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打更夫三聲敲鑼,隨後又喊了幾聲“天幹物燥,小心火燭”之後便悠然離去。

空無一人的寒風呼嘯而過,乍暖還寒之時,夜間微涼的小風侵入骨髓。

諾大陸府的一處低矮牆頭內鬼模鬼樣地探出兩個腦袋。

“沒人吧。”傅柏輕聲詢問道。

“放心吧老姐,這都啥時候了,肯定沒人了。”小海拍著胸脯說道。

簡單的閑聊之後,兩人縱身一躍落在一條小巷之中,兩件漆黑長袍將兩人遮蓋得嚴嚴實實。

“跟我來。”小海雙手一揮,兩人徑直朝著渡橋進發。

渡橋邊停著一艘烏篷小船,船頭之上還點著一根燭火。

“姐,我再問你一次,咱們真的要去那種地方?我聽人家說那種地方都是一些走投無路的人才願意去的。”小海還有些擔心。

“你要是害怕了我就自己去你在這裏等我。”傅柏說道:“我應該怎麽上船?”

小海長歎了一聲從衣服內側中掏出一塊銀子扔到船艙之中輕聲說道:“盛極必衰。”

過了半晌,船艙內傳來一聲慵懶聲音“物極必反”。

片刻之後,一名年邁老者走了出來,伸了伸懶腰的他將蠟燭從船頭放到了船尾。

小海也是蹭了蹭傅柏肩膀說道:“咱們走吧。”

老船夫解開了船頭之上的韁繩,船槳輕輕撥動水麵,一層一層的水波紋也是浮現而出。

本來一開始傅柏多少還算有些認路,可是自從小船慢慢駛入進了一條暗河之中便迷失了方向。

老船夫則是不慌不忙,左右搖擺的小船如同泥鰍一般在暗河之中來回遊走,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讓傅柏一時間甚至都分辨不清東南西北。

好在有了小海的提醒,傅柏隻是緊緊拽住小船艙門,在暗流之中行進了不到半個時辰,一抹光亮忽然閃進了傅柏眼眸之中。

一座集市也出現在了傅柏麵前。

熱熱鬧鬧的集市和傅柏曾經參加過的那些集市並未有太大區別,唯一不同的是路上的行人每人都披著黑色披風。

“姐,這裏就是鬼市了。”小海提醒道:“逛鬼市是有規矩的,不知道你想先從哪裏開始轉起?”

“食材在哪?”傅柏輕聲詢問道。

小海微微一笑:“你要是問別的我還真有可能不清楚,但是你要是問食材,那我倒是略知一二。”

在小海的帶領下,傅柏穿梭在人群之中,隨著小海的停下腳步,傅柏也看到了一座石碑,石碑之上刻著四個大字“物華天寶”。

本來還對石牌有些好奇的傅柏剛一進入便明白了這四個字的含義。

兩個巴掌大小的熊掌,半人高的穿山甲,磨盤大小的海歸,晾曬好的鯊魚,這些東西一應俱全,可以說這裏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

“姐,你要買什麽來著?”小海輕聲詢問道。

“甘蔗。”傅柏連說帶比劃一番之後,小海也是若有所思。

小海熟練的推開一扇房門,一座諾大的宮殿出現在兩人麵前。

宮殿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貨架,貨架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食材和中藥,每個貨架麵前都有人輕聲詢問價格。

“姐,你要的那些東西應該是在天竺人手裏,走,咱們兩個去看看。”小海拉著傅柏就朝著人員最密集的場所而去。

兩個渾身黝黑並且操著一口聽不懂語言的男人正在慷慨激昂地說些什麽,唾沫星子亂飛的兩人一時間嚇跑了好幾撥客人。

“你們兩個買不買東西?”小海輕聲說道。

兩個天竺男人看到這個七八歲的小孩兒,對視一眼後不屑地說道:“對不起,我們不買撥浪鼓和布老虎。”

“嘿,你們兩個真的是狗眼看人低。”小海感覺到了對於自己一絲不尊重,財大氣粗的他從口袋裏麵掏出一大塊銀錠摔到桌子上。

這是傅柏臨來之前給小海的,這些錢都是陸老夫人賞賜的。

見錢眼開的天竺人隻是愣了一下,隨後立馬把小海當作貴賓伺候了起來。

小海眼見自己有了麵子,隨後說道:“你們這裏有甘蔗沒有?”

“甘蔗?”兩名天竺人愣了一下鈍感無奈的說道:“有是有,不過今天晚上剛開始便被一個客人給買走了。”

“一根都沒有了?”小海有些不可思議道。

天竺人點了點頭道:“十六根全部被帶走了。”

“那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小海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黑市規矩隻說買賣不論身份。”兩名天竺人猶豫了片刻了後說道:“我們這裏還有更好的。”

說著天竺人開始展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一杯渾濁無比的河水,或者是巨大無比的老鼠。

看得傅柏一個勁兒地反胃,隻得連忙拉著小海離開了這裏。

“姐,真是有些可惜,如果咱們早來一會兒就好了。”小海哭喪著臉說道:“下一次開鬼市的時候,恐怕咱們兩個應該在扶桑城了。”

“沒關係,這一次沒有還有下一次嘛,總會有一次能夠碰上的。”傅柏剛說一句便和一個黑袍男人擦肩而過。

傅柏輕輕一嗅,一陣香味撲鼻而來。

“是甘蔗!”

聽到此話的小海也是連忙回頭,兩人一路尾隨,一直來到了一座賭坊內。

“姐,那個人進去了。”小海提醒道。

“我看到了,咱們要不要進去?”傅柏試探性地詢問道。

小海搖頭道:“這是整個黑市最大的賭坊,每天晚上的流水差不多有幾千兩銀子,就您給我的那點錢,還不夠咱們輸兩句的呢。”

“這裏玩的都是些什麽啊?”傅柏抬起頭說道。

“賭坊還能玩啥,當然是骰子了。”小海也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姐,你不會和我開玩笑吧,我隻會做菜,可不會賭博。”

“沒關係,你跟我進去就行。”傅柏心裏早已經有了一條妙計。

小海似信非信的陪著傅柏走進了賭坊之中,雖然來過一次黑市,可是第一次進賭坊,倒是一旁的傅柏對此倒是輕車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