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後院的一座優雅庭院內,陸老夫人閉著眼聽著剛才侍女的匯報道:“她真是這麽說的?”

“回老夫人的話,一字不差。”侍女輕聲說道。

“這小丫頭能夠出口成章,不應該這麽沒見識啊。”陸老夫人懷疑道。

“老夫人,這個小丫頭來曆不明,要不要?”站在陸老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詢問道。

“小翠,你去查一查她的底細,有了消息及時通知我。”陸老夫人發號施令道。

小翠彎身準備離去,忽然陸老夫人叫喊住了她說道:“二公子怎麽還沒回來?”

“聽軍營裏的人說二公子今天應該是去商會了,最近幾日朝廷給的糧餉總是不夠。”小翠回稟道。

“這事我也聽說了,我讓你請的人都請了嗎?”陸老夫人道。

“刺史府的丫鬟已經拿著拜帖過來了,幾個大商會的公子也說一同前來。”小翠慢條斯理道:“老夫人,咱們陸家什麽時候需要給這些人麵子了?”

“有些事情你不懂,現在朝中內鬥不休,皇帝年邁,幾個娘娘因為立長立賢的事情明來暗往,咱們請的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背景關係,陸家能夠屹立不倒,也就是能夠審時度勢。”此時的陸老夫人哪裏還有在涼亭之中的半點年老色衰之樣,分明就是一個左右天下局勢的君主。

小翠微微一笑;“老夫人說得對。”

陸老夫人也是好奇道:“你這妮子笑什麽?”

小翠連忙解釋道:“我笑那個傅小姐說得對,哪裏是陸家養育了您,分明是您養育了陸家。”

陸老夫人露出一分笑模樣說道:“快辦你的差使去吧。”

陸王府的仆人正在收拾庭院,掛起燈籠,戲台上的班子也早已經開始準備了起來,好不熱鬧。

可是在與陸王府相隔十幾坊的青玉酒樓內卻是死氣沉沉。

陸陽羽穩坐大堂,十幾名侍衛一字排開,下麵二十多名身穿綾羅綢緞的富商大賈卻是一言不發。

“這茶都喝了七八泡了,不知道各位兄台想好沒有?”陸陽羽掀開茶蓋抿了一口茶說道。

台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欲言又止。

過了半晌,一個肥頭大耳滿臉是麻子的男人開口道:“陸公子,這一成利潤是不是太高一點了,我們這些人賺一點錢不容易,好歹給我們留一口飯吃吧。”

“商會長,你販鹽起家,從東南四鎮起貨的鹽每擔十文,你運到西北東北便是五十天,每年幾百萬擔食鹽所獲利潤就有幾百萬兩,這個賬沒錯吧。”陸陽羽輕聲說道。

“陸公子,您這話是不假,可是鹽稅鹽路鹽銀哪個不用錢,這一成也太高了。”商會長一臉為難的說道。

有了帶頭的人之後,在場的眾人也是紛紛點頭,示意這個價格確實有些高了。

陸陽羽點了點頭思索片刻後說道;“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大家不願意幫我陸家這個忙,不願意幫我東南四鎮百姓和兵士的忙?”

此話一出,場內的氣氛也頓時間壓抑了幾分。

眾人連忙搖頭,單憑一個陸家二公子的身份捏死他們就像是捏死一個螞蟻一般。

“既然如此,那我陸某也就不好強人所難了。”陸陽羽將茶蓋倒扣過來,示意大家夥兒自己準備告辭。

“陸公子。”商會長也是連忙起身挽留道:“今天是我們商會的聚會,在下略備了幾桌酒席,還懇請陸公子上光,借錢的事情雖然我們這老家夥兒幫不上什麽忙,但是替陸公子犒賞三軍的錢還是有的,這是一萬兩銀票,也算是我們商會的一點意思,懇請陸公子笑納。”

陸陽羽臉色一沉,並沒有接過錢財,隻是擺了擺手拂袖離去,臨走之前還不忘留下一句。

“我陸家不是殺豬宰羊之門戶。”

看著馬隊漸行漸遠之後,眾多商人如釋重負,紛紛起身湊到了商會長身邊說道:“陸家二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哼,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娃娃也想過來分我一杯羹?”商會長老成持謀地說道:“打兵打仗我不行,要論生財之路你不行。”

一旁也有商人有些擔憂道;“咱們這麽不配合他陸家,會不會被報複啊。”

商會長則是不以為意地說道:“他陸家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朝裏傳來消息,老皇帝即將龍禦歸天,陸家是老皇帝的心腹,不管誰以前繼位他陸家的日子都不好過,沒聽說現在陸家的糧草軍餉都少了?他陸家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可是陸家餘威尚在。”

商會長輕聲說道:“老陸家是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陸家三子一個守城之才,一個舞文弄墨,還有一個女流之輩,也就陸陽羽算個人才,可惜啊,年歲太小。”

“陸家老夫人不是還在嗎?”

商會長點了點頭說道;“陸老夫人是一個人物,隻可惜啊,婦道人家,年歲又那麽大了,我聽說今年以來就沒出過府門,若是陸老夫人多活幾年,陸家倒是能夠在榮華富貴幾年。”

“剛才聽說陸陽羽一人滅了梧桐山的一夥兒盜匪,還救回來一個女子。”

“少年輕狂而已。”商會長冷哼一聲,言語之中十分不屑:“一個女子而已。”

此時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店小二叩開房門輕聲說道:“商會長,九天鯊的魚翅沒有了,我們掌櫃地詢問能否可用熊掌替代。”

“可以可以,一桌五百銀子的標準,這點事情還用來詢問?”商會長冷哼一聲道。

“若是用熊掌代替每桌貴一百兩。”店小二的聲音越來越低。

商會長將剛才本來欲給陸陽羽的銀票甩到了店小二的臉上:“拿去拿去,不要再因為這點小事煩我了。”

從酒樓出來的朱陽氣呼呼道:“這些商人還真是不識抬舉,每年賺那麽多銀子,還不肯拿出一點來,我聽說那個商會長癖好極怪,不愛女子,倒喜歡龍陽之好,從窮苦地方購買男童,說是做學徒,還簽了生死文書,可是最後一個一個都下落不明,真是該死。”

“商會長的娘家表姐是宮裏的麗妃娘娘,後背根基也是不小,他若是不點頭,咱們軍餉還真是費勁。”陸陽羽感慨道。

“少將軍,反正他的鹽路都要過咱們兄弟的關卡到時候攔截下來不就好了?”朱陽惡狠狠地說道。

“不可,鹽鐵一直都是國家專營,咱們雖說鎮守邊關,可是這種事情不好做。”陸陽羽無奈的說道:“還是另想辦法吧。”

朱陽看到陸陽羽有些沮喪連忙安慰道:“少將軍您也不用太過於擔心,目前軍餉還算夠,支撐一兩個月不是問題,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陸陽羽憂心忡忡道:“但願如此吧。”

朱陽連忙轉移話題道:“昨夜剿匪一事,少將軍您沒有受傷吧。”

陸陽羽搖了搖頭;“幾個小毛賊倒不是什麽大事。”

“不過昨夜少將軍英雄救美的事情倒是傳遍了。”朱陽打趣道:“那姑娘生得倒是眉清目秀,若是能夠給陸家傳宗接代倒也不錯,少將軍您及冠好幾年了,倒也是該娶親的時候了。”

陸陽羽輕輕勒住白馬韁繩道:“朱陽,你最近是不是太閑了?若是閑得慌就多出門走走,省得屁股底下長瘡。”

還沒等朱陽反應過來,陸陽羽猛地一踢馬腹,白馬長鳴一聲,快步朝著前方跑去。

朱陽身後的一眾兵士大笑不已,朱陽隻好強撐著威嚴說道;“你們笑什麽,趕緊幹活去!”

陸府內也是忙活得熱火朝天,從客廳到廂房,從前堂到後花園到處都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丫鬟仆人有條不紊地搬運著大小不一的物品。

鮮紅似火的紅燈籠,拳頭大小的蟠桃,巴掌厚的波斯地毯,一樣不少,在這裏物品之中隨便拿出一樣便是價值千金,可是到目前為止,這些卻隻是陪襯。

在管家老陸的帶領下,幾十名梨園人士從後門進入,單單從那十幾個大箱子來看,便可以推測出這一夥兒人絕對不是什麽草台班子。

管家老老陸安排好了眾人的衣食住行之後,便開始和班主詢問起人員名冊來。

“咱們班子大概有多少人啊?”管家老陸看一眼人員名單後說道:“戲台規矩,寧雙不單,怎麽你們班子竟然是三十七人?”

班主明顯一慌,可是隨後連忙點頭回答道:“我們班子最近來了幾個學徒,學了半個月了,總想著展示一下。”

管家老陸提醒道:“你們可是想好了,陸家的戲台可不比別處,若是弄砸了,後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您放心,我們心裏有譜,心裏有譜。”班主連忙應允道。

“戲碼給我拿過來吧,我要遞交給老夫人。”管家老陸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班主畢恭畢敬地將戲碼放到管家老陸手中稱讚道:“不知道老夫人喜歡聽什麽?我們也好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