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1,
“什麽?!”喬治從沙發椅上猛地站起來,“你是說昨晚你們開會的時候鬧鬼了?”
安源點點頭,說道:“是的!我們剛要唱票的時候,室內的燈忽然全部熄滅,一陣**之後,燈亮了,然後我們就看見惠子出現在講台上,說了一句‘我回來了’,之後燈再次熄滅,等到警察來救我們的時候,她又不見了!”
“警察也來了?”
“是的,可能有人報警了。”
“那警察怎麽說?”
安源清了清喉嚨,回道:“根據警方的調查,他們認為隻是大廈的電源總閘超負荷燒壞了,並沒有發現其它任何異常!”
“那惠子的出現做如何解釋?”
“我也跟警方說了,但是他們好像並不以為然,也無法解釋清楚!”
喬治麵色沉重地來回踱步,驀地他看著安源冷靜地站在一邊,他緩緩地靠近他,歎了一口氣,問道:“安源,你是怎麽想的?”
銀灰色的眼睛犀利而又無法抗拒的威力,安源淡淡地說道:“我一直覺得惠子還沒有死,她的靈魂的確還存在著!”
“嗬嗬……”喬治冷笑道,“對於惠子鬼魂複仇之說,我不敢苟同!我從小就在國外生活,我隻信耶穌受苦,我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麽牛鬼蛇神!”
“那麽,昨晚發生的一切又如何做解釋?”
“牛鬼蛇神都是被人們說出來,那麽牛鬼蛇神做出來的事也都是人所做出來的,所以……”
“你覺得有人在從中做鬼!”
喬治點了點頭。
“可是會有誰去做呢?”安源問道。
“安奈惠子!”
“怎麽可能?那天有人親眼目睹她出車禍死掉了!”
“但是我們並沒有找到她的屍體,不是嗎?所以,她的確還活著!”
“如果惠子她還活著,那她現在會在哪裏?”
“這就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你立刻派人去惠子出車禍的案發現場進行縝密地調查。記住,不要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2,
“咚咚咚……”
鬆井迷糊地睜開雙眼,他看了看窗外,天色還很暗,於是他又看了看鬧鍾,數字屏幕上顯示的是“1:11”。鬆井內心感到奇怪,怎麽現在還有人來拜訪。這時,門外又傳來三聲“咚咚咚”,鬆井趕緊套上一件厚厚地外套,起床去開門。
門開了,鬆井不自覺地哆嗦了起來,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站在門外的那個人。
“惠子……惠子小姐……”鬆井一開口,便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惠子走進房間,輕輕地把門鎖住,然後慢慢地靠近鬆井,蹲下身來,搭著他不停顫抖的肩膀,微笑道:
“鬆井君,好久不見!”
鬆井此時上下牙齒一直在打顫,連說話都不怎麽清楚了:“惠子小姐,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惠子搖了搖頭,回道:“嗬嗬,我沒有死,我還活著。可是我知道有些人是希望我死的……”
鬆井驚恐地說不上話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惠子。
“你別害怕,我說的不是你!我這次來,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麽……什麽事?”
“雖然是幫我忙,其實也算是幫你自己!”
“到底是什麽?”
“安源他有個習慣,那就是每天晚上忙完工作,他都會寫日記,我認識他那麽多年來,我知道他有三本厚厚的日記本,裏麵記載了他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過他把日記本藏得很隱蔽,連我也不知道在哪裏。我之前找過幾次,都沒有找到。後來我想了一想,那些日記本可能跟他個人資金一起鎖在了保險櫃裏。所以我要你把那些日記本從保險櫃裏全部偷過來。”
“你……你為什麽要安源的日記本?”
惠子此時眼睛露出一絲殺意,狠狠地說道:“我要他死,我要讓他一輩子死在監獄裏!”
“為什麽?安源他到底對你做了些什麽?”
惠子突然變得有些失常,她高聲叫道:“因為他殺了我,他和那個死男人一起殺了我!我要讓他嚐嚐死的滋味,我要讓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你看看,他把我毀成這個樣子!”
惠子麵目開始猙獰,她用雙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臉上劃著,寄到鮮血汩汩地流了出來,濺到鬆井的臉上,衣服上,惠子嘴裏還一直念叨著:“你看,你看……”
手指變成了枯枝,一把掐住了鬆井的脖子。
“啊――”
鬆井尖叫著坐起身來,眼睛睜開,瞳孔放大,周圍是一片冷冷的黑。
“你怎麽了?是不是做惡夢了?”睡在聲旁的村下坐起來,開了台燈,然後摟著鬆井關心道。
鬆井還心神未定,內心的恐懼讓他一下子哭了出來,他泣道:“我夢見惠子了……”
“惠子?是不是那個安源的未婚妻?”村下問道。
“是的……”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你怎麽會夢見她?”剛說完,村下就略有明白鬆井做的是怎樣的一個噩夢了,他安慰道,“別哭了,沒事,隻是夢而已,不要放在心上了!”
“可是那個夢太過於真切了……太可怕了……”
村下從床頭抽了幾張麵紙幫鬆井擦了擦眼淚,說道:“夢終究是夢,不會成真的!鬆井,早點休息吧,你明天還得上課呢!”
擦完了眼淚,鬆井忽然看到蓋在床被上的外套染了幾點血滴,心一緊,慌張地問道:“為什麽……為什麽我的衣服上有血?”
“哦,我剛剛削蘋果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手,可能不經意之間染上去的吧!”村下露出包著創可貼的食指。
鬆井深深吐了一口氣:“原來這樣,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沒事,沒事!”村下笑著將鬆井安撫地躺下,然後伸手去關台燈。
燈光消失的那一瞬,鬧鍾的數字屏幕上顯示著:
3,
有些東西我們可以拋棄,卻無法忘記,它靜靜的躺在記憶的深處,冷不丁醒來,讓你心碎一場,激動一場,感歎一場,然後又沉沉的睡去。
鬆井站在門外,卻不敢去按那個紅色的門鈴。他心裏充滿了矛盾,可是昨晚的夢實在是太真實了,之後他根本也沒睡著,他一直想著夢裏惠子跟他說的關於日記本的事情。他覺得是惠子托夢給他,她很可能是被安源殺害的。想到這裏,他的心猛地一震,如果真是那樣,安源就是殺人犯,就要被處決。鬆井一下子害怕起來,他難以想象那樣的答案。他必須要搞清楚這件事,否則自己就會一直處於不安之中,那真是太恐怖了。
鬆井下定了決心,然後伸手按了兩下門鈴。
“叮咚,叮咚……”
開門的是克裏斯,他身上還穿著睡衣,頭發蓬亂得像頂鳥窩一樣,眼睛還處於半睜狀態。
“嗨,克裏斯,我是鬆井秀明,我來找安源君,他在嗎?”
“哦,原來是鬆井君啊,安源他現在不在家,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沒有給我買早餐!怎麽,你找他有事嗎?”
“額……”鬆井突然想到手裏還拎著早上剛做的肉夾饃,於是拿起便當盒,說道,“哦,我上次聽安源說你還不習慣吃日本料理,所以我做了一些中式的早點給你們帶過來,不知道你合不合胃口?”
“哇,鬆井君,你真是太好了!你趕緊進來吧,外麵還蠻冷的呢!”
鬆井環顧了一下房間,一室一廳,不大也不小,隻是亂的很,看來家裏沒有一個會整理的人是不行的。
“屋裏比較亂,你隨意坐吧!”克裏斯不好意思地把沙發上的衣服一起掄到旁邊的草籃裏麵,騰出位置好讓鬆井坐下。
鬆井笑了笑,但他並沒有坐下,順手開始整理起來。
一旁的克裏斯有些驚訝,他小聲說道:“鬆井君……”
鬆井看著克裏斯那副表情,覺得有些尷尬:“哦……我隻是習慣了……”
“嗬嗬,看來你真是個‘賢惠’的好孩子呢!”克裏斯笑著說道,然後打開了便當盒,看著盒子裏的東西,又是一臉迷惑,“鬆井君,這個是什麽呀?”
“肉夾饃,中國地方特產,在我們那邊稱為‘中國式漢堡’呢!隻不過在日本沒有饃賣,所以我就用麵包代替了,裏麵夾的是雞肉和生菜。”鬆井邊整理邊說道。
克裏斯吃了一口,不禁讚道:“好吃呢,比漢堡還好吃的呢!”
鬆井整理桌子的時候,看到桌上放著一個相框,照片裏麵是安源和克裏斯的親密照。他心裏有些失落,他轉頭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克裏斯,心裏又湧出一股酸意。
“克裏斯,你跟安源認識多久了?”
“額,我們一年前認識的……”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哦,那時安源他一個人來法國出差,我接待的他……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
鬆井一陣語塞,而克裏斯繼續說著,看來回憶幸福的確是件美好的事情。
“後來我跟他表白,他還不能接受,說他有未婚妻了。於是,在他離開法國的時候,我們倆的關係一直僵持著。到後來的某一天,他說他又要來法國了,說是想通了一件事,與未婚妻分手,想要和我交往。我那時好開心哦,覺得自己很幸福呢!”
鬆井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忽然聽不到克裏斯在說些什麽了,他直直地注視著眼前被雜物厚厚蓋住的四方體,他緩緩地走近,然後一件一件拿掉蓋著的毛毯和浴巾,露出一塊銀色的金屬麵,鬆井眼睛突然發亮,激動地一下子取下了一堆雜物。
不大不小,硬邦邦,冷冰冰的小型保險箱在鬆井的眼裏放出了光芒,他想到了夢裏惠子對他說的話,“我要你把那些日記本從保險櫃裏全部偷過來!”腦子裏也浮現出惠子流著鮮血的碎臉,歇斯底裏。
“鬆井君……”
身後一聲叫喚,頓時讓鬆井回了神。他有些慌張地應道:“……額,什麽事?”
“我叫了你好幾聲呢,怎麽現在才回我,你怎麽啦?”克裏斯走了過來。
“哦,我沒事,剛剛沒有聽到呢……”鬆井緊張地把衣物扔在保險箱上。
克裏斯微笑道:“看來你做事的時候很專心嘛,哈哈……”
鬆井應付著笑了笑,眉頭卻是皺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