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

鬆井看著眼前的三個數字並排在一起,竟然有些犯暈。可是的的確確就是這裏,會所三樓的301室,據說也是會所格調最為高雅的一室,一般人還真住不起這樣的房間。

鬆井此時心中矛盾的很,他不敢開門,可是總覺得這四周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他環顧了一下,發現周遭空****的一片。他再一次把目光聚焦在門的手把上,金閃閃的亮光折shè到他的眼球,眼淚都快刺出來了。他緩緩地用手握住門把,卻使不出力來轉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吐了出來。

“咯吱”一聲,門打開了。然而房間內漆黑一片,接著門外走廊微弱的光線,鬆井模糊地看到有人坐在靠窗的沙發上。

“進來,把門關上!”聽得出來是一名男子渾厚的聲音。

“是!”鬆井謹慎地應了一聲,把門關上。正當他要摸索燈座的時候,男子發話了。

“不要開燈,徑直走過來!”

“是!”於是鬆井慢慢地向前走,待到他的小腿碰到男子的膝蓋骨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把衣服脫了!”

因為是命令,鬆井隻是稍作猶豫,便開始解起自己襯衣的扣子來,之後又繼續解開褲帶,脫下褲子,鞋子和襪子,身上隻剩下一條**。

男子這才站起來,用手掌撫摸鬆井的側臉,順著下巴滑到脖子中間的喉結,拿捏了兩下,說道:“你的喉結很小,估計你是一個長相很jīng致的男孩……”

鬆井沒有說話。男子摟住他的後腦勺,將他的額頭貼近自己的嘴唇,爾後輕輕地往下吻,繞過鼻梁,最後落在鬆井的嘴上。

鬆井的身體開始漸漸產生排斥的反應,他的四肢一直都處在僵硬的狀態。他的鼻尖充斥著男子口腔呼出的濃重的煙草味和紅酒味。鬆井幾乎是皺緊了眉頭,可是當男子將舌頭伸進他嘴裏的時候,又有另一種氣味吸引著鬆井不自覺地含住,細細品味。

鬆井越發覺得那種氣味的熟悉,可是煙草和酒jīng的味道過於濃重,他一時想不來那是什麽味道。忽然男子用腹力壓向鬆井,他的身體順勢倒在沙發上。

男子脫去了鬆井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情yù使得他體內的溫度逐漸升高,伴隨著難以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壓住身下的鬆井。鬆井感觸得到男子滾燙的皮膚和手心的力道,內心突然湧現出一股恐懼,隨之身體的排斥感越來越強烈。他的雙手擋住男子的雙肩,不停地向外推。沒想到這使得男子的yù望愈發強烈。

一聲吃痛的叫聲,鬆井本能xìng地將自己的身體從男子的身下抽離開來,然後蜷縮到沙發的一角。

“你……你還是處男?”男子有些驚奇地問道。

鬆井點了點頭,忽然想到屋子那麽黑,應該看不到自己點頭,所以又添了一句:“是的!”

“對不起!我以為……”

鬆井萬萬沒有想到男子會跟自己道歉,這反而使自己覺得無比的尷尬。他以為男子會立刻大怒,投訴到經理辦公室,然後懲罰自己。令人奇怪的是,鬆井感受得到男子心中的歉疚。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跟自己道歉的顧客,他覺得男子應該是個好人。於是他上前環抱住男子,很淡定地說道:

“沒事,請您繼續吧!”

男子抬頭,盡管看不清楚對方臉。他溫柔地撫摸鬆井的臉龐,然後抱起鬆井走到床沿,輕輕地將他放下。

熟悉的味道再一次融入到鬆井的口腔,鬆井竟然有幾分貪戀。身體的排斥感猶存,但已被溫柔削去了力度。

yù火已化作柔水。

這一場xìng事,還能將它僅僅稱之為xìng嗎?

我們都給不了答案!

2,

當明天變成了今天成為了昨天,最後成為記憶裏不再重要的某一天,我們突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被時間推著向前走,這不是靜止火車裏,與相鄰列車交錯時,仿佛自己在前進的錯覺,而是我們真實的在成長,在這件事裏成了另一個自己。

長信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父親,您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惠子急匆匆地走進辦公室,便向坐在搖椅沙發上的安奈長信問道。

長信卻不慌不忙地反問道:“準確地來說,你找我有什麽事?”

“奇怪!明明是你十萬火急地給我打電話,催促我過來!怎麽現在換做是我找的您?”惠子的語氣帶點微火。

“我想你昨晚應該一夜未眠,孤枕難寢吧?”

惠子的臉上出現一陣窘意,辯解道:“我的事不用您cāo心!”

“嗬嗬,莫非你還不知道你的未婚夫要去法國的消息吧?”長信冷笑道。

惠子一驚,慌張道:“什麽?!你的意思是說,安源他要去法國?你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不知道?我從你們一訂婚的時候,就派人調查他了!我的手下還一路跟他出差去了法國,這個你也不知道吧?”

“父親!你怎麽能這樣?!”惠子驚呼道。

“我隻是不敢將你完全托付給他!你一直都被他蒙在鼓裏,他在法國做的事,想必你也不知道吧?”長信的語氣突然強硬起來。

惠子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有些痛楚地說道:“如果我不知道,我就不會那麽急著要求提前結婚了……”

這回輪到長信吃了一驚,他問道:“怎麽?你知道這件事?”

惠子點了點頭,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道:“我一直以為我可以將他改變,我一直以為那是我的責任,所以我一直努力到現在,看來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看來我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動了!”長信的眼中閃出一絲凶意。

“不!父親,您不能對他下手!我……我對他還心存愛意,我還放不下他……”惠子哽咽道。

長信放下架子,安撫道:“好吧……不過,你們的婚姻我決不允許……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惠子無奈地點了點頭。

“以後還是乖乖地呆在父親的左右,這樣才不會受傷!”長信嘴角上揚道。

離開辦公室的惠子給安源發了一條短信,這樣寫道:

“如果你去法國找他,我們就真的一刀兩斷!”

另一方麵,在惠子離開之後,長信撥通了辦公桌上的電話,嚴肅地說道:

“錢已打入你的銀行賬號下,你現在可以離開她的生活,如果你敢玩一點貓膩,後果自負!”

3,

鬆井早上起來的時候,男子已經不在了。他轉頭看見床櫃上放著一疊紙幣,他拿來數了數,一共是十萬rì元。這筆數目著實讓鬆井嚇了一跳,他還從未拿過這麽多錢,這筆錢已足足夠他交一學年的學費了。他想,可能處子之身都值那麽多錢的吧。

鬆井下了床,穿好了衣服,把錢塞進口袋。剛要離去的時候,發現桌上好像還有什麽東西,於是他走到桌子旁邊,看見一隻派克鋼筆下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隻有四個假名,“對不起”。男子並沒有署名,這讓鬆井覺得很奇怪。不過他沒有多想,他把紙條和鋼筆卷在了一起,塞進另一隻口袋。

離開房門的時候,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來一個男孩,鬆井記得他的名字,叫島澤瑄,因為鬆井私下曾看見過他出入桓本辦公室好幾次了。鬆井一直沒有對張慧說過,他不想趟這趟渾水。

“嗨,鬆井君!”島澤熱情地招呼道,“第一夜過的怎麽樣啊?”

“還好吧……”鬆井麵無表情地回複道。

“第一次應該很痛的吧?”島澤親密地挽起鬆井的手臂,繼續說道,“想當初,我第一次的時候,痛得第二天都不能下床……我怎麽看你都好端端的,難道你不是……”

“什麽呀!”鬆井委婉地推開島澤的臂彎,說道,“麻煩你跟桓本經理去說,我可能要休息幾天才能再接客人……”

島澤笑道:“桓本經理早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叫我來告訴你他已經批準你一個禮拜的假期啦!”

鬆井疑惑道:“他怎麽會知道?”

“他呀,老手了唄!什麽事他都能知道!而且啊,他最會來故弄玄虛這一招,我也搞不懂他啦!”島澤說道。

“哦……不過謝謝你來告訴我!”

“不客氣,以後我們在一個部門了,要以兄弟相稱哦!我應該比你大,資格比你老一點,以後你就叫我島澤兄吧!”

鬆井點頭示意微笑道:“那就請島澤兄多多關照了!”

“你知道嗎,做我們這行的有一個忌諱,桓本應該跟你說過的吧?”

“沒有啊,他沒有跟我說過!”鬆井有點糊塗。

“怎麽沒跟你講呢?那你昨晚是不是跟人親嘴了?”

鬆井點了點頭。

“哎呀,這個是最忌諱的了!親嘴很容易動感情的!你怎麽隨隨便便就讓人家親啊?這個要有技巧的躲開才是……”

鬆井心中忽然像是丟了神一樣,他也沒了興趣聽島澤在誇誇其談他的經驗。他咽了一口痰,口腔裏似乎還殘留著男子的味道,可是他並沒有覺得惡心,他甚至想讓這種氣味能存在的長久些。難道真的像島澤說的,這是動了感情的跡象?他又連忙否認,這隻是一夜情,怎麽可能會產生感情呢?

“你在想什麽啊,鬆井君?”島澤的問話打斷了鬆井的思緒。

“哦,沒什麽……”鬆井有些失措的回道,“謝謝你的提醒,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鬆井急匆匆地離開了,而身後的島澤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媚如毒蛇。

4,

有人問我,你喜歡什麽歌曲?

我笑,我也不知道

一個人走在路上,聽到熟悉的旋律,那個瞬間,那種感覺,你會喜歡上它。

兩個人走在路上,聽到美妙的曲子,那個瞬間,那種感覺,你也會喜歡上它。

可是,僅僅是停留在那一瞬間罷了,過了那一瞬間,你是不是依然會繼續喜歡?

這讓我想起某人曾說的話:

這一秒,一個人跟你說他愛你,很愛很愛你,你要相信,他這一秒是真心的,他真的很愛你

可是,下一秒呢?

你能保證下一秒他依然會對你說他愛你嗎?

人,什麽都可以,隻要有想法,有思想,便可作你願意而為之的事情

可是,你卻不能預知未來。

任何人。

其實什麽樣的歌好聽呢?

我想,該是觸動心靈的歌吧。

那些沒有詞匯,甚至你根本聽不懂他在唱什麽

你不過是想聽那種調調,那種從風裏飛過來的情感

你喜歡的,無非是這樣的罷了。

我還是反複換著空間的曲子

從一些7、80年代的老歌到從來不去研究他在表達些什麽的英文曲子

我要的,無非是那種感覺。沉浸在自己所謂的幸福裏。

看到熟悉的人進我空間看熟悉的文字

讓人覺得悲涼。

那些一個個不同的人,從來都是你曾愛過的

現在不過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罷。

大家不知道要說什麽,隻是把心底最難言地思念沉澱

然後告訴你,我跟你不過是朋友,或者連朋友都不是

那種苦澀。

你到底要佯裝到什麽時候?

覺得抓不住就放手吧。

該忘了。

我覺得我是個很熱情的人

雖然很多時候都喜歡繃著一張臉

這你不能怪我,我不想裝逼,可是看到有些的人和事的時候

我真的不想笑,不想熱情。

最近很壓抑,有多壓抑?

想一想……

早上起床的時候,盯著天花板發呆

忽然會一躍而起,突然想用手抽自己的耳光,或者有股很強的衝動,想用頭撞牆。

你不要嘲笑我,我隻是壓力太大了。

或者是心情問題。

大概是生活太平靜了,總是那麽一個人。

沒有喜怒哀樂。

我忘了,我有多久沒哭過了,有多久沒開懷大笑過了

我很孤獨,真的很孤獨。

離開吧離開吧。

趁早離開這讓人寂寞的地方。

即使沒有朋友,即使沒有嬉鬧的樂趣。

工作吧。工作以後任何事不再去考慮,哪怕是我早已丟失不見的愛情。

出發,去法國。

這是我唯一要說的話

——摘自安源的新作《記憶深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