你打開一扇窗,二迷糊天生好運,但戰鬥力極低,恐怕連個中學生也能把他打成半死。
我拄著拐杖,向前駑了一步,說道:“二迷糊,我早就和你說過,小月姐喜歡的人,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不是隻會抱頭鼠竄的狗奴才。”
二迷糊瞪著眼睛,向前頂了一步,我立刻抓住他的頭發,用力一拽,將他甩在床鋪上,抄起拐棍衝著他的腦袋砸過去,要說二迷糊躲避的功夫真是一流水準,被甩出去的時候,順勢在床鋪上一滾,我的拐棍掄在床幫上,震得我手直發麻。
我作勢瘸著腿爬上去,追打二迷糊,隻見,門口的夏侯羿,一下躥上來,掌心中泛起一團藍色的亮光,手指一順指到我,頓時,我就感覺全身過電,頭皮發麻,當然了,這其中有一部分是裝出來的,我愣愣的栽倒在**。
莫展輝馬上跑過來,扶著我的腦袋,說道:“臥槽,東野,你不至於那麽差勁吧!”
我裝作觸電後的症狀,全身抽搐,嘴角漾著白沫,攥住莫展輝的手,狠狠捏了一下,機警的莫展輝馬上收到我的訊號,不再多言。
二迷糊從地上爬起來,擋住夏侯羿,目光發狠的看著我,說道:“陳東野,看來你心意已決?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嘍!”
我倒在莫展輝懷裏,裝模作樣的抽搐了將近一分鍾,大口大口的呼吸,將氣息喘勻,緩緩地說道:“商量你大爺,跟一隻狗怎麽商量?”
二迷糊恨恨的點點頭,向夏侯羿遞了個眼神,說道:“夏侯先生,你先出去吧!這家夥已經廢了,多謝你剛才幫忙。”
二迷糊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頗有一副領導的派頭,夏侯羿也不在乎,直接走出門外。
二迷糊看著我呼呼喘著氣,說道:“陳東野,你真就那麽想死嗎?”
我在空中劃拉著手臂,順勢揪著莫展輝的頭發,在他耳旁小聲說道:“我跟他走,二迷糊不會輕易把我交給唐乾坤的,快去找到秦大師,突破口很可能就在二迷糊身上。”
莫展輝揚起腦袋,皺著眉頭,不可思議的看著二迷糊,晃了晃我的肩膀,說道:“不行,東野,這樣危險太大了,如果讓老秦知道,他絕不會同意你這麽做的。”
我微微張開嘴,示意莫展輝將腦袋伸過來,我再次貼近他的耳朵,小聲說道:“姓莫的,你真是棒槌,如果現在咱們逃走,不就等於告訴唐乾坤咱們的具體位置嗎?”
莫展輝抬起頭,看著我無奈的翻了翻白眼。
門口的二迷糊說道:“陳東野,你到底想好了沒有,頑固下去,你隻有死路一條,莫局長,自古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還是勸勸破軍星吧!君子報仇,都可以十年不晚,真想不通破軍星到底為何如此冥頑不靈。”
我讓莫展輝將我扶起來,撿起地上的拐杖,架在腋下,深深吐了口氣,說道:“二迷糊,走吧!回去領你的領賞吧!”
剛出門的時候,我就被夏侯羿掐住了後脖頸,一絲絲冰冷的電流,不斷注入我的身體,似乎在向我發出警告。
我被二迷糊帶離了醫院,車停在一處廢棄的工廠,我被夏侯羿'拎到'工廠內部,烏煙瘴氣,我們進去後,裏麵野貓野狗一哄而散,由於我腿上打著石膏,夏侯羿並沒有對我采取捆綁措施,直接把我扔在地上。
隻聽到,夏侯羿直挺挺的走到二迷糊身後,帶著機械性的語調,說道:“是否放出消息,破軍星對主人很重要。”
二迷糊忽然轉回頭,輕輕的搖了搖腦袋,說道:“不行,我還有機會,我不能這麽放棄。”
夏侯羿向前走了幾步,看著即將沉下的夕陽,說道:“甄先生,你在用破軍星為你謀取私利,如果讓主人知道了,你一定生不如死。”
二迷糊不怒反笑,雙手環於胸前,笑嗬嗬的說道:“真沒想到,你這個半死人也可以要挾我,喂,夏侯羿,別忘主人對你說過什麽,讓你無條件聽命於我,並且保護我的安全,剩下的是,用不著你操心。”
夏侯羿轉過身,帶著陰森的目光,說道:“你這是在玩火,我本是鬼門的鬼主,憑什麽聽命於你,真是可笑。”
二迷糊歪著腦袋,調侃般的說道:“因為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破軍星,這一點,別說你了,就算主人也做不到。讓你服從我的分配,合情合理,哈哈!主人是不會看得起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二迷糊哈哈大笑,走了過來,蹲在我麵前,輕聲說道:“破軍星,咱倆的淵源實在是太深了,我不想把事情做絕,我現在就放你走,告訴我姚月在哪兒,我發誓,我會把姚月比我的命還看重,絕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委屈,快說,如果夏侯羿這時候翻臉不認人,我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甩了甩下巴,隻見,遠處的夏侯羿已經將身子轉過來,目光中比較剛才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
我淡淡一笑,說道:“夏侯羿本有著一身絕技,但是無奈啊!先後屈居於鬼門和唐乾坤身下,一生一世無可作為,我想你剛才的那些話,已經把他激怒了。”
二迷糊很不在乎的向旁邊甩了一眼,說道:“那又怎麽樣?我是故意激怒他的?”
“為什麽?”我好奇的問道。
二迷糊深深喘了一口氣,說道:“目前,在咱們三人當中,夏侯羿的能力最強,正如你所說,我們確實都是唐乾坤的鷹犬,夏侯羿著急上位,隻因為,他那身皮囊,會不久於人世,如果沒有唐乾坤的續命,他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此番抓住破軍星,如果我不把你帶到這裏來,他在半路上就會殺了我。”
我納悶的看著二迷糊,問道:“你知道他要殺你,還跟我做什麽狗屁交易啊?多此一舉嘛!”
二迷糊認真的看著我,說道:“交易是真的,但籌碼不是放你走。”
這時候,遠處的夏侯羿似乎已經琢磨明白了,邁開腳步向我這裏走過來,我慢悠悠的問道:“那你想交易的籌碼是什麽?”
二迷糊看著夏侯羿越來越近,眼神中帶著一股子害怕的神色,說道:“我貌似知道了唐乾坤的一個大秘密。”
霎時間,夏侯羿抬起手指,一道藍色的光芒奔著二迷糊的眉心射了過去。
二迷糊雖然害怕,但卻沒有要躲的意思,瞪大眼睛,看著這道閃電奔著自己射過來,此時,我來不及多想,二迷糊剛才的那一句話,完完全全證明我之前的推斷,要破了唐乾坤,二迷糊絕對是關鍵,我當即將拐杖伸了出去,挑開那道閃電,電流在全身傳導,麻酥酥的,我順勢站起身,踢掉腿上的石膏。
我擋在二迷糊身前,深吸一口氣,念道:“陰陽逆順秒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夏侯羿的表情果然泛起了波瀾,向後撤出一步,愣愣的看著我,說道:“怎麽?你……陳東野,你沒有……”
我雙腿用力,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一拳狠狠鑿進唐乾坤的小腹中,他的身體立馬呈佝僂狀。
想當初,不可一世的夏侯羿,鬼門的四大鬼主之一,何等威風,現在就像沙包一樣被我胖揍。
隻見,夏侯羿軟軟的倒下來,我不想給夏侯羿過多廢話的機會,我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想用最仁道的方式了解他。
猛地,夏侯羿突然抬起雙手,攥住我的手腕,此時的他,雙眼都在冒著藍色的光芒,全身帶電,可見,這一刻,他將自己身的馬力開到最大程度。
驀地,我身體開始劈裏啪啦的響動,身上穿得病號服也開始冒著火焰,說實在的,被過電的感受實在不怎麽舒服,全身刺痛難忍,但夏侯羿不知道,這種緩慢性的攻擊招式,隻會讓我越來越強大,我怒吼一聲,扯著唐乾坤的頭發,將他提起來,猛起一拳,對著他的胸口打了過去。
“噗!”一聲悶響過後,夏侯羿的胸骨凹陷了一大片,黑色的血液慢慢從嘴角淌出來,眼神開始渙散,作用在我身上的電流慢慢消失……
我全身掛著零星的碎布條,看上去活像個受盡酷刑的人,抬手摸了摸頭發,一根根直立,有些都被燒糊了。
我走到二迷糊身前,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不是廢人的。”
二迷糊伸出二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我看出來的唄!我是什麽人,如果你這樣拙劣的演技都能瞞過我,那我豈不是已經死了無數回了?”
我讚歎的看著二迷糊,點了點頭,說道:“說吧!唐乾坤到底有什麽秘密。”
二迷糊衝著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為了女神,連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都不要了,你認為我會這麽輕易的告訴你嗎?破軍星,你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我沉下一口氣,懷疑的看著二迷糊,說道:“二迷糊,你這麽做,不就等於與唐乾坤為敵了嗎?他可沒有我這麽好說話,別以為你是天降的福星,唐乾坤不死不滅,早就脫離三界之外,他想讓你死,隻是抬抬手的功夫。”
二迷糊喜氣洋洋的表情忽然悲沉下來,吐了口氣,對我說道:“死就死了,怕什麽?但我想死的有尊嚴,我記得,當初你要殺我,是秦大師攔著你,哈哈!秦大師,不愧是受人敬仰的大師,但從這份魄力來看,十個唐乾坤也比不上,秦大師從來不把無當奴才,我在唐乾坤手下,是一條奴性十足的哈巴狗,哼!”
我慢慢靠近二迷糊,問道:“就因為這個,所以你要反他?”
二迷糊再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道:“破軍星,我看人看得很準,這幾年來,我幫唐乾坤做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每一次都博得他的大加讚賞,但我看得出來,隻要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對他構成威脅,我便不再有利用的價值,他知道我聰明,所以,我的死,遲早會來的,與其做一個待宰羔羊,還不如把希望寄托在破軍星和秦大師身上呢!”
二迷糊的話句句在理,我竟找不到一絲懷疑的理由,走上前,說道:“二迷糊,我跟你透個實底兒吧!我不知道小月姐在哪裏?我的話一言九鼎,比聖旨的承諾性還大。”
二迷糊失望的甩了甩腦袋,說道:“破軍星,我相信你的話,但我不會把唐乾坤的秘密告訴你的。”
我皺起眉頭,問道:“為什麽?”
二迷糊揚起下巴說道:“因為我隻是知道一個秘密,並不是唐乾坤的弱點,你和秦大師的實力我非常清楚,這些年來,沒少和你們打交道,即便你們知道了這個秘密,也殺不死他,隻能讓唐乾坤懷疑到我身上,所以啊……咱們現在各走各的陽關道,我暫時先回到唐乾坤身邊複命,你也好自為之吧!破軍星,破軍星大人,奉勸你一句,既然有了感情寄托,就別狗攬八泡屎一樣霸占著不撒手,你是有身家的人了……”
我趕緊打斷二迷糊的話,說道:“二迷糊,我尊重你的感情,請你也尊重我的感情,我絕不是濫情之人,我和小南的事,我早就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
二迷糊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誰說孟小南了?孟小南離開你已經有十多年了,我說的是周妙,人家對你不錯,別辜負了她。”
說完,二迷糊揚長而去,我納悶的看著二迷糊遠去的背影,這說的是什麽跟什麽呀?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周妙是誰?
不對,不對勁!剛才……二迷糊說我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且妻子不是孟小南,是什麽……周妙,我去,我勒個去,怎麽又扯出一個女人來,還特麽結婚了?這都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呀?我剛才還和二迷糊保證,我不是濫情之人,現在……頓時感覺臉上一陣火燒。
我像丟了魂一樣思考我的人生,咋就成這樣了呢?我特麽出人意料了,怎麽就突然間冒出一個周妙啊!我坐在地上,腦袋亂的像一鍋粥一樣,等了片刻,警車也開過來,莫展輝和邱石快速跑過來,左右看了看,莫展輝問道:“人呢?二迷糊哪去了?這個……這個……會放電的人怎麽死了?東野,你幹的。”
我木訥的點點頭,起身看著邱石,滄桑不少,眼眸深刻了,臉上皺紋也多了,不像我和莫展輝還是十多年前的樣子。
我問道:“邱哥,見到你太好了,秦大師怎麽樣了?他在哪兒?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邱石目光呆滯,靜靜的看了幾秒鍾,歎了口氣,說道:“東野,老秦的事以後再說吧!他現在不相信任何人,先說說你們的問題,怎麽幾年沒見麵,你和老莫越活越年輕啊!”
我和莫展輝對了個眼神,穿越的事還是不能告訴邱石,他肯定不會相信的,即便相信,以他的理解能力,也會造成很大誤差,最後,實在沒有告訴邱石的必要。
我無奈的攤了攤手,表示不知道。
邱石點頭,表示理解,走到我麵前,伸手就給我一個嘴巴,聲音響亮,莫展輝好像知道了些什麽,也不敢多言,眼神意識我先別反抗。
邱石湊近我,小聲的說道:“這一巴掌,是替小南打的。”
我深深喘了口氣,可能我這輩子最愧疚的人,就是孟小南了。
還沒等我說話,邱石又扇了我一個嘴巴,說道:“這一巴掌,是替小月打的。”
我的心情一下就不爽了,頂上前一步,說道:“邱哥,你還想替誰打?”
邱石淩厲的目光迎上我眼神,說道:“你對不起的人,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