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位張隊長,我們也是老熟人了,之前的幾次任務,和張隊長都和我接觸過,算是個半熟臉。

張隊長自然知道我是誰?殺人犯,越獄犯,幾次都是從他眼皮子地下逃走的,當然,這些都是經過莫展輝的允許。

張隊長轉目看了我一眼,對薛貝貝點頭說道:“是!”

我跟著張隊長來到監獄,我問道:“張隊,我想先看看莫局長,能帶一下路麽?”

張隊長點了點頭,帶我去往另一間號房,打開號房門,裏麵的陰暗潮氣撲麵而來,很複雜的味道,暗暗心疼裏麵的莫展輝,響當當的局長,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我不禁歎了口氣,身邊的張隊長輕輕一笑,說道:“陳先生不用擔心,薛代局長交代過了,莫局等人的待遇一切從優,他們不是真正的犯人。”

我邁步向裏麵走,看到莫展輝在號房裏,正在大快朵頤的吃著燒雞,旁邊還擺著二鍋頭,見到我進來絲毫不感到意外,抬起油乎乎的手,和我打了聲招呼,然後繼續吃。

我站在鐵欄前,說道:“張隊長,我能進去和莫局長聊幾句嗎?”

張隊長點點頭,從腰間拿出鑰匙,將鐵牢的門打開,說道:“當然可以,隻要你不把莫局長帶出去就行,好了,我在門口等你。”

我謝過後,走進號房,坐在莫展輝身前,說道:“我說莫局,都成為階下囚了,還這麽逍遙快活呢?”

莫展輝一邊咬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那又怎樣?階下囚也可以活得瀟灑,老秦說了,薛貝貝在局長的位置呆不長,在號房裏正好躲過唐乾坤的追殺,就算唐乾坤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來這裏找事,哈哈!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我喃喃地搖搖頭,說道:“唉!莫局啊!你的心真是大,秦大師的家產都被搬空了。”

莫展輝不在乎的晃著腦袋,說道:“不礙,不礙,老秦的家產來曆都清白,那些酒囊飯袋沒查出什麽贓物,就會把東西還給老秦。薛貝貝是鬼門的掌教,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離開,我在天都市根深蒂固,公,安局離不開我,早晚還是我的天下,所以,不用著急,哦,對了,你的陰陽內丹怎麽樣了?”

我沉下一口氣,說道:“恐怕還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徹底暖化,莫局,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秦大師是不是要對小月姐下手。”

聽聞這話,莫展輝放下手中的雞腿,從紙抽裏抽出幾張紙巾,歎了口氣,說道:“老邱都和你說了?”

我點頭。

莫展輝擦了擦嘴,說道:“東野,這件事你不要偏激,老邱口述給你的話,絕對帶著偏激色彩,帶有他的個人想法,他一定會說,老秦要殺小月,對不對?”

我再次點頭。

莫展輝又抽出幾張紙巾,抹了抹油膩的手,站起身說道:“錯,錯,錯,大錯特錯,邱石就是個榆木疙瘩,他太不了解老秦的想法了,其實,老秦巴不得姚月叛變呢?你想想啊!如果小月被唐乾坤利用,那麽唐乾坤的每一步舉動,不就被我們知道了嗎?換句話說,小月姐的叛變,不是壞事,絕對是好事啊!”

聽著莫展輝無窮無盡的白活,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

莫展輝眼珠轉了一圈,說道:“東野,你還沒去老秦的監牢吧!幹脆別去了,去了也沒用,倒不如跟著老邱,省得那小子自作主張,到時候再把姚月給殺了。”

我反應過悶來,馬上站起身,說道:“好,莫局長,我馬上去!”

我走出監牢的時候,被莫展輝拽住,說道:“東野,東野,你們盯梢姚月的同時,也要注意屠門四海的動向,這小子好長時間都沒露過麵了,畢竟他和小月有血海深仇。”

我應了一聲,轉身向門口跑去,站在大門外抽煙的張隊長問道:“喂,陳先生,您不繼續探監了。”

我回頭擺手說道:“不去了,我有事要辦,辛苦你了,張隊長。”

和邱石通完電話,迅速找到他,上了他的車,邱石介紹道:“東野,我給小月提供的地址,她根本就沒去,上午11點5分,她走進這家藥店,就一直沒出來過。”

我剛要說話,邱石的手機就響了,我看到屏幕的名字顯示著老李,心裏多少踏實一點,邱石摁下免提鍵,說道:“喂,李師傅,什麽指示?”

老李清了清嗓子,說道:“邱主任,我剛才算到了,屠門四海正往藥店的方向趕過來,你要試圖攔截,但前提是不能驚動小月和裏麵未知的人。”

邱石皺起眉頭,問道:“為什麽?李師傅,屠門四海性格霸道冷酷,我不一定攔得住,讓我兼顧不驚動小月,我很難辦到。”

我馬上拍打邱石的胳膊,說道:“我來,我來,李師傅,我是東野,我現在和邱哥在一起,讓我去擋住屠門四海。”

手機另一頭,老李深吸一口氣,幹笑了一聲,說道:“嗬,東野,你和邱主任在一起啊!好吧!相信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東野,不管你知道了什麽,現在決不能讓屠門四海靠近小月,否則,老爺的計劃功虧一簣。”

我點頭說道:“好,李師傅,我明白了,告訴我屠門四海的具體位置。”

……

我下車之後,向東南方向走去,天空中瞟著麵麵細雨,雨量不算很大,我點燃的香煙都沒有被澆滅,在一處紅綠燈路口停住腳步,根據老李的推算,再過十分鍾屠門四海就會經過這裏,等了一會,遠處,有個人身形消瘦,披著雨衣,向這裏走來。

看這混不吝的步伐,除了屠門四海,我實在想不到第二個人,我邁步走了過去,擋在他麵前,屠門四海慢慢抬起頭,說道:“破軍星大人,請問有何貴幹?”

我長出一口氣,轉身看了看不遠處的藥店,說道:“四海,你還是不肯放棄,一定要殺了姚月嗎?”

屠門四海笑了笑,說道:“破軍星大人,你為什麽這樣問!如果我不想動手,前些日子,那個女人就已經死了。”

我疑問的看著屠門四海,說道:“這麽說你放棄了,為什麽還要來這裏?”

屠門四海沉下表情,說道:“為什麽?你管不著。”

屠門四海每句話都充滿了火氣,似乎都針對我而來,我當即展開雙臂,說道:“小子,想過去,打趴下我再說!這次,我不會再讓你了。”

屠門四海愣了愣表情,向後退了一步,說道:“破軍星大人,我求你一件事怎麽樣?”

我好奇的看著屠門四海,想不到這個求字,會從他嘴裏說出來。

我揚了揚下巴,屠門四海說道:“三年後,你和孟小南的結晶就會出世,我求你,無論如何要讓這個孩子出世,否則,我在這裏的時間隻有三年。”

我不明白屠門四海為什麽會這樣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屠門四海繼續說道:“你和姚月的事,我不管了,既然你們愛的水深火熱,你又融化了彭祖的陰陽內丹,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報了殺母之仇,你也會痛苦一輩子,我更不可能出世,所以……我退出……但我隻求你三年後,讓那個孩子出世。”

我悻悻的問道:“怎麽了?四海,你到底發生什麽事?”

屠門四海說道:“我不想回去了,不想回到那個讓我傷心的年代,你的感情,我也不會再過問了,如果你答應我,我會永遠消失在你們的世界裏,怎麽樣?”

雖然,我還聽明白屠門四海到底想幹什麽,但親口說不會追究我的感情,不再追殺姚月,讓我心頭了一塊大石頭落地,怎麽能不答應。

我急忙點頭,說道:“好,沒問題,如果曆史允許的話,我絕對讓你出世的。但是,四海,你能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屠門四海慢慢摘下雨披上的帽子,抖了抖手上的雨水,說道:“我愛了一個女孩,為了她,我寧願放棄仇恨!破軍星,我求你成全我們。”

“成全,成全,我舉雙手成全啊!”我急忙點頭,雖然我知道屠門四海現在不過18-19歲,但我們這一族人,對愛情和婚姻的觀念早已拋棄了傳統和法律的束縛,我說道:“四海,需要我幫忙嗎?隻要你有喜歡的女孩,我一定讚成你們。”

屠門四海臉上不再出現凶神惡煞的表情,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那天晚上,你被我打成重傷,看到姚月為你傷心欲絕,我重新審視了一下我的報仇觀念,到底是對,還是錯!一個人走在路上,碰到了一個半人半獸的東西,沒說一句話,我們就打了起來。”

說到這裏,我似乎知道是誰了,應該就是奧加那個半人半畜的東西,不過,他已經死了。

屠門四海繼續說道:“那個人的速度和力量實在太快,當時我大意了,雖然擊退了他,但也受了重傷,身上三條足以致命的傷口,我當時奄奄一息倒在路邊,是她,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救了我。”

說完,屠門四海抬起手,指著我身後的藥店,說道:“這家,就是那個女孩的家……”

我回頭木訥的看著藥店,我草!這會不會太巧了,我退後一步,再次展開雙臂,攔住屠門四海,說道:“嘿!你可別騙我,拿什麽夢中情人當幌子,少來這套。”

屠門四海歪著腦袋看我,說道:“什麽意思?來哪套?”

我指了指身後的藥店,說道:“四海,少玩心眼,你知道的,小月姐就在這家藥店裏麵,你別說你不是為了她而來。”

屠門四海身後的藥店望了一眼,說道:“不知道!如果你的小月姐在這家藥店裏麵,還請你讓她離開,我心情不好,別讓我看見她。”

我懷疑的看著屠門四海,臉上的表情沒有波瀾,等了將近一分鍾,我沒看出有什麽問題,他邁步向藥店走去,我緊隨其後。

我和屠門四海進了藥店,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人,看了我們一眼,說道:“原來是四海回來了,怎麽?你的傷好點了沒?”

屠門四海將身上的雨衣解下來,隨後掛起來,說道:“謝謝張叔關心,四海的傷早已痊愈,小雅還沒有放學嗎?”

提到小雅,應該就是屠門四海提到的女孩了,這個叫張叔的男人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走出櫃台,讓屠門四海坐在一邊,抬手扶了扶眼鏡,說道:“四海,上回你私下跟我商量的事,我經過慎重考慮,還是不能答應你的請求,小雅今天剛剛18歲,你的年齡也不大啊!就跟我提親,我總覺得這件事太草率了,等過幾年……你們都長大了,再來向你張叔叔提聘閨女的事,到時候,我一定答應你。”

屠門四海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沉得嚇人,自身體現出的霸氣,一帶都不像我,倒是和秦絕有些相似。

見屠門四海不說話,中年人的目光轉向我,問道:“這位先生,您是買東西的麽?還是……”

我用眼神瞟了瞟屠門四海。

中年人點了點頭,走到屠門四海麵前,說道:“四海,這件事,急不得!你們歲數還小,小雅今年麵臨著高考,況且,如果真是提親的話,媒妁之言總得有吧!我連你父母的麵都沒見過,這……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說到這裏,我聽得直想樂,強忍著,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小聲說道:“這位大哥,我看啊!孩子的事,咱們先定下來吧!媒妁之言,你就不用操心了,聘禮的事,更是毛毛雨了。”

中年人很好奇的看著我,說道:“什麽不用操心了,請問,這位先生,你是什麽人?跟四海什麽關係?”

我挺起胸脯,說道:“在下陳東野,是他的老子!”

中年人懷疑的目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屠門四海,一陣歎氣,揪著屠門四海的衣服,說道:“四海,你走!離開我家,我不會找一個騙子當女婿,你撒謊也不下點成本,大街上隨便找個男人就說是你爹,我能信麽?你看看,看看,這位什麽陳……陳先生是吧!才比你大幾歲啊!”

屠門四海抬頭看著中年人,說道:“張叔,我從不撒謊,也不會撒謊!他說的是事實,這中間的經過,我日後在向你解釋,他不是在大街上找來的,隻是恰巧碰上。”

中年人抬手扶著眼鏡看我,深吸一口氣,說道:“四海,我相信你不是騙人的孩子,但眼前這位年輕人,說是你父親,我怎麽相信啊?”

我上前說道:“這位大哥!我們真是在街頭恰巧碰上的,我也不是陪他上門提親的,您別誤會,這件事,我是剛知道的。”

中年人瞪著眼睛對我點點頭,說道:“好,好!那我問你,你來我這裏幹什麽?”

我鄭重說道:“我來找一個人,叫姚月,今天他進入你這家藥店裏,就沒出來過,她是我老婆!”

我刻意加重老婆二字,霎時間,屠門四海的眼中馬上泛起一絲凶狠,但很快就恢複正常。

中年人馬上就警惕起來,喃喃地看著我,說道:“怪了,怪了,怎麽這些日子我竟遇到一些奇怪的人,你……你們到底是誰?”

我上前一步,說道:“什麽意思?姚月來你這裏幹什麽?她人呢?”

看到我凶神惡煞的表情,中年人幾乎仰在櫃台上,氣喘籲籲的說道:“不……我不知道她叫什麽?每隔兩天她都會來我的店裏買回春丸,買完就從後門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轉身在藥店裏查探一番,藥店的麵積不大,後麵一個小院,兩排房子,還有一扇大門,估計姚月是從這扇大門走的,怪不得從11點到現在都發現姚月的蹤影呢!

說到這兒,門外走進來一個妙齡少女,穿著校服,亭亭玉立,出水芙蓉,濃眉大眼,沒化妝都已清新脫俗,屠門四海不愧是我兒子,審美沒有跑偏。

少女豎著馬尾辮,驚訝的看著我,馬上衝到我和中年人中間,推了我一把,帶著伶牙俐齒的語氣,說道:“你是誰?幹什麽的?”

中年人的姿勢確實比較尷尬,一副被逼問的架勢。

我趕緊退後幾步,說道:“姑娘,我沒有惡意,我找人心切,剛才可能語氣急了一點。”

這時候,屠門四海走到我身後,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來介紹一下,她叫張雅,剛才我和提過的那個女孩,身後是他的父親。這位是我的……算了,是什麽不重要。”

被張雅擋在身後的中年人馬上站出來,說道:“四海,你給我說清楚,什麽叫不重要?我看你為人忠厚老實,才肯讓你留在家裏養傷的,既然是介紹,你就索性把事情都講明白了,別遮遮掩掩,免得日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