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個人的快樂,不是因為他擁有的多,而是因為他計較的少。多非負擔,而是另一種失去;少非不足,而是另一種多餘;舍棄也不一定是失去而是另一種更寬闊的擁有。

1,

“叮鈴鈴……”電話聲響起。

“喂,您好,我是鬆井秀明,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安源……”

“哦,原來是安源君,請問有什麽事嗎?”

“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沒有時間?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電影!”

“……這個……好像有點不方便,我下午還有家教……”

“噢,又是家教!嗬嗬,每次都是這樣……看來又隻能下一次了……”

“不好意思……”

“沒事,那就這樣吧……再見!”

掛了電話的鬆井心情有些低落,真不知道他自己會拿做家教這個借口要用到何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安源這樣婉拒,因為他有未婚妻的緣故,其實也不然,友誼並不一定受愛情的影響;因為他的未婚妻,想必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她連他們的友誼也會阻止;還是因為另一個人,不過有一點說不過去。鬆井心中對安源充滿了歉意,可是也無可奈何,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2,

長信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叫你辦的事你做的怎麽樣了?”安奈長信低沉地對著對麵穿黑馬甲的男子問道。

“你是說再一次進入惠子的生活?”男子說話有些輕佻,“很抱歉,我做不來,而且我很失望董事長會覺得我是這樣一個人!”

“難道不是嗎?”長信反問道。

“你知道,我之前和惠子感情破裂,那也是因為你的恐嚇。現在又要我去追求惠子,我真不知道董事長大人有什麽目的?”

“這個嘛……你關心的有點多了!”

“還有,你難道不知道你女兒現在有交往對象嗎?據我所知,他們都訂婚了……”

“正因為這個,所以我才會找你的……我考慮了很久,與其嫁給那個人,還不如嫁給你!”

“如果董事長大人真這麽想,我會覺得自己很榮幸!”男子冷笑道。

“那麽,就請你幫我完成這個任務!”長信打開辦公桌左邊的櫃子,拿出一張支票,說道:“我想你父親現在應該很需要錢,他的公司麵臨的處境,我深有感觸!”

男子心頭震了一下,瞳孔也忽然放大:“你……你怎麽知道我父親的事,他把消息封鎖的很厲害……”

“商業機密,無可奉告!不過我想在這樣一個處境下,作為你父親唯一的兒子應該要做些什麽吧!百事孝為先,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長信抬頭看了一眼男子,嘴角有一絲上揚。

“這個……”男子變得十分猶豫,他一下子覺得手足無措。

長信用食指和中指夾起支票,甩了甩,說道:“而且這隻是開工的預支費用,以後的還會源源不斷!”

男子嘴唇兩邊的肌肉有些發抖:“好吧,我盡力完成任務……”

3,

“叮咚——叮咚——”

“請問您是安奈惠子小姐嗎?”敲門的是一位快遞員。

惠子點了點頭。

“這裏有您的鮮花,請您簽收一下。”

惠子簽了名,疑惑地接過鮮花。她從花束上拿下卡片,隨手將鮮花放在了桌上。

敬愛的惠子:

很抱歉之前對你的傷害,可是我依然愛你!

我想重新來過……

你能原諒我嗎?

無法忘記你的藤野太郎

已經忘記心痛滋味的惠子,再一次泛起點點滴滴的酸楚。她有些顫抖地放下卡片,拿起那束鮮花,裏麵有她最喜歡的紫羅蘭。可是心裏又有一陣抗拒,她不知如何是好。

“是誰啊?”身後響起安源的聲音。

惠子有些慌亂地收起卡片,然後把鮮花扔到門口的垃圾桶裏:“又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安源笑道:“看來即使要結婚的人行情也是不錯嘛!我可是有種危機感啊,哈哈……”安源走近惠子,眼睛瞟了一下扔在垃圾桶裏的鮮花,說道:“喲,還有你最喜歡的紫羅蘭,這小子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惠子摟住安源的胳膊,匆忙地拉住他進廚房:“哎呀,你知道我心裏隻有你一個,他們那些人我都看不上的……趕緊吃飯吧,我肚子早餓了……”

安源依著惠子,大步走在前,他用驕傲的語氣說道:“哈哈,也隻有你能品嚐我剛做的中國料理啦!”

其實他不知道,在他踏步走向前的那一刻,惠子就把那張卡片硬塞進了自己牛仔褲的後袋裏。

4,

半夜下起了大雪,落雪紛紛,厚厚地蓋住了地球表麵。空中,晶瑩的雪花像輕盈的玉蝴蝶在翩翩起舞。這才像是了冬季啊。鬆井伏在書桌上,沒有一絲睡意,也看不進書,就這樣發著呆。他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早點結束留學生活,然後回自己的國家,找一份工作,安安分分地生活。這樣不僅可以減輕自己父母的負擔,而且也可以減輕自己身上的壓力。可是這樣又覺得自己對不起父母!他們千辛萬苦把自己送到rì本繼續深造,難道會允許自己半途而廢?家裏並不像有些中國留學生那麽富裕,他們可以經常去逛街,去觀光,去買衣服,去吃各式各樣的料理。鬆井卻不能,他唯一一次的觀光就是去年學校組織去北野公園的chūn遊,那時侯他看到好多好美的櫻花,他完全沉浸在櫻花爛漫的香氣中,

忽然他想到了安源的婚禮會在三月份的櫻花節舉行,他不知覺的抿了抿嘴唇。這該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情,和自己心愛的人在最美的時刻共結連理,那應該是很多人所夢寐以求的吧。鬆井苦笑了一下,他覺得自己永遠都沒有那樣的福氣。

沒有暖氣的房間裏,鬆井越發覺得寒冷,他關上了台燈,爬到**去了。他想起了某人,卻產生一股恨意。

5,

“爺爺今天還好嗎?”

“這裏醫生說治療病況的有些方麵他們技術含量有限……”

“那是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他們希望我們能將你爺爺送往更好的醫院……或者拿病例資料去谘詢名醫院的專家再做決定……”

村下低下頭,表情有些痛楚,他的聲音顫抖道:“也就是說,他們暫時還不會幫爺爺手術,即使我們有錢……是麽?”

女人點了點頭。

“那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女人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你爺爺自己說想要回去休養……”

“不行!”村下說的很堅決。

“可是現在又有什麽辦法呢?之前住院已經花費了很多錢了,我們現在哪裏還有錢去更好的醫院……”女人說話帶著一股哭腔。

“我會帶著病曆資料去谘詢專家……先讓爺爺暫時住在這個醫院吧……”村下倚著牆,一下子說不上話來。

輕輕地推開病房門,透過視野的一角,看到爺爺安然熟睡的臉龐,村下不禁欣然微笑。那是出於內心真實而又美好的微笑,此時所有的一切都敵不過這最美的一瞬。已是深夜,村下翹了班來到醫院,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爺爺的旁邊,看著他,心中安定了許多。不知不覺,泛起了疲困,眼睛不聽使喚地合起來,村下伏著床沿睡下了。

6,

金太陽娛樂會所三樓服務部經理辦公室

“請你告訴我你昨晚不來上班的原因!”坐在辦公椅上的桓本用很重的語氣問道。

村下站在對麵,低頭不語。

“我在問一遍,請問你昨天為什麽沒來上班?”桓本的語氣更加重了。

“因為……家裏有事……”村下還是低著頭小聲說道。

桓本聽後冷笑道:“我就知道會是這種下三濫的借口!那麽,請問你家裏到底出了什麽大事,讓你沒有請假就不來上班?”

“我不想說……”

“那麽,我可以告訴你,這個月你都不用來上班!趁這個機會,你好好處理你的家事吧!”

“經理,我……”村下抬頭看著桓本,卻撞見冷酷無情的眼神,“我希望你能原諒我這次,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這人向來不是那麽通融,何況你昨天的失職,讓我們的rì收入有損,我怎麽能夠輕易原諒你呢!”桓本不屑地說道,“要是每個人都失職,我每個都原諒,那我還有什麽威信可言?我們部門怎麽盈利?我怎麽向董事會交代?”

“對不起……”

“我希望這個月你能好好反省,我個人還是比較欣賞你的工作能力,運氣好的話,下個月還是可以過來工作的!還有這個月的工資就算是懲罰,沒有了!”

村下倒吸了一口氣,他沒有說話,向桓本鞠了一躬,默默地退出了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站在牆角的鬆井。鬆井慢慢地走向他,一字一句地問道:“為什麽不說實話?”

“我不想……”

“為什麽?”

“就是不想!”村下的語氣突然變得生硬,“我不管你是怎麽知道我的事情的,但是不勞你費心,我會處理的!”

“好,我知道了……”說完,鬆井轉身離開。

村下看著鬆井的背景,心莫名地糾結起來,卻束手無策,無法動彈。