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從她蜷縮的四肢來看,雙手抓著棉被放在嘴前,怎麽看怎麽像一隻老鼠,我對著她打了聲口哨,吸引到注意力,又衝天打了個響指,女人盯了我一會繼續撕咬手裏的棉被。

我向前試探性的走了一小步,女人臥在床鋪上,停止嘴裏的動作,身子向後挪了挪,圓圓的大眼睛一直警惕著我的行動。

我回手從腰裏把殺豬刀拔出來,那女人的四肢馬上僵硬起來,一下竄到牆角,連頭發都炸起來,對我齜著牙。

我笑了笑,在手裏掂量著殺豬刀,說道:“你個孽畜,認得我手裏的玩意,還不趕緊出來,我數三聲,再不出來,我讓你連畜生也做不成。”

那女人麵目放空,竟對我陰邪的笑起來,尖銳的嗓音,聽得我頭皮發麻,操著生硬的發音對我說:“殺了我,就等於殺了這個女人,你不怕雇主要你命嗎?”

確實是老鼠成精了,雙手放在嘴前的習性,讓我一下子辨認出來,用殺豬刀指著她,喝道:“殺一個人對我來說不算難事,可惜你那麽多年的修為。”

“咿咿咿咿咿咿……”又是一陣尖銳的笑聲,她對我說:“拿著這麽厲害的法器,我還以為是高人,原來是個愣頭青,小孩,我勸你速速離去,免得丟了性命。”

我被說得一陣臉紅,居然讓一隻畜生瞧不起,再不展示點真本事,我就真成愣頭青了。

驀地,我將殺豬刀豎於身前,腳下畫了個圈,閉著眼,口中念道:“陰陽逆順妙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我念完咒語後,睜開眼睛,看見女人臉上,身上不停流著汗水,濕漉漉的頭發就像水洗了一樣,驚恐的目光看著我,向後蜷縮著身體。

這一刻,我好像意識到了,怪不得她不怕我呢!動物修煉成精和人的亡魂一說完全是兩碼事,附在女人身上的隻是元神,對付她最有效的辦法是拿她的肉身要挾,隻要找到老鼠的身體,她就會乖乖回去,對於動物來說,肉身比命都重要。

女人身體緊緊貼著牆,戰戰兢兢的對我說:“這位先生,你的招術何人所授?你我本無冤無仇,若是結下梁子,我保證你一輩子都擺脫不掉我。”

我穩穩的說道:“我沒打算結梁子,離開這個女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等我找到你的老鼠身子,大卸八塊,讓你連畜生都沒得做。”

女人皺起眉頭,麵部表情僵硬且扭曲,“我要是不同意呢!”

殺豬刀在我手裏晃悠著,說道:“你愛同意不同意?我有不下一百招對付你,不離開,你就試試。”

女人低下腦袋,眼珠提溜亂轉打量我,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身子一閃,躥了過來,我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爆發,騰空的身體像子彈一般向我躥來。

我當即抬起殺豬刀將她衝過來的身子格擋開,猛出一拳,“哇!”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女人被打了回去,瞬時間,我感覺我的脖子涼絲絲的,緊接著,一陣暖流順著脖子流下來。

媽的!傷口很深,險些傷到動脈,我擦了把脖子上血,傷口愈合的很快,痛疼僅是一瞬間的事。

看見我傷口愈合,女人喘著粗氣,對我齜牙咧嘴。

我緊攥著殺豬刀,“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女人狠狠的對我說:“小子,別不知道天高地厚,如果你手裏沒有那件法器,剛才我肯定要了你的命。”

我看了眼殺豬刀,當即想出一個主意,說道:“咱們做個交易吧!我把刀扔了,你再來一次,我要是死了,你愛咋咋地,但你要殺不死我,離開她的身體,也算我沒白拿人家的錢。”

我說完,女人的笑容別提多僵硬了,簡直比哭還難看,對著我一串接一串點頭,生硬的說道:“小子,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我隨手殺豬刀扔給邱石,邱石馬上警示道:“東野,不行!”

話音未落,女人張牙舞爪的再次撲過來,此時,我早已做好準備,我就不相信堂堂破軍星,能讓一隻成精的耗子殺死,如果這樣打輸了,我還不如一死了之。

我定睛鎖定女人,由於我注意力集中,她的動作在我眼神很緩慢,簡直在空中停滯一般,我做足準備,將體內的烈火丹提升,馬上就感覺到雙拳炙熱的溫度,轉眼間,女人已經竄到我身前,目標就是我的雙眼,我向後撤了一步,順勢抓住她的雙手,女人很震驚,我手裏炙熱的溫度,讓她一時間有些受不了。

女人還停滯在半空中,我猛地向下一拽,她就像小雞子一樣被我拎在手中,狠狠摔在**,我拇指頂在他的眉心處,用力向下一摁,她馬上停止了動彈。

我喘了口氣,說道:“心服口服吧!你放過這個女人,大家相安無事。”

女人很驚恐的看著我,待我鬆開手之後,她慢慢坐起身,喘了幾口氣,說道:“好,好,有你的,今天我小瞧了你,咱們日後相見。”

說罷,女人雙眼一番白,從她腦後冒出來一坨半透明的東西,跳上床頭,賊眉鼠眼的盯著我,似乎在對我奸笑,一轉身消失在牆壁裏。

邱石走過來,看著牆壁嗎,問道:“解決了嗎?”

我點頭。

邱石歎了口氣,說道:“歪門邪道,我覺得你剛才應該殺了它。”

“邱哥,這些東西還是少招惹為妙,趕走了就好。”

邱石抬頭疑問,“若是她回來呢?”

我笑了笑,說道:“沒那麽容易,這女人每日早午各服用一錢朱砂,邪祟之物便不會侵入體內。”

我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臉,她嗯了兩聲,沒有醒來,我見沒有大礙,便走出房間,來到院裏以後,唐輝正在焦急的等待,“陳顧問,我老婆怎麽樣了?”

我將注意事項和唐輝交代了一遍,也沒多說什麽,賺了五千萬,大家各取所需走出了四合院。

車內,莫展輝掏出支票炫耀著,“我的陳大顧問,這趟差使怎麽著?不費什麽勁就輕輕鬆賺了五千萬,哈哈,走,去銀行開戶頭。”

我們回到局裏,誰也沒有提賺外快的事,莫展輝更是心情大好,坐在辦公桌前,喝著茶水,美滋滋的說道:“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呐!”

等了一會兒,老李也走了進來,臉色出奇的難看,莫展輝坐在辦公桌前,眨了眨眼,問道:“李師傅,怎麽了?是不是我們又闖禍了?這次的案子可是您讓我們去的。”

老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莫展輝,低頭一陣唉聲歎氣。

此時,腦海中響起丁潔的聲音,說道:“相公,你和莫局長這次可能真捅大簍子了,那隻老鼠精不是鬼魂,屬於山精地怪,理論上都是凡間物種,這種東西,連秦大師也不敢輕易招惹。”

老李低著頭,說道:“唉!也是我之前大意了,以為隻是簡單的鬼附身,沒想到你們招惹到一個硬茬子,現在麻煩大了。”

我來到沙發前,秦絕的臉色仍舊不好看,我低頭說道:“秦大師,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但有一點我不明白,懲奸除惡向來是您的宗旨,得罪老鼠精,大不了我去把它宰了。”

秦絕靜靜的看著我,說道:“宰了它?恐怕你還沒這本事。老李,你跟他說說吧!看他這種做法是不是懲奸除惡?”

老李上前摁住我的肩膀,說道:“東野,這隻山精的道行是765年,它們這一類物種,常年躲在深山中,從不與人打交道,以免破了道行,或者說,它們最不願意得罪的,就是人類。”

老李沉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唐輝是天都市的外來戶,人傻錢多,偏偏她老婆也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去年12月,他們在天都市市蒙頭山中打獵,捕到兩隻成了精的山鼠,這兩隻山鼠中其中一隻,就是附身在他老婆身上,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嗎?”

我想了想說道:“上山打野味嘛!吃了這兩隻百年山精,想必也是功德無量。”

老李靦腆一笑,說道:“公鼠開口說話,直接把他老婆嚇暈,說隻要放了它們,便會以寶物相送。”

“什麽寶物?”莫展輝探著腦袋問道。

老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解釋道:“什麽寶物不得而知,這些恐怕要去問唐輝了。唐輝放了公鼠,留下母鼠要挾,哪知,公鼠拿來了寶貝,母鼠已經變成了盤中餐,東野,萬物皆有靈性,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麽樣?”

我歎了口氣,說道:“換做是我,我會報仇,絕不會便宜了他們。”

老李點點頭說道:“因果有報,現在你阻止它報仇,它自然會找上你。”

說到這裏,莫展輝也慌了,眼珠來回亂轉,嘟囔著:“哎呀,這下遭了,應該問清楚了,這回前有追兵,後有堵截,唐乾坤的事還沒解決,又招惹到一隻畜生精,完了,完了。”

說實話,我不怕什麽老鼠精,但我怕麻煩,怕把麻煩牽扯到我身邊的人身上,我歎了口氣,將兜裏的銀行卡拿出來,放在沙發上,說道:“秦大師,這次這件辦案的報酬,我如數交回。”

秦絕連看都沒看,歎了口氣,冷冷地說道:“你們先去休息吧!”

當天晚上,我們正在吃飯的時候,忽然就警察上來報告,“莫局,不好,食堂出問題了。”

本來這點小事,讓下麵的人處理即可,連匯報都可以免了,但警察神色慌張,這件事一定要莫展輝拿主意。

莫展輝不耐煩的放下筷子,揚了揚下巴,派頭十足地說道:“說,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警察介紹說一隻碩大的老鼠從櫥櫃裏探出腦袋,很警惕,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小碎步跑了出來,站在米袋上,開始享用。

有了第一隻耗子,一兩分鍾後,第二隻跑出來,第三隻,第四隻……現在已經大有控製不住的趨勢了。

說完,老李大皺眉頭,離開餐桌,幾分鍾後,抱著一包東西一股腦放在桌上,喘了口氣,開始忙活,香爐裏插了三支香,點燃,又從懷裏掏出三枚古錢幣,隨意向桌上一扔,倒吸一口涼氣,抻出一張黃紙,毛筆蘸著調和好的朱砂,在上麵畫了一隻簡易老鼠畫像。

我湊過去,問道:“李師傅,這是搞什麽名堂。”

老李胳膊肘拱了我一下,說道:“噓,別出聲。”

一隻紅色的肥老鼠附在黃紙上,活靈活現,論起畫畫的功底,老李也可以當小學美術課老師了。

畫完之後,老李又在紙上寫出一排生辰八字,我不會兌算出生年月日,想必應該是老鼠的生辰八字。

老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猛地噴在紙上,老李將黃紙拿起,畫中的簡易老鼠就像活了一樣,更加逼真。

老李將黃紙遞給秦絕,秦絕觀察著老鼠像,擰眉瞪目,冷冷地問了一句,“冤有頭,債有主,你的仇,我們不管了,收手吧!”

秦絕說完,那張殷濕的黃紙騰了一下,燃燒起來,熊熊火焰,轉瞬間就化成灰燼。

秦絕皺著眉頭,起身說道:“去食堂看看。”

我們一幫人剛來到食堂門口,就看見外圍的石板路上,忽然站著一個身材佝僂的老人,腰彎得很深,拄著一根木棒,正在對著我們笑。

秦絕站起身,走到最前頭,對著老人點了點頭。

老者笑著,也點頭回應秦絕,操著一口生硬的語音,聽起來不像人話,“秦大師有禮了,老身這麽晚前來,希望沒有打擾到秦大師的雅興。”

說話間,老者竊笑著,就好像他贏定了。

秦絕吸了口氣,“你竟然知道我是誰!好,事出有因,如果你不痛快的話,我可以去殺了唐輝夫婦,替你亡妻報仇。”

老者沒有說話,笑著搖了搖頭,顯然是拒絕了。

秦絕又客氣的說了幾句,那老者接連拒絕,連我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我走到老李身邊,小聲問道:“李師傅,這老頭是誰?老鼠精嗎?”

老李臉上的汗都出來了,點了點頭,說道:“對,老爺正和他談判,能談攏咱們皆大歡喜,要不然,咱們麻煩就大了。”

我越聽越氣,秦絕幾乎好話說了一車,那老頭總是搖頭擺手,這特麽叫什麽態度?

我回手將殺豬刀掏出來,老李馬上出來阻攔,“東野,你別胡鬧,這隻老鼠精連老爺都惹不起,一旦糾纏起來,大家一起倒黴。”

我越聽越氣,推開老李直跑到秦絕身後,用殺豬刀指著他,說道:“喂,畜生有畜生道,休來人間作亂,不服啊!打到你服位置。”

秦絕警惕,一步跨到我身邊,擋在我身前,小聲說道:“退後邊去,你不是他對手。”

“嘿!那老頭,你以為你能掌握人間的秩序?還反了你了,再不滾蛋,當心我要你命。”

秦絕頓時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聲音從後麵傳來,目光越過秦絕,向後麵望著,屠門四海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我們身後。

“媽的!”秦絕嘟囔了一句。

說完,我和屠門四海同一時間衝到最前麵。

老者前後看了看我和屠門四海,說道:“哈哈,後生可畏吾衰矣!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居然想要我的命,這還是頭一次聽說,哈哈哈,哈哈哈!既然你們想玩,我就奉陪到底,秦大師,傳說中,你是陽間最厲害的人物,一起上吧,與這兩個年輕人打,傳出去,我怕會遭人笑話。”

秦絕沒說話,冷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內容。

草,一個通靈術的最強奧義者,一個千年不遇的破軍星,讓一個成了精的耗子這般奚落,我和屠門四海同時將二指豎於身前,齊聲念道:“陰陽逆順妙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腳下畫了個圈,猛然一跺,向前衝了出去。

老者眼珠轉了一圈,身子一陣飄忽,馬上消失在我們麵前,三秒鍾之後,又重新出現在剛才的位置,揚起腦袋,對著屠門四海和我點點頭,“原來你們都是通靈術的傳人,哈哈!怪不得這麽囂張跋扈。”

聽聞這話,我馬上調整氣息,陰陽二氣在體內散開,殺豬刀豎於身前,一步一步慢慢逼近老頭。

屠門四海站在遠處對我喊道:“破軍星大人,告訴你一個常識,老鼠把肉身藏在別處,你是打不死它的,咱們隻要把它的元神逼出來,用你體內的烈火丹化成陰火,直至把它的元神燒化,這畜生以後就別想害人了。”

“破軍星?陰火?”老頭猛地瞪起眼睛,目不轉睛的看向我,說道:“你體內居然有烈火丹?白天的時候,真是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