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住清水美惠的一瞬間,黑無常範無救身形一閃,繞到床的另一邊,手中的判官令硬生生的拍了下去,“哢嚓”一聲脆響,判官令應聲而斷,折成兩截,空氣中劃出一聲空靈的鳴叫,清水美惠模糊的身形,倒在地麵上。

黑白無常同時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清水美惠,約半分鍾後,黑無常範無救轉過身看著張雅,說道:“一隻魂魄即便有再大的戾氣,也不可能淩駕在判官令之上,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現在,判官令竟然折斷了,她根本不是清水美惠,主人,請你說實話,我不想陰間遭到禍亂!”

張雅深深喘了口氣,說道:“黑爺!你想想看,從咱們認識以來,我有沒有騙過你?我隻知道,她是我的第三段前世,東瀛人,幕府時期的劍術高手,但是名字,我隻知道她叫清水美惠,真正的身份,恐怕你們要查閱陰冊才能知曉。”

黑無常轉身與白無常對了個眼神,顯然,二人犯難了,白無常謝必安手裏拎著鐵鏈說道:“主人,實不相瞞,如果再讓我們鎖一兩個唐乾坤這樣的神話人物,都不再話下,畢竟隸屬陽間,死後的事情是屬下的範疇,但清水美惠這個女人,不是現世人,如果貿然帶回陰間的話,我怕……”

張雅無言以對,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這時候,秦絕點燃一支煙,冷冷地說道:“小黑,小白,什麽是你們的管轄範疇,你鎖的這玩意是不是魂魄?”

黑白無常對視了一眼,點頭說道:“是魂魄,不過,秦大師,這……”

秦絕眉頭一皺,冷冷地說道:“既然是魂魄,就是你們的責任,隻管帶回陰間就好,剩下的事,我來操辦!”

張雅跟進一步,說道:“黑爺,白爺,事不宜遲,判官令以斷,如果等清水美惠醒過來,陰間的鐵鏈會瞬時間被掙脫,再想帶走她,就難上加難了。”

黑白無常非常為難,互相交換著眼神,誰也拿不住準主意。

這時候,張雅急得眉頭都在顫抖,直接單膝跪在地上,懇求說道:“黑爺,白爺,我不想對二位判官發號施令,我再也不想做什麽鐵珊瑚了,普通人的生活,是我最向往了,時間來不及了,求求你們!”

張雅的驚世一跪,也宣告了世上再無鐵珊瑚。

黑無常範無救,深深吐出一口氣,說道:“好!屬下照辦就是。秦大師,希望您信守諾言,陰間的鐵律絕對不容破壞。”

二迷糊的身形越來越模糊,等到徹底消失在房間後,秦絕低頭將下跪的張雅扶起來,淡淡一笑,笑容很自然,也很迷人,不緊不慢的說道:“鐵珊瑚給昔日屬下下跪?看來,你已經完全放下這個身份了。”

張雅一陣苦笑,低著頭說道:“我從來沒體會過被人心疼的滋味,看到破軍星對姚月一往情深,看到四海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現在,隻讓我放下一個身份而已,這有什麽難!”

秦絕目光轉向我,伸出手來,說道:“《命理圖》交給我!”

我將《命理圖》交出去,秦絕攤在手中,說道:“小雅,此圖可以改天換命,甚至可以顛倒天地,希望你和四海能幸福,這副圖,就留給你們,當做最後的一張保命符吧!”

張雅看著命理圖,很欣慰的笑了,淚花在眼眶中閃爍和,深深歎了口氣,說道:“秦大師,謝謝你的信守諾言,隻要四海平安無事,我便沒有什麽奢望了,這種改天換命的東西,還是留給破軍星吧!畢竟,她的麻煩,還沒有解決!”

我將姚月抱到床,上,後腦全是血,顱內出血,不知道嚴重到什麽程度,焦急的看著秦絕。

秦絕說道:“小月無礙!一會讓老李進來便可!東野,還得麻煩你跑一趟陰間。”

我愣愣的看著秦絕,清水美惠的魂魄已經被帶走了,我還去什麽陰間?

看得我在疑問,秦絕冷冷地說道:“我剛才騙了黑白無常,他們帶著的不是清水美惠的魂魄,那種東西,叫靈魄!比魂魄更高端,陰間的定律不能左右她,估計,還沒到奈何橋的時候,靈魄就會醒來,到時候,陰間必定天翻地覆。”

我問道:“彭祖仙師那麽高深的法力,都拿那個什麽靈魄沒辦法嗎?秦大師,您不是說一般的魂魄在陰間是沒有能力的嗎?”

秦絕點頭,說道:“斷鬼決都拿清水美惠沒辦法,陰間勢必會大亂,我也不能保證彭祖仙師會有百分百的把握將靈魄降服,如果無法解決靈魄,陰間的一畝三分,肯定困不住她,帶清水美惠折返回來,咱們恐怕沒有還手之力,所以,這是最後的機會,東野,一定要將靈魄打散。”

沒辦法,我隻好再次答應,娘西皮的,破軍星有什麽好的,在陰間功力都不會消失。

沉了幾分鍾,秦絕的眼神有些閃爍,看著我欲言又止,在我的印象中,秦絕的為人一向都冷靜,果敢,從未出現過猶豫不決的樣子,這是第一次看見。

又等了一會,秦絕長出一口氣,冷冷地說道:“東野,對不起?”

我眨了眨眼睛,連張雅都很意外,愣愣的看著秦絕。

我心裏納悶的不得了,秦絕跟我道歉?這是唱的哪出戲啊?我草,難道秦絕把我送到陰間,不準備接回來了。

秦絕眼中劃過一絲哀愁,冷冷地說道:“東野,在陰間的時候,你可能會看見孟小南!”

霎時間,一道晴天霹靂仿佛直挺挺的砸進我的心坎,在陰間見到孟小南,小南死了。

我愣了片刻,說道:“秦大師,陰間?小南死了?怎麽死的?為什麽?當初您不說邱哥把小南接回來了嗎?你們都在騙我。”

秦絕歎了口氣,說道:“那天晚上,我確實找到了小南,隻不過,她的魂魄被抽絲剝繭!”

說到這裏,張雅頓時皺起眉頭,狠狠的攥著拳頭。

我眼神來回轉了一圈,急促的說道:“秦大師,既然我能見到小南的魂魄,等我解決完清水美惠的時候,將魂魄帶回來,您能不能將她複活。”

這一刻,張雅的呼吸都開始顫抖,說道:“真是太殘忍了,對不相幹的人,都用這麽殘忍的手法,東野,小南的魂魄被抽絲剝繭,既然你在陰間碰到小南的魂魄,也是無意識的,如果強行複活,她會生不如死,你忍心看到小南,是一個五感盡失,意識全無,隻有呼吸在維持的生命嗎?”

我默默的低下頭,含著淚說道:“秦大師,送我下去。”

傷心的淚水在心上滑落,每一滴淚水都在腐蝕著我的心裏。

秦絕在我天靈蓋上拍了一下,我當即眼前一黑,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意思,確保自己沒有昏迷,在黑暗中,我努力睜開眼,內心的痛楚,在絕望掙紮,一聲狂暴的怒吼過後,滿腔憤怒的破軍星站在陰間大道上。

滿是鮮血的道路,簡直美如畫的仙境,現在卻沒有欣賞的心情,每邁出一步都散發著憤怒的氣息。

首先,我要找到彭祖,按照上回記憶,順著陰間大道向裏麵走著,每隔一段路程,就能看見倒在路旁的陰兵,有的身首異處,有的殘肢斷臂,總之死的徹底,冥冥中,這一路的屍體,已經在給我指引方向了。

硝煙和血腥的氣味越來越濃,我似乎都聽見遠處的打鬥聲響。

我逐漸加快了腳步,終於順勢屍體指引的方向,來到彭祖的住所,清水美惠的戰鬥已經開始,黑白無常倒在石板路上,我趕緊上前查看,隻見,黑白無常胸口都有一個碗大的洞,但不見有血液流出來,人也沒有死。

我蹲下身,白無常謝必安摁住我的肩膀,說道:“破軍星你終於來了,秦大師果然沒有食言,快點!彭祖仙師是陰間最後一道屏障,如果仙師戰敗,陰間就會徹底顛覆,陽間也會跟著帶來災難,這個後果誰也擔待不起。”

我盡量壓製著內心的怒火,說道:“清水美惠動手竟然那麽快!”

謝必安虛弱的說道:“秦大師低估了靈魄的實力,剛踏入陰間的界限,靈魄就複蘇了過來,而且在陰間的威力,不減反增,她誓言要殺光陰間所有差官,破軍星,就看你了。”

我拍著謝必安的肩膀,說道:“白無常大人,辛苦你了!這個簍子是我捅出來的,就讓我來收尾吧!”

我起身,衝進彭祖仙師居住的籬笆院,隻見,彭祖仙師和清水美惠麵對麵而坐,雙方腦袋上都冒著白煙,從直觀上來看,彭祖嘴角流淌出一抹即將幹涸的血跡。

而且,彭祖仙師頭頂氣焰竟在逐漸降低,身體也在發出細微的不規律顫抖,反觀清水美惠這邊,遊刃有餘,穩如泰山,不懂分毫!

我知道,雙方在鬥氣當中,如果我要從中破壞,雖然能殺死清水美惠,但二人必定兩敗俱傷,彭祖仙師這麽高的年紀,這口氣就是他的**,一旦提不上來,恐怕就要……

我走大彭祖身後,小聲說道:“仙師,我是陳東野,你收氣!剩下的交給我!”

隻見,彭祖仙師身體猛地顫了一下,“噗!”一口鮮血從嘴裏噴出來,人順勢倒在我懷裏,喘了兩口氣,神色還算正常,但是很說話的聲音,很是虛弱,說道:“小王八羔子,你總算回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整個陰間就會被這個怪物毀了。”

這時,清水美惠站起身,目光鎖定到我身上,說道:“破軍星,即便你來了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也許你不知道吧!秦大師這招借刀殺人,其實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在陰間,我實力大大增加,連彭祖也不是我的對手,我會讓你看到誰才是真正的統治者,陰間的人,不管是陰官還是魂魄,都要在無澗地獄中接受我的統治,當然,也包括你破軍星在內!”

“哈哈!”一聲狂傲的笑聲,從彭祖嘴裏發出來,隻不過,底氣沒有以前那麽足了,彭祖扶著我的胳膊,艱難的站起身,露出一絲勉強的微笑,說道:“小姑娘,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先給你透個底,你這種異樣,和破軍星竟然一模一樣,既然你是張雅的第三段前世,那麽就應該聽說過無澗地獄中的鬼王。”

清水美惠點點頭,說道:“自然知道,鬼王是無澗地獄的霸主,任何罪大惡極之人,都要接受他的懲罰,老東西,你到底想說什麽?”

彭祖站在我身前,氣焰囂張的不得了,橫打鼻梁,說道:“鬼王是張雅的第二段前世,請問,你若與鬼王一戰,勝算在幾成?”

清水美惠不屑的看著彭祖,說道:“老東西,不要東拉西扯,我不是會中你的圈套,等我殺光陰間所有人的人,就讓你親自體會體會鬼王的厲害。”

彭祖無奈的搖搖頭,說道:“唉!時不與你呀!真是可惜,在幾天以前,無澗地獄的鬼王,已經死在破軍星手中了,而且……是毫無還手之力的死去,那時候,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我隻知道破軍星在陰間沒有消失能力,但我沒想到,他竟然和你一樣,在陰間的功力,會成倍的增加!”

“哦!”清水美惠臉上滑過一絲詭異。

我順勢向前一步,擋在彭祖身前,說道:“清水……孟小南是你殺的?”

清水美惠問道:“誰是孟小南,破軍星,別岔開話題,動手吧!”

說話間,清水美惠擺出戰鬥的姿勢。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擺手在她麵前,說道:“等一下,這是咱們的最後一次戰鬥,這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還是先談談吧!以後沒這種機會了,孟小南!前天夜裏,你在公路堵截我們的時候,殺死了過陰人範無義,她身邊的那個女人,就是孟小南!”

清水美惠點了點頭,說道:“哦,我想起來了,她是過陰人的徒弟,當初我打聽到,她和你有關係,就準備捉過來,誰知道啊!這個女人太不是抬舉,我本來好說好聽的勸她,可是,這個女人一再違逆我的意思,說什麽不想讓你為難的話,簡直是笑話,於是,我就動手嘍!讓她親眼看見,自己的魂魄被一層一層的剝下來,再然後,那個什麽過陰人,也和我比試身手,唉!他的本事真是難以啟齒,在我手裏連一招都沒熬過去。”

我說道:“你殺了小南,這筆賬,你要還回來!”

清水美惠好不在乎的說道:“那就要看破軍星有幾斤幾兩了,那天晚上,秦大師在編瞎話的時候,我實在懶得反駁了,但我沒想到,你們三人合力居然那麽厲害,竟然把我肉體打得七零八落,計劃也失敗的很徹底,不過,這些都沒關係,秦絕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就是把我送到了陰間,對於我來說,再次返回陽間,就像吃飯一樣簡單,好了,破軍星,都明白了,可以動手了嗎?我很期待這一戰,隻要能殺死你,天下間,就再無能阻撓我的人。”

心底的憤怒在一層層向上湧,就像火山爆發一樣。

這時候,彭祖跳上台階,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好小子,你們現在可以真槍實彈的比拚了,她沒有肉身護體,隻要把她砍成稀巴爛,陰間和陽間都太平了。”

清水美惠陰冷著麵孔,說道:“老東西,你說的倒是挺準的,隻不過,破軍星有多少斤兩,我很清楚,即是在陰間功力成倍的增加也無濟於事,聽好了,在陽間,你不是我的對手,在陰間,我沒有肉身的束縛,你同樣不是我的對手!”

“哈哈哈!哈哈!”彭祖仙師似乎忌憚的狂笑著,說道:“清水美惠啊!想統治陰間和陽間,本來嘛!你有絕對的實力,這點毋庸置疑,隻不過,你的前期工作做得不夠多,太過心急了,注定成不了大事。”

看到彭祖仙師如此信心十足,清水美惠表情一下就拉沉下來,低吼道:“虛張聲勢!老東西,我會讓你死無全屍!”

彭祖仙師撇著嘴,說道:“好啊!但願你有這個本事,先給你普及一下,在那個什麽幾天前的夜晚,你知道秦絕那小子為什麽不孟小南的死因告訴東野嗎?”

清水美惠挑起眉毛,靜靜等待彭祖的下文。

彭祖沾沾自喜的捋著胡須,說道:“那是因為,秦絕害怕爆發的破軍星,在陽間沒人能攔得住,憤怒,是激發破軍星唯一的條件,而且這種潛力是無窮無盡的,東野,現在積攢了一路的憤怒,孟小南是他最虧欠的人,即便在努力的笑,可是眼淚還是會掉出來!”

彭祖仙師深深喘了口氣,說道:“東野,感受到了嗎?小南在陰間也是一具六神無主的魂魄,去!給你的女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